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玉衡子(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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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如一塊隕鐵墜落在地面上,把街道上大青石砸碎了數塊。

玉衡子是劍修,馭劍而行就彷如吃飯睡覺一樣隨意。

玉衡峰在流雲宗是最高的那一峰,就像一柄擎天支柱的絕世好劍,眾山低頭間獨領**,顯得無比孤傲。

人如峰,峰如劍,人劍合一,便是玉衡子的道。

站穩腳跟,他的脊樑挺的筆直,他的人沒有一絲疲憊,之前受的傷他沒有在意。

眾門人弟子吃驚望著,玉衡子面無表情,極為冷靜的講道:“維斯人出現,他們即將攻向這裡。”

眾人又吃一驚,林邁登排眾而出,來到他面前,叫了一聲師叔而後問道:“維斯人也在這裡嗎?師叔,他們有多少人?”

“不計其數。”玉衡子道:“準備吧,聯絡各派弟子,長老。”

“是。”林邁登答應著就指派弟子出城傳遞訊息,務必要趕在維斯人來臨之前,回到城內。

玉衡子轉身走向陳之儀,說道:“你跟我過來,我有些話要問你。”

陳之儀搖頭說道:“前輩,這不是閒話的時候…”

想不到聞郃還是走出了這一步,想想他那樣的為人,怕硬欺弱,這確是他做事的特點。

想到絕情,絕欲這兩位高手,陳之儀打算速戰速決,轉首問向蘇元道:“朱雀樓需要幾名弟子?”

蘇元道:“至少三名。”

陳之儀頷首道:“既如此,不管是威脅利誘,還是強拉壯丁,蘇元,你給我把三名弟子湊齊。”

蘇元點頭應承下,陳之儀忽又問道:“唐小婉、夢無常他倆呢?”

這個時候問起這倆人,肯定意有所指,蘇元道:“自從進入城裡,夢無常就尋了一處房子住下了,我知道他在哪兒,我這就去找他。”

陳之儀頷首道:“去吧,等下我就去城主府,有事去那裡找我。”

“好的,師傅。”蘇元說完就要走。

“速去速回,那邊還需要你。”陳之儀忽又道。

蘇元道:“好的,師傅。”

雖然明瞭這一位師尊所需,所指的是他手中的信物,風劍,但被認同的感覺讓蘇元不禁思潮起伏,異常感動。

對於此事,陳之儀沒有瞞著其他人,等蘇元一走,劉嘉敏就偷偷摸摸過來問道:“城主府?是不是街道盡頭那邊的宮殿?那裡打不開門啊,裡面有什麼好寶貝?”

陳之儀笑道:“的確有好寶貝,而且還是了不得的寶貝。”

玉衡子還在身旁,陳之儀見縫插針把事情交代清楚,就走到他面前,平視著說道:“前輩,朱雀城有護城大陣,只要把大陣展開,無論維斯人來多少人,都不可能攻破大陣衝進來。”

“而護城大陣開啟的前提,朱雀城必須要有一位主事之人,也就是城主之位必須要有人去坐鎮。”

李子琪驚訝,顧不到玉衡子這一位師門長輩就在身旁,問道:“你是如何知道的?”

陳之儀長笑一聲,不做解釋,問向玉衡子道:“開啟城主府,或有危險,前輩來嗎?”

一襲青衣的玉衡子哈哈大笑,回道:“何懼之有?”

城主府確如劉嘉敏所說的那樣,就在街道的北側,朱雀城城內的建築多為平房、院落,鱗次櫛比的,那宮殿一樣的城主府在其間特別顯眼。

流雲宗眾弟子進城之後,也不是沒探查過那裡,不過緊閉的大門,不僅把宮殿完全給關閉了起來,而且那方上空像是隔絕了所有真元之力的運用,也就成了禁空區,無論是誰,只要經過那裡,肯定會從天上掉下來。

“請。”

陳之儀相邀,玉衡子又那樣回答,故而這倆人走在前頭,身後跟隨著一群弟子。

玉衡子也不是第一件見,在戰鯤,夢無常的時候,陳之儀就見過一回,不過隨後就陷入了長達三個月的閉關。

玉衡子身為流雲宗一峰之主,加上流雲宗為當世頂級大派,他這樣的人物幾乎就是這世界力量的天花板!

當然,畢竟不是掌教一類的領袖人物,可能還存在一些偏差,但陳之儀認為,已經可以算差不多了,玉衡子很具代表性。

陳之儀默默想心事的時候,玉衡子一直注視著他,沒有任何遮掩,就像他為人一樣,絕不折腰,且直至本心,嚴肅凜冽有如手中劍。

有關陳之儀的一切,一點一點的彙集起來,他本是武林中人士,之前的經歷沒好說的,但從青州開始,他的人生就徹底的變了。

青雲宗被墨長空一掌磨滅,他與他師妹分別進入流雲宗,無上宗,是福還是禍,在一切沒有註定之前,誰也不知道。

李香雪,聽聞那個女孩成了黎茜的關門弟子。

黎茜…,無上宗的掌教真人,有著九天玄女之稱的…那個女人,剛愎自用,又不知所謂,哼!

由她帶出來的弟子,那有好的?

這陳之儀,先是流雲宗…記名弟子,而後不知是命運眷顧還是命運多舛,修成了據說了不得的功法。

把這些事情都細細擼過了一遍,玉衡子就待說話,就聽得陳之儀說道:“方才,前輩你有事要問我?”

玉衡子當即收斂心神,不再想其他雜事,頷首道:“你師妹在無上宗。”

陳之儀愣住了,停下了腳步。

無上宗,與流雲宗齊名的大派,師妹能進這樣的門派,自己應該為她高興。

繼續向前走,玉衡子道:“剛才你心神失守,此時我手起一劍便能將你刺死…,這是為何?”

身後跟隨著的林邁登等聽得這話,面面相覷,不知道這一位師叔是否真心想要朝著陳之儀刺上一劍?

玉衡子身上沒有殺意,這一點陳之儀還是能夠感覺的出來。

苦笑一聲,陳之儀汗然,嘆氣說道:“晚輩本來有數次機會可以詢問到師妹的下落,但若無前輩這次告知,晚輩還會矇在鼓裡,完全不知道師妹她究竟流露到何方。”

陳之儀說起墨長空那次相遇,玉衡子頷首,寬慰道:“她如今衣食無憂過的不錯,你且放心。”

自責不已,陳之儀覺得自己好像完全不上心,對師妹毫不關注,深深又嘆一聲,決定這裡事了,得去一趟無上宗。

玉衡子問道:“先前我聽蘇元稱你為師傅,你是把他招收為弟子了?”

這算是興師問罪來了嗎?

陳之儀慎重回道:“前輩還請恕罪…”

玉衡子罷手道:“我沒有責怪你的意思,只是想詢問你一下,這收弟子不是小事,往大了講,今後你是打算開宗立派?往小說,你一身功法古怪,是另闢蹊徑?你收他為弟子,是想傳承一身所學,留下衣缽傳人?志向如何?”

這問題來的有些密集,陳之儀下意識的回道:“實際上我沒多考慮,蘇元為人也不錯,做事穩當,有的時候,有些事情,一個人完全忙不過來了,收蘇元,就因為…”

玉衡子呵呵冷笑著,直指本心講道:“小輩,你知道在凡俗間,百年王侯,千年帝國,待到天機有變之際,因人成事,因勢而起的有多少?”

“庸庸碌碌之輩尚且知曉為名利而奔波,你這樣的話不是搪塞,就是自欺欺人!”

“一個人身在期間,不想隱遁山林,那麼便會改變所接觸的所有一切。”

“開始不起眼,就像此刻的你。”

“從一點一點開始,今天收一名弟子,明朝再招收一名…,等你找來七八名弟子,那就可以找座風景這邊獨好的錦繡谷地,靠山依水,圈起地盤,建起門庭,坐實開宗立派之舉!”

“就算你不想,你難道不為你弟子前途考慮嗎?”

“就算你打算做甩手掌櫃,但你的弟子呢?蘇元會如何想?”

“我看他現在做一名弟子還算合格,但若託付大事,卻力有未逮。”

“小輩,你想清楚了沒有?這便是因人成事啊,呵呵…”

“仔細想一想,等一會,你再來告訴我,你的志向到底是什麼?”

被一頓狂甩臉臭罵,陳之儀哭喪著臉,心說在招收蘇元的時候,我真的就是想找個人幫襯下,沒考慮那麼多。

玉衡子又道:“小輩,你不要以為我在打擊你,你真有這心思,以我之見,也算是喜事一樁。”

陳之儀:“…”

玉衡子接著道:“蘇元那名弟子,我剛才看了一眼,他身上的氣息與你相同,跟我流雲宗完全不同。”

“在流雲宗一十三載,眼見將毫無作為蹉跎下去,想不到經由你之手後,枯木逢春,老樹再開新花…”

這樣的點評若是被蘇元知道了,不知會不會氣的崩潰?

玉衡子讚道:“樂見其成啊,小輩,你知不知道芸芸眾生當中,多少凡人才能真正踏上修煉一途?你又知不知道,經過刷選,又有幾人能夠登堂入室,修為日漸精深,成為我門中人?”

聽過、見過林邁登等人的經歷,陳之儀心底有個大概,但此刻他只是搖頭。

玉衡子深深的長嘆,說道:“彷如一家人,開枝散葉的不少,小輩,如今此界宗門諸派百花齊放的盛況並非偶然,大抵都是古時傳承下來的,你當那時就有如此這麼多門派嗎?”

陳之儀聽出了玉衡子真的並非是興師問罪來的,而是想要勸說自己走上一條…不歸路。

開宗立派聽聽很氣派,但就像前世開公司,自己什麼樣的人,還不清楚嗎?

正經的班長都沒有當過,還想做一派之主?

“城主府到了,小輩,有空切磋下,讓我見識一下你獨特的功法。”

這算是發出邀請了,陳之儀不敢不答應,畢竟流雲宗的面子要給的。

立在宮殿一樣的城門前,過來的時候,除了之前偷聽過幾句,隨著玉衡子開罵,林邁登諸人逐漸拉下,林邁登甚至還慎重警告他人,玉衡子師叔有要事與陳之儀商量,不要打攪。

而現在,城主府就在面前,他們也就順勢上來了。

瞥向陳之儀,玉衡子問道:“接下來如何?”

陳之儀面色凝重道:“闖關。”

玉衡子不解問道:“闖關?什麼關?”

陳之儀對著眾人講解道:“要開啟城主府功能,就必須闖關,破關的層數決定護城大陣的威力,初次闖關最好能連破五關,這是城主府開啟的下限,破不了五關,導致城主府開啟失敗…,那後果不堪設想!”

林邁登問道:“什麼後果?”

陳之儀道:“朱雀降臨,焚盡一切!”

然後重新再來,當然陷在朱雀城內的所有人就全得陪葬了。

奇人必有奇異之處,但如今這樣子,陳之儀對全域性瞭然於胸,就好像曾在著朱雀城住過,對於所有事情都熟悉的不得了,這令人萬分不解,也令人驚奇。

眾人注視著陳之儀,看不出一丁點開玩笑的意思,林邁登忍不住問道:“小師叔,你又是如何知道的?”

陳之儀呵呵笑笑,隨即苦惱道:“不是我開玩笑,你們權當我推算出來的,還有一點,作為知道內情的我,能夠透露的訊息也只有這些了,還有就是我不便參與破關。”

眾人愕然,推衍之術這麼厲害,比的上掌教真人,這樣的大才怎麼今天才發現呢?

玉衡子頷首道:“既如此,就讓我來吧。”

陳之儀趕忙攔住他,說道:“前輩,我拉你過來並非為此事,這闖關還是交給他們吧。”

說著,陳之儀一指林邁登等諸人。

玉衡子奇道:“不是修為越高…”

接著他醒悟過來說道:“有限制?”

陳之儀點點頭,又搖搖頭,眾人不明所以之時,陳之儀道:“穿過一關,修為至少精進一層…”望向煉氣快圓滿的眾人,林邁登十一層,呂婉妍十層,李子琪、劉嘉敏都為九層,身後餘者人數約莫將近四、五十人,平均煉氣八層。

伸出一隻手來,五指併攏,陳之儀對著玉衡子道:“破五關,等他們出來,基本就全都是築基修為了,前輩,你進去的話,他們豈不就白白浪費了這麼好的提升境界實力的機會?”

聽了這話,眾人大為興奮,對於陳之儀某些神秘之處都有些見怪不怪。

玉衡子意有躊躇,若是破不了五關,結果剛才陳之儀都說了,會釀成大禍!他有些隱隱擔心,但沒有說出口,保持沉默。

“有這麼好的事情,可以找其他門派的人一起過來闖關嗎?”劉嘉敏小聲的詢問著。

陳之儀只當沒聽見,林邁登笑而找李子琪說話。

林邁登的城府不錯,看到這一點,玉衡子不禁暗自點頭。

宗門之間存在競爭關係,有好處,不留給自己人,為何帶上其他人?

這個小弟子的想法太過善良,但有些幼稚啊。

“那就準備開啟吧。”玉衡子想到這裡,也就這樣了,便向著陳之儀說道。

陳之儀道:“得等蘇元過來,信物在他手中。”

“哦,原來如此嗎?”玉衡子道。

這算是到了聊天最後,快要把天聊死的那一段時間,近乎明悟到這個世界將由我來守護,類似這樣非常莊重的,天命欽定的使命感。這尬尷的氣氛就是如此,而這氣氛還在逐漸瀰漫開來,陳之儀趕忙轉身對著林邁登說道:“裡面既危險又存在著機遇,林兄,每到一處,記得最好把所有角落暗格找一遍,不少寶物都隱藏在裡面。”

暗暗擦了一把汗,總算圓過去了,雖然只是廢話,但總算比起大談特談今天天氣不錯之類的廢話強一些。

這、這…

聽著,林邁登心底起疑惑了,莫非這什麼闖關的,是你設計的?

你怎麼能夠這麼清楚呢?

一口答應著,林邁登由於玉衡子在身旁,放不開,說話比較拘束。

畢竟總的來說,他還是凡人啊,玉衡子手握生殺大權,能不能進流雲宗內門,玉衡子是有發言權的。

把一切看在眼裡,陳之儀感到這聊天氣氛又變得奇怪起來,暗自嘆了一聲,自我吐槽著,某當年便是如此,不愧為真正的冷場帝!

沒事找事,突發奇想,陳之儀就在林邁登、呂婉妍等人的腳下,用一根撿來的樹枝彎彎扭扭的劃來劃去。

不明所以,林邁登詢問道:“小師叔,你這是為何?”

玉衡子看著陳之儀的動作,很彆扭,很澀然,看著看著不知不覺就出現了幻象,就好像有什麼東西在眼前晃來晃去。

玉衡子暗自吃驚,這是什麼原因?

須知,自從化神合道以來,世間一切魑魅魍魎都遮不了眼,正本清源,破虛妄求真心,真知灼見就像手中劍揮斬向的妖魔鬼怪,無所遁形。

玉衡子提醒道:“不要多問,記下就是,陳師弟自有道理。”

眾弟子不敢悖逆,全都點頭應下,然後仔細看向陳之儀,記下他的動作比劃。

過了一陣,蘇元到來,陳之儀便讓他上前過來,拔出風劍,指向大門。

眾人看的稀奇,見著大門在長劍指出的剎那,就像有人拉開一般,吱吱嘎嘎的往著兩邊收縮排去。

大門開啟,露出裡面的佈局。

門裡面一條中正大道通向一座大殿,在這座大殿的前方庭院左右兩邊,有若干廂房,庭院之中草木茂密,鮮花盛開,還有一小小池塘,中間有座亭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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