第101章 血戰惜敗(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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站在高臺上觀看下方紅黑兩都隊激烈對抗的顧柯很是滿意地點了點頭,跟劉萇說道:

“這楊存珪和李崇貞都稱得上是將才啊!

用劣勢兵力以堂堂之陣迎擊優勢敵軍還能穩住陣腳,被擊破側翼也不慌張,迅速填補空缺形成新防線,李崇貞應對得法,這用兵的正道,看來他已然是全盤掌握了。”

“至於楊存珪......”

顧柯又看了看在劉義璟指揮下勢如破竹,不斷向左翼縱深前進的突將們,笑著說:

“這功勞恐怕還得分一半給他的副將,不知那人叫什麼名字?”

“劉義璟!這小子不到七天就把《太白陰經》琢磨出了些門道。

平時裡訓練士卒表現平平,從未被表彰過,但每次百人都隊對戰他都能有些巧妙計策,往往能出奇制勝。”

劉萇一說起這個偏科至極的十將就有些頭痛,單憑對兵書裡各種兵形勢的活學活用,這小子堪稱在徐浦營內數一數二。

但要論做好一個下級軍官必備的其他素質,劉義璟就表現平平,甚至可以說是低於平均水平,勉強才能坐穩十將的位置,但表彰那就別想要了。

“無妨!此次大比之後,營內還要增設一個測繪司,由舅父任司長,依我看,他很適合去這個司任職。”

顧柯不怕劉義璟是個偏才,他有的是辦法讓這些偏才發揮好自己的天賦,揚長避短。

這個所謂的“測繪司”,實則就是營內負責收集並分析情報,制定作戰計劃的“參謀部”。

不過為了掩人耳目,名義上,它的職能只是負責斥候哨探而已。

......

“別慌!別慌!步槊手反擊!長牌手穩住!守住陣腳,等到都頭反攻,勝利就是我們的!”

李崇貞一方的十將在岌岌可危的防線背後聲嘶力竭地鼓舞著麾下士卒計程車氣。

但人數上的劣勢實在太大,更何況楊存珪讓麾下士卒不用再儲存體力,力求一擊制勝,短時間內徹底壓垮李崇貞的第一線防禦,營造以多打少的局面。

黑方的每面長牌都要遭到近十支長杆兵器的攻擊,即便有袍澤在身後支撐,但人數上的劣勢最終還是讓黑方處於紅方進攻鋒矢之下的長牌手支援不住,紛紛潰散。

僵持了許久的局面終於被再次主動進攻的紅方率先打破。

在劉義璟提議變陣後,主動形成了“區域性兵力優勢”的紅方不再針對整個半圓形盾陣發起進攻,而是從無法互相支援的兩翼用優勢兵力主攻,正面則牽制干擾,不給防守方變陣的機會。

呈現扇形狀的三個小陣用鋒利的尖端——密集的步槊和狼筅,刺穿了黑方嚴密的防守盾陣。

但黑方被擊潰的第一道防線也給不惜代價輪番進攻的紅方造成了許多減員,損失了四個十人隊的李崇貞也給楊存珪造成了三十人左右的“傷亡”。

楊存珪寄希望於利用攻破防線來迅速拉開人數優勢的嘗試已然破產,接下來便是毫無取巧之處可言的短兵相接階段了。

雙方的戰術變化和陣型都已經失去作用,犬牙互動的陣線上只剩下紅黑雙方不斷倒下,然後被輔兵拖走計程車卒和仍然在激烈交戰計程車卒。

但明眼人都能看出,楊存珪的都隊,後勁有些不足了,攻破防線消耗了他們太多的力量,微弱的人數優勢無法轉化為勝勢。

被李崇貞麾下體力保留得更好的生力軍再次拖入持久戰後,紅方的戰敗只是時間問題。

......

儘管劉義璟靈光一閃之下的變陣衝擊為楊存珪創造了擊穿李崇貞嚴密防守的機會,但李崇貞早就做好了一旦防線被破就及時補位的準備。

楊存珪的攻勢雖然壓垮了李崇貞擺在第一線不堪重負的四個十人隊,但剩餘的六個十人隊仍然讓楊存珪麾下士卒陷入了苦戰。

最終,在劉義璟不顧“傷亡”,捨身發起的突擊被李重振的預備隊果斷攔截後,黑方以極其微弱的優勢取得了勝利。

紅方在體力耗盡後,率先敗給了人數已經處於劣勢的黑方。

但黑方最後剩下計程車卒數量也僅僅十人出頭,真可謂是一場難得的“血戰”。

......

但因為打得太激烈,雙方都有十來個士卒傷到了筋骨,就連劉義璟跟楊存珪兩個軍將都未能倖免,當真是損失慘重。

而臨場發揮了急智,卻仍然被李崇貞以不變應萬變的沉穩打法給消耗到全軍覆沒的劉義璟,此時躺在擔架上更是氣得說不出話。

他一開始覺得自己是被楊存珪這個平庸的都頭給拖累了:

如果楊存珪一開始就給自己加強兩個十人隊用來突破,沒準第一輪攻勢自己就拿下了李崇貞的烏龜殼,也不會等到最後筋疲力竭,被李崇貞帶著以逸待勞的預備隊迎頭反擊打得全軍覆沒了......

“說到底還是技不如人,哎,怪誰都沒用。”

劉義璟最後還是不甘心地承認,己方在開戰前的準備不如李崇貞充分。

儘管自己的變陣擊破了李崇貞的防線,但始終沒有打亂他的陣腳——那四個十人隊就是李崇貞用來消耗己方兵力和體力的棄子而已。

不能在短時間內用最小的損失吃掉他們,從大局上說,己方就已經輸了,自己的努力也只是讓楊存珪輸得不那麼難看而已。

“哎,這下咱倆誰都當不成都頭嘍!”

劉義璟苦中作樂地跟同樣躺在擔架上的楊存珪埋怨道。

而楊存珪倒是心態很好,他安慰劉義璟說:

“李崇貞本就是營中一直以來表現最好的十將,能讓他手下只剩一個十人隊站到最後已經是出乎我意料了,沒有你的計策,恐怕我這次能讓李崇貞損失三個十人隊都算多的。

這次不行,下次再來便是,還有機會!這次是我輸給了李崇貞,你不算輸,責任在我!”

儼然是主動把戰敗的責任攬到了自己的頭上。

而劉義璟見楊存珪為了安慰自己說出這般言語,一時間也有些感動,更是覺得自己先前暗中埋怨楊存珪很是不應該。

“說得好!”

一個突兀的聲音讚歎道,引得楊劉二人瞪大了眼睛,側目望去,只見一個看上去有些陌生,但身高近六尺半的高大中年漢子捋著鬍鬚,笑眯眯地望向了楊存珪。

“勝敗乃兵家常事,敗而不餒,勇於擔責,能有這等認識,你已經足夠擔任都頭了!”

那中年漢子說罷,又轉頭望向了劉義璟,“嘖”了一聲說道:

“至於你嘛,有些小聰明,可惜卻沒能習得兵家真法便是‘以正合,以奇勝’,光憑投機取巧,又如何做得一軍主將?”

劉義璟只覺這中年漢子對自己一番評頭論足很是讓人生氣,他冷哼一聲:

“某自是不知兵的,卻不知閣下又有何指教?”

那漢子聞言哈哈大笑一聲,問道:

“軍法司和作訓司你是去不了了,但這營中不是隻有兩個司。既然你如此精於機變,那想必對廟算之道也有所涉獵?”

“以往營中只讓某學那練兵的法子,卻少有教授用兵的法子,某隻能學那盲人摸象,貽笑大方也是難免!”

劉義璟不服氣地懟了一句,顯然是對楊箕和劉萇只讓他做一個練兵的下級軍官很是不滿。

“那某給你一個機會,倘若你能過了測繪司的廟算考試這一關,也可與其他預備都頭一同學習真正的用兵之法,而不只是傳令,整隊這些十將乾的活計。

但你若過不了,那不僅這十將也沒得做,還要治你狂言謗軍之罪,你敢不敢去?”

那中年漢子正色說道,顯然他真正的目標便是劉義璟這個“偏才”。

但在真正任用劉義璟之前,還需要好好打磨打磨他的脾氣,免得他到時候不聽命令,自作主張。

而在劉義璟看來這條件簡直就是天上掉餡餅,不做十將對他來說簡直跟獎勵沒有區別——他早就不想天天為了糾正這些呆頭呆腦計程車卒站的佇列不整齊,戰術動作不標準等等瑣事而耗費精力了。

如果真能透過這甚麼“廟算考試”,那自己又不用親自帶兵又能學用兵之道,簡直沒有比這更好的了!

於是劉義璟不假思索地就同意了這中年漢子的要求,楊存珪都來不及阻攔,只得暗自嘆息一聲。

但直到這時他才後知後覺地反應過來,連忙問了一句:

“閣下如此大言不慚,難不成你便是這所謂的測繪司之人?”

顯然是害怕這漢子是在誆自己。

“某名叫徐逸,你可喚某叫徐司長,明日午時前到軍法司處報道,他們會領你到測繪司去的。”

徐逸告知了劉義璟要到何處去尋“測繪司”後,便走上了演武場正前方的高臺,站到了營主顧柯顧少府的後面,還有說有笑,顯然兩人關係匪淺。

“感情他還真不是誆我?”

神經大條的劉義璟見此情形也就放下心來,開始暗自猜測明日那所謂的“廟算考試”到底會考什麼。

而另一邊的顧柯在觀看過百人都隊間的比試過後,就與眾人一同移步到射箭場,打算親自檢驗一下經過一月的練習後,這些預備弓手裡有幾個能透過選拔,正式成為營中的弓箭手。

“顧少府可不要太過苛刻,拿百步穿楊的標準要求營中這些士卒!”

劉萇生怕顧柯太過嚴厲,於是連忙開了個玩笑,希望顧柯不要把弓手的標準定得太高。

“劉營主不要以為某隻會以己度人嘛,軍中弓手選拔該如何,還是按先前定下的規矩辦,某隻是到場觀看,絕不擅加干預。”

顧柯苦笑著擺了擺手示意自己不會過多幹預,今日只是來營中看看練兵的成效,明日在營中新設測繪司才是真正的大事。

“哦對了,被罰不準吃肉計程車卒,給他們的伙食里加上豆腐,讓他們先試試水好了!”

顧柯差點忘了這事,一拍腦袋,跟楊箕吩咐說。

“會不會出事?”楊箕有些擔憂地問道。

“哎,怎麼會,這豆腐可是好東西,如同仙丹一般,某的曾祖華陽真逸就是吃了豆腐才能活到九十四歲,雖然豆腐是豆子做的,但吃再多也不會脹氣,你只管這麼跟他們講好了!”

拿安延昭這些不守紀律的悍卒當小白鼠用來“試毒”,顧柯可是一點心理負擔都沒有。

再說了,他自己跟淨蓮社的出家弟子都已經率先嚐過,也沒有出什麼問題,這只不過是換個人再次確認而已,也不算是有意要害他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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