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棋終爛汝柯(1 / 1)
“這是仙術!”
“神靈在世。”
絕情不住的讚歎,誰會想到不久之前,這裡還是一片波瀾壯闊的大海,而現在,一條澗壑連結天塹,藤蘿蔓延,四下堤岸草色青,百川匯流處奇峰突起,湖中魚兒遁形,林中異獸追逐。
絕欲心潮澎湃,不能自已,情不自禁手舞足蹈。
忽的絕情神色一凜,說道:“就算是仙人,施展如此改天換地造化之功之後,想必也會陷入短暫的虛弱吧…?”
絕欲道:“誰也沒有見過仙人,你又是如何得知?”
絕欲又道:“不管了,反正我要進去瞧瞧。”
絕情頷首,說道:“神仙就在這山島之中,你我不妨前往拜見,仙人垂憐,若能求得靈丹妙藥,也不枉此行。”
絕欲稱善,便與絕情提縱向前。
未料,站在遠處瞧著,這山,這水,還看的清清楚楚,倆人這麼一動,天旋地轉,時空騰挪一般,倆人還未反應過來之前,就被移到一塊巨型的石碑前。
石碑豎立而起,高約十米,上書三個大字,曰:白玉京,字型古樸雅韻,絕非凡人所能書寫,凡人想要去書寫這三個字,那至少得準備水桶粗的毛筆。
身後大海波濤洶湧,身前,一條小徑直通向遠方,若隱若現,兩座高峰筆直相隔,中間留出一條供人出入的鵝卵石小道。
絕欲詫異,說道:“原來如此,想必途徑此地的人想要上島,就會被傳送至此地,由此而進方是正門。”
絕情頷首稱是,說道:“神仙手段,鬼神莫測,只是這白玉京…,便是地名嗎?”
絕欲喃喃念著這三個字,不知其意。
聯袂而行,緩緩走入,不到片刻時間,這倆人的身影就消失在一片濃霧之中,白玉京石碑同時也隱匿了起來。
絕情,絕欲倆人進入白玉京之時,陳之儀正在囑咐聞郃。
“天宮橫縱以天罡、地煞之數排列,天宮、寶殿主要建築共計一百零八座…”
聞郃驚訝道:“這裡是天宮?這有一百零八座宮殿?你不是說五城十二樓嗎?”
“別打岔!”
陳之儀道:“這裡是白玉京,不是天宮,不過是我參考了天宮的佈局,打造出了這人間仙境。”
聞郃失望,哦了聲。
轉眼又喜出望外問道:“你知道天宮?你去過天宮?你是神仙嗎?你還是人嗎?”
攥緊拳頭,真的好像揍他啊!
深深呼吸平心靜氣,陳之儀道:“天宮佈局圖,有記載啊,怎麼你沒看過?”
聞郃眼珠爆凸而出,驚聲道:“我也算家學淵源,學富五車的了,怎麼沒有聽說過在人世間,還有天宮佈局圖??”
“還是說在你們這裡就有?”
陳之儀淡然道:“可能吧,你管那麼多做什麼?”
聞郃太息流涕,雙眼泛紅,仇恨望著陳之儀。
“你那啥表情?”陳之儀問道。
聞郃遭受慘重打擊,全身無力,叫道:“仙緣啊…”
陳之儀哈哈笑道:“仙緣不就在你面前嘛,你求求我,說不定我就給你一份。”
想起不久之前發生的事,聞郃就覺得匪夷所思,又覺得這一位是十足的崽賣爺田不心疼!
“你說好好的,撈著一具仙人之軀,你不留下好好用,幹啥不好,非要拿那樣的偉力去造這一方仙境?”
陳之儀道:“燕雀焉知鴻鵠之志!”
“我這是造福一方,你懂嗎?”
聞郃嘆道:“就算沒見識過,就算想想,一般的仙人也沒有這般手段,想必止有仙尊,仙皇,仙帝那樣的仙人才有如此偉力,你倒可好,完全不放在心上。”
陳之儀不屑道:“你懂什麼?”
“十二重樓劫,不是以力證道,而是…”
說些飄渺虛無之言,聞郃他又聽不懂,陳之儀道:“聞郃,你知道作為人,什麼最重要嗎?”
聞郃想了下,自語道:“凡人來說,最好有用不盡的錢財,還有名利,像我們這樣的人,最重要的自己的力量!”
“擁有了強大了力量,只要世上存在的所有東西,什麼都能歸我所有!”說著說著,聞郃雙眼就放光。
這人品行不端,不過大大咧咧,心裡話藏不住,壞也壞不到哪兒去。
“錯!”
陳之儀搖頭,開始幫聞郃矯正三觀,說道:“一個人最重要的是什麼?”
聞郃問道:“那是什麼?”
“我現在就告訴你…”
陳之儀笑道:“人品。一個人最重要的就是人品!”
“人品與氣運有關,與福澤有關,走個道摔一跤,喝水塞牙縫,這就是沒人品,人品過關了,就像我這類,渡個天劫都會有好處降臨。”
聞郃傻眼了,這廝純粹胡說八道,以此掩飾剛剛放棄了那具仙人之體化作白玉京帶來的後悔情緒,在看不見的地方,估計這傢伙傷心欲絕,哭都哭不出。
聞郃哼哼冷笑不已,神經病一樣瞅著陳之儀。
聽不進勸是吧,將來有你倒黴運的時候…
陳之儀不由暗暗詛咒,同時說道:“不跟你盡扯這些沒用的,聞郃,說起來,你算是搭順風車,與我一道渡過了天劫。”
抬頭望向湖面,依次遞進,小小島嶼沒有改變,還是那麼一個幾乎寸草不生的地方,而在四周,本來是一片海洋的,現在變成了一個湖澤地帶。
湖的四面都有山,連綿不絕,正好把這片湖,這座小小的島嶼圍攏在中央。
指向那些無名山脈,陳之儀說道:“五城十二樓,依次坐落在四方山上,這五城分別為東面青龍城,南向的朱雀城,西方的白虎城,以及北方的玄武城。”
聞郃奇道:“這隻有四城,還有一城在哪裡?”
神秘笑笑,陳之儀道:“此城隱了去,但還在這白玉京當中,一般人我不會告訴,當然,聞郃,你想知道,也不是不可以…”
聞郃翻翻白眼,冷笑道:“你以為我找不到?還有你告訴我這些做什麼?”
陳之儀道:“這不剛才告訴了你嗎?你搭我順風車,一起渡過了劫,這片小嶼你看著不起眼,實際上,這裡才是整個白玉京仙境的樞紐控制中心啊。”
“哦?”聞郃疑惑了。
陳之儀繼續講解道:“這小島一般人上不來,除非已擁有了仙人的實力,方可進來。”
聞郃四下瞅瞅,這個小島上什麼都沒有,除了沙子,碎石塊,還有什麼?
“你別找了,就憑你的眼界,寶物放在面前都不認識!”
罵了聲,陳之儀道:“方才有倆人進來,你不是也瞧見了嗎?”
聞郃點點頭,說道:“很奇異,怎麼一回事?”
絕情,絕欲倆人過白玉京石碑之時,這塊小島上就出現相等約類似兩個紅點印記,那會,聞郃看的清楚,陳之儀遲疑著,點了下,紅色印記化為綠色印記,這倆人方才進得來。
陳之儀自然不會告訴聞郃,自己是參考了前世的遊戲,路過這裡,或者特意尋過來的人會被自動標記成紅色印記了。
假如不去點,外面的人就算尋上一萬年,那也是不得其門,不能進入。
陳之儀道:“白玉京既為人間仙境,這裡所有的東西拿到外面去,都是上好的寶物,你別小看這小島上的沙礫,聽說過一沙一世界,一花一天堂,雙手握無限,剎那是永恆嗎?”
聞郃懵然,這境界老高,聽不懂啊。
陳之儀淳淳教誨道:“用你聽的懂的話來講,這沙子,任意隨便一粒,就是煉器的絕佳材質。”
似乎怕聞郃不相信,陳之儀攝起一粒,拿捏在指尖,運轉神力,稍微那麼煉化了一下,瞬間大變樣。
聞郃不敢相信看著陳之儀手中拿著的一塊玉佩,這玉佩光澤圓潤,一看便是好東西,吃驚問道:“這玉佩用何用處?”
陳之儀仔細想了想,汗顏道:“其實也沒大用…”
聞郃鬆了口氣…
陳之儀接著又道:“相等約火燒不毀,水浸不腐,任憑時間流轉,縱千萬年,如是而此,終成金剛不壞不死不滅之物。”
聞郃一口氣憋在心頭,漲的臉上通紅!
大約是騙人的吧?
誰會相信這個?
可這人出乎意料的奇怪,說他實力深不可測,但明明一般的很,與自己見過的那些絕代高人相較,還是不能比。
可若是就這樣看低人家,這人又有這等拔海變山的神力,一般人還真比不了!
看著聞郃一口氣上不來,有暈死過去的跡象,陳之儀趕忙道:“別激動!”
“我激動啥?”
“我沒激動!”聞郃大口喘氣的叫著。
鬆了一口氣,陳之儀點點頭,有些為難講道:“難怪你會錯意,其實我講的不太明白。”
“這塊玉…”
指著手中這這塊玉,陳之儀重新解說道:“剛才的話你也聽一聽,別會錯意,還記得嗎?”
“我說不壞不滅不死,這特性是真的。”
“不過得用在將死要死的人身上,活著的人,這塊玉它用不上!”
聞郃奇怪問道:“這是為何?”
陳之儀咂摸著講道:“因為它浪費啊,這玉又不新增壽元,雖然能留存於世很久,但人會死的,人死掉之後千萬年後,它依舊會存在,可人早就沒有了。”
“除非把它納入一個將死之人的嘴中,那麼,雖然這人壽元已到盡頭,但終究還能吊住這一口氣,不至於死去化為腐朽。”
聞郃呆住了,出口罵道:“那這樣的寶物…”他說寶物的時候,語氣咬牙切齒了,“那這樣的寶物,你煉出來有何用處?”
陳之儀笑笑道:“此一時,彼一時也,講點你聽的懂的,這人呢,或許今天壽元到了,可等到將來,幸許會有靈丹仙藥出現,那麼,灌下一顆,人不就活了過來了嗎?”
聞郃一呆,平時他也不這麼糊塗,只是跟陳之儀待在一起後,變的整個人都糊里糊塗的。
瞥了一眼聞郃,陳之儀笑眯眯道:“這外面可都全是仙草異獸哦,凡胎肉眼自然瞧不出來,不過我在此預先提醒你一句,看似與外面世界的花花草草一樣,可實質上區別很大!”
聞郃貪婪的眯眼,望向外面的白玉京。
嗯,實際上,這裡才是真正的白玉京,就是這傢伙親自命名的。
“這麼多仙草仙果…,我若是全都帶出去…”
陳之儀搖頭了,呵呵笑道:“夢想是好的,但實際上並不具有操作空間,帶上一些還行,你想全搬出去,幾乎不可能。”
聞郃驚訝問道:“難道帶不出去?”
陳之儀點點頭,又搖搖頭。
聞郃道:“別打禪機了,快給我說說。”
陳之儀道:“外面世界是什麼樣的一個世界,你也知道,這白玉京既然號稱為人間仙境自有她不凡之處!”
聞郃哈哈笑道:“別自吹了,厲害是厲害,若是沒什麼用,也就傳不出去,知道了又如何?”
陳之儀道:“所以接下來我要講的才是此次提點你的事中,重之又重的關鍵點。”
聞郃道:“願聞其詳。”
陳之儀道:“白玉京中的一花一草都蘊有神仙道韻,非有緣者不可得。”
聞郃笑起來,說道:“剛才進來的那倆人估計就是絕情,絕欲吧,聽你這麼一說,難道他倆也算是有緣之人?”
陳之儀笑眯眯著反問道:“你說呢?”
聞郃一怔,問道:“我?我怎麼知道?”
輕輕搖頭,陳之儀面色肅然道:“別忘記了,不久之前我化身為無所不能的神靈之時,鏈通天地,構架起這一片山水,那個時候,我觸碰到了最為本質的…”
聞郃搖頭道:“說人話,說人話!”
呵呵一笑,陳之儀就說道:“用你聽得懂的話來講,便是,在那一刻,我看到了事情的真相併非是你所說的那樣,聞郃…,聞殿下,我說的算是比較明白了嗎?”
聞郃被陳之儀這番話嚇了一條,不過他開始隱藏的很好,套用俗話講就是喜怒不形於色,強自坦然說道:“我只不過是一個逃難出來的人,什麼殿下,早就忘記了。”
“你忘記了,可別人沒有忘。”陳之儀意味深長的講道。
沉默良久,聞郃長嘆,說道:“這事…,與你無關,有些事…,還須自己去爭取…”
陳之儀點點頭,接著又說起方才提起的事來。
“我定下規矩,白玉京十年一開,百年一會,千年一轉,萬年不易…”
聞郃好奇問道:“十年一開我懂,意思差不多就是你打算,十年為期,開啟白玉京讓那些有緣之人進來,那百年一會,我基本上也明白一些,差不多意思就是到了百年,就來舉行一個盛會吧!”
“後面的千年一轉,萬年不易是什麼意思?”
陳之儀不言不語,有如老僧入定,禪機又現。
聞郃被人拆穿了身份,不好胡攪蠻纏,只好聽之任之,然後嘆了一口氣。
陳之儀這人,身份拿捏的很好,該說笑就說笑,該調侃就調侃,只是慢慢的就沒有了人樣,像極了不食人間煙火的神仙…
陳之儀道:“我在此設下了規矩,十年一開,確有每隔十年開啟白玉京之說,不過…”
陳之儀神色漠然,接著講道:“佛說:一念花開,一念花落!說的並非是想了一想,花就盛開了,再想上一想,鮮花就凋零了,這說的是時間。”
聞郃臉上悻悻然,說道:“別以為我聽不懂,你這是曲解!”
之後,聞郃嘆聲道:“但意思我明白了。”
陳之儀拈玉含笑道:“蓋聞天地之數,有十二萬九千六百歲為一元,一元分十二會,一會其意乃是一萬零八百年,在外十年一開,百年一會,而在這白玉京…”
聞郃撇嘴,說道:“你說天地之數,有十二萬九千六百歲,是你自己編的吧?誰又知道。”
不等陳之儀說話,他又點頭道:“按你這說法,早就物是人非了。”
陳之儀欣慰點頭道:“孺子可教也,悟性不錯哦。”
聞郃恨的牙疼,問道:“剛才我算了下,人間百年,此處就是過一萬零八百年,十年就是一千零八十年…”
陳之儀高抬下巴,鄙夷看著聞郃,這用的著算嗎?
“除掉零頭,一年相等於百年光景,一年三百多天,一天相等於三、四年…”
陳之儀更正講道:“是二年多,快接近三年,不是什麼相等於三,四年,沒那麼離譜。”
聞郃臉色如常,不過他還是恥笑著陳之儀說道:“你說三年就三年吧,聽說天上一日,人間三年,你倒好,反過來,外面世界一天,這白玉京裡面就匆匆過了三年,你這是為何?”
陳之儀笑吟吟道:“不可說,不可說。”
實際上,在心底下,陳之儀覺得這事可能與自身修煉的長生真解有關,冥冥之中似乎在自己構造這一片山水天地的時候,無意識的就打造成這樣了吧?
不是很確定。
聞郃忽一頓,叫道:“壞了!你這麼一提,我記起來跟你聊了不少時間,這出去…”
陳之儀笑道:“莫急,莫急,不是早就告訴過了你嗎,這裡是控制區,而你又是陪著我渡過天劫的有緣之人,這裡的時間流速與外界相同,只是身處在裡面的那兩位就不同了。”
“還有這等好處?”聞郃驚訝的問道。
陳之儀點點頭,最後說道:“那倆人既然在這裡,你不妨讓他們多待一會,對他們有好處,至於我,則要去外面領幾個人過來。”
“俗話說的妙,肥水不流外人田,我去去就來。”
說著話,陳之儀消失在聞郃眼前,聞郃想要多問一句都不可得。
之前聽得陳之儀說的那般好,聞郃確有私心想要出去尋一些機緣,可到了這份上,明白了一天即為三年的概念,聞郃卻不太敢了。
“這傢伙居心不良啊…”
“無論是誰,到了這人間仙境一樣的地方,肯定留戀不捨,這麼一停再停,這裡看看,那裡瞧瞧,半天功夫就過去了,等採滿了仙藥仙草,掏摸幾顆珍禽異獸的孵蛋之後,出去的時候,估計也會在此逗留十天半個月吧?”
“十天就是三十年唷!”
聞郃幸災樂禍的暗思著,“讓我想想,將來邀請哪幾位過來開開眼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