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5章 新營練成,整軍備戰(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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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月二十八日,蘇州華亭縣徐浦場營中,熱火朝天的正卒選拔已然步入尾聲。

正當吳承勳還頓兵剡城之下,轉變策略不再追求速勝時,另一邊的顧柯已然初步完成了對徐浦營新兵們的整訓。

原先約定好的三月三清明時進行的正卒選拔,卻一直拖延到了三月末時才舉行。

這倒不是因為營中訓練進度太慢,或是營中各個部門工作效率太低——恰恰相反,正是因為營中練兵的效果好到已經完全超出了顧柯等人的預期,才需要調整並且延期這次選拔。

如果按原定標準進行選拔,那可以說營內幾乎所有人都能入選為正卒,那這選拔也失去了意義,畢竟曹確只給顧柯批了五百的兵額。

故而在作訓司和軍法司加班加點的調整過後,一套更為嚴苛的選拔標準新鮮出爐了:

相較於原本只強調體能素質的正卒選拔,這一版的正卒選拔還新加上了能認識五十個常用真書(楷體)大字,能完整背誦營規條例,且總違紀行為不超過五次的文化和紀律要求。

而如果某個士卒已經提前入選了“三司一處”的人員編制,則其待遇自動升為正卒,且不必參與本次選拔。

當然,相應的待遇,顧柯也咬咬牙提高了許多,直接給每名正卒在常規的每月二緡錢外再加上了“餐補”——正卒每旬可免費多得半斤肉食,兩斤“神仙肉”(豆腐),三鬥脫殼米糧。

這些“餐補”基本上保障了正卒可以把自己的軍餉大部分留作己用,而非花銷在買米上。

新提出的優厚待遇總算是撫平了營中士卒的逆反情緒,而光是“總違紀行為不超過五次”這一條便刷下了整整八百人,大大減輕了顧柯選拔正卒的壓力。

而這次正卒選拔過後,顧柯還要再進行一輪選拔,那便是在五百正卒當中再選拔出一都精銳,共一百三十人,他們將被用於參加一旬之後徐浦營團結兵要與狼山鎮軍進行的比鬥。

......

此刻,站在徐浦營內的演武高臺之上,特意換上一身絹甲的顧柯滿意地看向了臺下列隊嚴整的正卒們,其中不乏有他熟識的老面孔:

在正月末的首次月末大比中脫穎而出的陰鬱漢子徐重進;劉萇舊部,在百人都隊戰中至今只逢一敗的李崇貞;越挫越勇,已然成功入選軍法司的不良人楊存珪......

當然,還有僅僅兩月時間便躍居營中被表彰記錄榜首,唯一一個在每項比拼中都擊敗了李崇貞的前潤州鎮軍十將,李延年。

在二月末的月末百人都隊大比中,李延年以剩餘二十九人的戰績正面擊敗了此前從未在百人都隊戰裡戰敗的李崇貞,一戰成名。

用無可爭議的表現,徹底壓服了營中對他“倖進”的質疑之聲。

故而在本次徐浦營正卒組成的方陣中,他也排在第一位。

此時他手執闊頭點鋼步槊,身披鎖子紋鐵札甲,頭戴鳳翅白纓兜鍪,內襯絳色缺胯衫袍,儼然一副盛唐鐵甲武士的模樣,又宛如寺院造像中的威武天王一般。

李延年炯炯有神的目光緊緊盯住了顧柯,眼神中滿是敬畏和崇拜——往日在潤州鎮軍中,他這般既無靠山提攜又無親眷倚仗的小牙將,若不靠發動兵變以下克上,那是絕無出頭之日的。

可到了徐浦營中,哪怕他是半路以一名新卒身份加入,僅靠努力也能在一個月內升為營中數一數二的都頭,在每次大比時指揮上百人演練作戰。

而徐浦營中如同不要錢一般廣泛流傳的各類兵法戰策更是讓他流連忘返,廢寢忘食地鑽研。

儘管在當世各地的將門世家中,這些理論知識是廣泛流傳的,但對於下級軍官乃至於士卒而言,仍然是無法企及的高深學問。

在離開潤州前,李延年就在思考,這位顧少府或許便是他難得一遇的伯樂,他必須考慮這是不是自己此生僅有的機會。

幸好,這兩月以來在徐浦營中的經歷讓李延年逐漸確信,他的選擇是對的。

而顧柯身後站著的,則是比起過去膚色又黝黑了許多,當真如同“黑臉猢猻”一般的軍法司虞侯,義弟楊箕。

看上去一副憊懶樣子,但到了訓練場上則比誰都嚴肅的作訓司虞侯,兼副營主,龐勳餘黨,“淮上飛蛟”劉萇。

測繪司司長,掌管營中斥候之事的候正,顧柯的舅父,身世經歷都頗為神秘的私鹽販子徐逸。

以及當下還名聲不顯,相貌奇醜無比,但性情卻頗為討喜的義兄錢鏐。

此時他所訓練的一百餘名預備令使大多也已經透過了作訓司特別設立的長行軍考核任務,正式成為了徐浦營中一支並不直接參與戰鬥,但卻比同等數量的甲士更為重要的隊伍。

望著身前威武雄壯的正卒方陣,以及秩序井然的作訓司、軍法司教官方陣,軍令處令使方陣,還有以兩百人為單位的眾多輔兵方陣,顧柯不由得心生感慨:

“這便是某花了快十萬貫打造出的新軍!倘若這樣還鬥不過王郢這窮酸,那某不如找根麻繩吊死自己算了!”

他舉起銅製喇叭,高聲宣佈:

“徐浦營正卒選拔完畢,共計五百六十七員將卒,另有令使一百零三名,斥候四十七名,同享正卒待遇,餘者皆為輔兵!

若有異議,依營中成法故例,還請當面提出。”

臺下的目光頓時便集中到了衣甲鮮麗的五百餘正卒方陣,和規模略小的令使、斥候方陣上。

李延年等劃歸正卒的新營將卒和其餘輔兵當即便轟然應喏:

“營主約法三章,軍司秉公持正,並無異議!!”

儘管名義上劃分成了正卒和輔兵,但就這齊聲應喏的聲調,倒是整齊劃一得緊,由此也可見得

顧少府見此情形也滿意地點了點頭,但緊接著他又補充說道:

“正卒選拔不會僅此一次!能保留輔兵身份留在營中者,日後還有機會補入正卒,倘若能入選‘三司一處’當差,自然也不會比正卒差了。

徐浦營一向是能者為先,絕不會徇私枉法。

若願留在營中為輔兵者,到軍法司處登記造冊,若不願留營,也可到軍法司處刪去花名冊中的名姓!”

此言一出,陸陸續續也出現了幾十名輔兵硬著頭皮提出要離開徐浦營——他們入營的目的乃是為了給家人一個落腳地,並非是一心要當兵賣命的。

而過去的數月內他們的家人已然在徐浦場紮下了根,此後也可選擇到淨蓮社的“僧田”中以租佃為生,不必強求補入正卒。

顧柯自然也是樂見其成——反正他們也不會脫離自己所建立的體系,不過是換了個地方為自己效力而已。

不過絕大多數輔兵還是抱著要補入正卒的決心堅持要留在徐浦營裡效命。

除此之外,其中的另外一個重要原因便是輔兵也能享受到正卒四成的軍餉待遇,而營中訓練時他們享受其他待遇也一切照舊。

當然“餐補”肯定是沒了,但如果日常操練能獲得表彰,自然也是個可觀的收益。

今日之後,所有正卒便會移營到不遠處還未徹底完工的另一座軍寨之中,而徐浦新兵營也會迎來新鮮血液,不過規模上肯定就遠遠不如這次一下吸納兩千餘人了。

處理完了軍政相關的事務,顧柯隨後便下令:

“正卒分作四個都隊,各自抽籤決定如何對戰,明後兩日分別進行兩輪對抗演練,最後勝出者,代表徐浦營團結兵與狼山鎮軍來人交戰!”

當然,都頭人選其實早已定好了——從三月以來的旬末、月末大比百人都隊戰裡擔任都頭者中按勝場排位從高到低選出四個即可。

而這四人分別是李崇貞,李延年,徐重進以及楊存珪。

“不用我說你們也知道,這場比試將決定徐浦營的生死存亡。

倘若不能贏下狼山鎮軍,莫說是徐浦營,就連託庇在華亭榷場和徐浦淨蓮大社中的你等家人,恐怕也有衣食無著之憂。

故而此戰,只許勝,不許敗!唯有徐浦營中最有指揮才能,麾下士卒最為勇銳者方能代表本營出戰!”

顧柯怕徐浦營中這些整日訓練的新卒面對狼山鎮軍會有畏難情緒,便藉機嚇了他們一下,打算藉此激起他們的鬥志。

可沒想到徐浦營中的這些士卒早就按捺不住想要找人真刀真槍地較量一番了,顧柯的話在他們耳中簡直就像是激將一般。

李延年和徐重進當即便站出來請戰:

“末將必為營主(顧少府)擊敗狼山鎮軍,教彼輩曉得我徐浦營的厲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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