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往事如塵情如煙(十)(1 / 1)
“小師傅?”陳老倌訝然,他順著方小樓身後看過去,見到陳忠躲在暗處不敢過來,動怒責問喝道:“陳忠,你這是怎麼一回事?”
原本想要等著方小樓的師傅尋過來之後,一併帶他們來見自家主人,萬萬沒有想到方小樓這個小和尚看似年紀小,但一點也不怕事,膽大的很,直接就闖了過來。
左右一顧,見有客在此,陳忠覺得不好解說,便支吾回稟道:“他師傅…”
就在陳老倌詢問陳忠的時候,方小樓轉首去看那道者,一席皂袍,戴道冠,端坐在椅子中雙目看向自己,似乎他也覺得自己出現的非常奇怪。
這有什麼奇怪的,方小樓咧嘴笑了笑,瞧見面前的桌子上放了不少糕點水果,便上前拿了一個吃了起來。
邊吃不忘繼續看其他人,在下首還坐著一個身穿綢袍,富貴面相胖墩墩的中年人,這中年人不像其他人無視他,看到方小樓望過來,含笑俯身下來問道:“好吃嗎?”
“不好吃!”一斂袍子,方小樓雙手扶膝就地坐了下來,順手摸過幾上的細瓷茶咕咚咕咚喝了起來。
餓了大半天,一塊糕點外加半碗溫茶總算墊了底,放回茶碗方小樓察覺到這幾人都團團望向自己,不由一樂,便言道:“這糕乾澀苦硬,可見存放已久,我用來充飢還尚可,端出來待客嘛,呵呵…”
這糕點果子,原本就非是待客之物,可視為約定俗成的禮儀,誰會像方小樓這般揀起一塊就擱進嘴裡吃?
斜眉看覷向陳老倌,這下首的胖掌櫃欠身同樣拿過一塊放進嘴裡,慢慢咀嚼,他嚐了這一塊後打趣起那陳老倌來,笑著講道:“老倌頭,若非這小師傅嘗吃了一下,我還不曾知曉你竟拿這下人所吃的東西擺送上來。”
揮手令陳忠退下,陳老倌回過頭的來的時候,他的臉上已經充滿了苦笑,陳老倌向那一儒一道兩人拱手賠罪道:“小老兒心急如焚,為我那女孫之事沒有顧及其他,失禮之處還望三位海涵。”
這本是無傷大雅的小事,若非方小樓指摘出來,誰也不會介意,現在陳老倌特為此而致歉,已經是十分客氣了。
聽著陳老倌這話,這三人連忙還禮,並且言道:“區區小事,何須在意?”
看著這四人相互謙讓,坐在地上的方小樓突兀笑出聲來,他從當面怒目瞪著他的陳老倌望向那官袍,然後又落到了那道人身上,撇嘴道:“看來今晚的重任落在了你身上,道人可有稱呼?”
方小樓這般說話,是他天性如此,不想這番言行落在當面這幾人眼中,皆不由暗暗稱奇起來。
“誰家小兒這般無禮?”存心嚇唬下這個小和尚,被方小樓撇嘴問詢的道人慢條斯理的睜目開來,一道精光落在方小樓的眼中,讓他一見就有種這人定然是高手的想法。
“哼哼…”睥睨端坐,那中年儒者閉目養神,似乎在這一刻端起了架子。
而那胖掌櫃則與陳老倌相對而望,心領神會一般各自坐回了原位,傾聽著這一少一老的對答。
滿不在乎,方小樓鄙視看著那道人,從皂洗的袍子上一路仰望到他的道冠,不值錢的木簪子,一雙沾滿灰塵的布靴,似乎都在講著這個道人生活不易,極其落魄。
搖搖頭,方小樓竟然不理會這道人,扭轉過身子重新面對向那胖掌櫃,喜笑顏開的問道:“貴姓大名?”
似乎想不到方小樓竟然有這麼一問,而且是在忽視了那道人之後,胖掌櫃有些尬尷,苦笑回道:“免貴姓張…”
旁如無人、旁如無人啊!
那閉目假裝養神的儒者,聽到這番話語後,心中大為吃驚,暗自念道,這小和尚是那個寺廟過來的?竟然在這般的場景下,不止能沉住氣,而且還能給他一個難堪!
呵呵…,中年儒者暗自點頭,不知為何心中竟然對這個小和尚有了一些好奇之意。
勢利、勢利,年紀輕輕就這麼市儈,長大了不知會成什麼樣子?
道人嘴角抽搐著,剛才方小樓黑白分明的眼睛,從自己身上一路看上來,落下的印象只有不屑,為何是不屑,道人不用細想也自能體會。
這個小子,將來有機會的話,一定要讓他吃點苦頭…
道人還在私下碎碎念道著,突從門外刮進來一陣陰風。
這一陣陰風中帶著一股腥味,令得方小樓脫口而出道:“怎這麼臭?”
“來了嗎?”儒者張開雙眼,帶著疑問看向道人。
“嗯…”道人點點頭,現在無暇顧及這小和尚了,降妖要緊,…驀地在他的腦海中轉過一個念頭,這道人臉上露出一絲奇異的笑容,轉瞬不見,他捋了一把垂須,有意無意瞅向方小樓,然後便講道:“這除妖之事在貧道來說,甚為簡單,然求萬全計,今夜不能讓這妖孽從陳府逃脫,不然將來此妖定然會挾恨報復!”
戰戰兢兢,臉上同樣一片駭然蒼白的陳老倌與那胖掌櫃聽得道人之話後,連忙問道:“道君可有良策,不求一勞永逸除掉這妖,只求他日不遭這妖毒手。”
道士從椅子上站起來,整了整衣冠,向著門外走去,將將踏出房門之時,他回過頭來,雙眼落在方小樓的身上,笑而講道:“這童子我看非是膽小之輩,且是佛門子弟,我度之,假使由他口誦佛經守住一門,我便能擒殺那妖。”
“行嗎?他這麼小…”陳老倌還算有點良知,可惜方小樓來到他的府上除了想要填飽肚子之外,還想見識一下什麼是妖,聽得道人的話,估摸仗著自己的身手,就算不能敵住那妖,應該也能逃走。
當下方小樓哈哈大笑一聲,故作豪邁狀,施施然從地上站起來,雙手合十言道:“幾位施主,毋庸擔心害怕,有小僧在此,管教那妖有來無回!”
聽著方小樓的話,道人大笑一聲,仰天長嘯引那妖過來,同時在他心底暗道著,引君入彀後,豈能讓你逃脫了去?
惶惶不安,惴惴無底,陳老倌與胖掌櫃做了一路,相互扶攜著邁步出了房門,來看那道人捉妖。
既恐又懼,這陳老倌出來之時,只見那天上烏雲密佈,一輪明月被遮的昏暗,樹蔭倒豎,人跡全無,一陣狂風吹來,在那雲頭露出一個妖精。
這妖怪長的甚醜,短髮蓬鬆,獐頭鼠目,穿一件黝黑短襟布衫,腰間纏一條暗紅色莽帶。
那妖眼尖,據在高處俯瞰而下將方小樓一行人看的清楚,見是陳老倌出現,他便遠遠高聲喊道:“老倌,我等你多時了,現在可願將你那寶貝孫女許配給我?”
這妖說話沒有遮攔,把陳忠不曾講明白的事情都給說了出來,陳老倌原本巍巍顫顫不敢動彈,想要去睜眼看清楚這妖真身,又怕招了禍害。待等妖說出這等話來的時候,陳老倌陡然一陣色變,臉上青一陣白一陣,架住了胖掌櫃的肩膀,他仰頭向那妖顫聲喝道:“一派胡言,誰答應會將我女孫許配給你了?”
就在陳老倌與這妖磨嘰之時,長嘯一聲之後,那道人的身形便消失在方小樓的眼前,方小樓向著前方的梨花樹幢看過去,找不到道人身在何處,心下暗暗稱奇,方小樓抬頭仰望看向那妖,頓時失態驚呆住了。
妖怪的傳聞不是沒有聽說過,然確像是葉公好龍,當方小樓真正見到這麼一隻妖的時候,那種震撼不能用語言表達出來。
“回去…”胖掌櫃將陳老倌擋在前面,他向著前頭低聲勸說,一邊半隻腳留在門檻內,以防那妖突然飛下來害人。
一支手搭到了胖掌櫃的肩頭,他忙亂驚駭大叫起來,令得陳老倌不禁回頭來看他。
“不要慌,”安撫人心的是那官袍儒者,他滿面正氣,緊緊皺起的眉頭像極了伏虎降龍羅漢,負手跨出房門之時,不知何時在他手中已經提上了一把挎刀。
“東華道君是有名的真人,他既然已經誇下海口要擒拿住這妖,你等就不必擔心會受到傷害。”從兩人的身旁穿行過來,走到了方小樓的身旁,他一拍方小樓肩膀,微微笑道:“小師傅,怎麼被嚇住了?”
藉著這一拍之力,方小樓三魂七魄始歸位,“啊呃咦呀”的怪叫聲中,方小樓哆嗦著身體,仿似汙澀之物侵體,要把這點寒氣給驅散出來,他抖著身體假笑道:“誰嚇住了?我只不過是見這妖…生的巨醜,…萬萬沒有想到這世間竟然有這等醜陋的腌臢夯貨。”
“你罵我?你竟敢罵我?”那妖本來將全部的注意力放在陳老倌身上,沒有理會其他人,不過罵人的話最容易進耳,聽到下方那個穿著僧衣的小和尚如此說叨自己,不禁怒火中燒,他張牙舞爪著暴怒喝道:“混賬!老子是近年來少有容貌俊秀的…妖!”
“你去打聽看看,在這魚頭渚附近,可有我如此身材魁梧相貌出眾的其他妖?”這妖冷哼著,自言自語說道,完全不顧下面一干人等都快要驚掉下巴了。
“這妖是不是頭腦不靈光?”方小樓低聲笑著問那官袍儒者。
忍耐不住,原本想再等一會,待那妖降向地面恐嚇一下,讓那個勢利小子出盡洋相之後,再出手降妖除魔,不料這妖還有那人一陣胡攪蠻纏,使得自己之計不能得逞,甚為遺憾。
罷了,罷了,暗自念道著的東華道君突然從暗中出手,厲聲向著這妖喝道:“孽障,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獄無門你偏要闖,今日在本道君的面前,你這小妖還不趕快束手就擒,更待何時?”
東華這一出手,為方小樓開啟了另外一扇大門,將這個世界的神奇之處第一次展現在他的眼中。但見那雲頭上的妖,不知怎的被那道君一撥,跌了一跤就摔向地面。
那妖騰雲駕霧似乎需要站直了身體,不明其中緣由的方小樓只是見到妖怪晃晃悠悠的滾落向地面,落下之勢雖然不急,但被他砸中的話,恐怕自己小胳膊小腿會受傷。
引氣提身,方小樓乾淨利落的向後翻,雙腳倒豎而起之後,他單掌一拍地面,順勢一轉,又翻了一下,如此反覆,“噔噔”只有數下,幾人只聽得“啪啪啪”三聲,方小樓在瞬息間竟已經翻越到了胖掌櫃的身後。
“不要!…”
“等等,那有…”
胖掌櫃的臉上先是出現驚容,接著他著急喊著不要,似乎要提醒方小樓什麼。
而那回頭看過來的陳老倌同時也伸手欲攔,他一副的不忍直視的模樣,令方小樓好生奇怪。
“稀里嘩啦…”一頓亂聲,瓶瓶罐罐被方小樓這般鷂子翻身過去踢碎了不少,最令人生氣的是,當方小樓站直了身體,察覺到手掌裡黏黏糊糊的時候,他聞到了一股尿騷味!
“乒乓”一聲,差不多同時掉落到地面上,發出痛哼聲的那妖,竟沒有去直面反駁東華,而是指著方小樓捧腹大笑起來,他連聲怪叫道:“那是夜壺,那是夜壺啊,哈哈…”
雙手在顫抖,自己的心也在不住的狂跳著,不是害怕,也不是恐懼,而是羞愧啊,方小樓將染溼了的衣襟給脫下來,他大吼著,然後一個激靈跳腳叫道:“冷,好冷!”
這怎是一個慘字了得?
被傷了自尊的方小樓悶頭默語,一頭就竄進了近旁的灌木叢中,藉著這一點點疏影的遮擋,方才感覺好受一些。
“哈哈…”那妖還在笑的時候,東華趁其不備,抓向他的脖頸,看似確是要把這妖給擒拿下。
眾人只聽得嗤的一聲,那妖肩頭一坍,他是躲過了東華的抓擊,然終是慢了一步,半幅衣襟被撕了下來。
東華冷哼一聲,抓擊去勢不變,只是稍改了方向,變爪為拳,揉身搶進右肘一撞,將那妖給崩了出去一小步,然後他一纏一抓,手掌畫了個半圓,貼身靠近過去,抓住那妖的手腕一扭一擰,便聽得“咔嚓”一聲,妖怪的這隻手就被他給卸了下來!
“啊!”妖怪大喊大叫著,他疼的額頭全是汗水,看來這一擊,對他的傷害非常巨大。
鮮血如同箭噴灑出來,妖怪扶住自己的斷臂,跌跌撞撞的向前猛撞。
腥風血雨,慘雲愁霧,日月無光,天地昏暗一片,抓著斷手的東華猶如主宰那般偉岸。
“叮噹!”
負手將斷臂順勢拋了出去,砸在地面上竟然有金器跌落的聲響傳出,令得陳老倌、胖掌櫃皆驚歎,相互低聲傾訴著道:“這妖怪雖然了得,縱然是銅頭鐵臂,遇上道君看來也非是敵手啊。”
“看來東華真人更為厲害些!”
當這兩人還在竊竊私語的時候,身後的那官袍儒者持刀護住了陳老倌,沉聲叮囑交代道:“趕緊回屋裡去,事情還沒有完…”
“桀桀…”妖怪的背影在些許的燈火照耀下,在詭異的蠕動,他仿似是一團陰氣沉沉的黑霧,在蔓延伸張出來,“咔嚓咔嚓”的聲響不絕於耳。
東華眉頭緊鎖,緊緊盯住了這妖,他自語一般講道:“沒有想到,會在這裡撞上這麼一隻厲害的妖。”
“是我疏忽了,沒有正視爾等,小看了你們。”那妖怪低垂著頭,像是在解釋官府儒者為何說出那樣的話語。
“我在汶河已經修煉了數百年,在二十年前才化形成妖。”這妖的話語中充滿了怨氣,好似在發洩著不滿,眾人聽他繼續講道:“這二十年來,我一直竟以為只要變成了和你們一個模樣,你們就會一視同仁的對待我…”
“可現在你們做了些什麼?”這妖似在說他是個好妖,方小樓聽得有些痴呆。
“呵呵…”一捋鬍鬚,東華雙目如電,在他的身上稍一逡巡,便冷然開口喝斥道:“妖孽!休得信口雌黃!”
“你這滿身的怨氣、妖氣不是憑空而來,你自己也道是在二十年前才化形成妖,縱使這二十年來你沒有為非作歹,那二十年前呢?”東華滿面怒容,他痛斥再喝道:“我殺過的妖,斬過的魔,少有百來只,多近千計,像你這番模樣的妖,在我言者,亦不曾多見。”
“喪命於你口下,被你吞食進腹的黎民百姓,應有萬人!”
“這些人何其無辜,他們做了什麼傷天害理的事情,竟然被你直接充作口腹之慾,吃進嘴裡化為虛無?”東華劍指一併,默默唸誦有辭,好像在聚集強力的法術,等待釋放,然而就在此刻,那妖怪大聲笑了起來,猛然一回首,方小樓清楚的看到這妖的雙目猶如泣血幽魂,令人毛骨悚然的盯了過來。
“遲了、遲了!”妖怪又一次桀桀怪笑起來,他的笑聲震盪著四周的房舍,撲撲簌簌掉下不少瓦礫來。
緩緩拔高的身體,在方小樓的眼中應有三、四丈那麼高,在妖怪身旁的房屋突兀變小了一般,他一腳踏破旁邊的屋頂,抓起一根大梁,挾著凌厲之勢就衝東華橫掃了過去。
“快走、快走!”不用官服儒者提醒,陳老倌、胖掌櫃兩人也在院子內喧鬧的喊逃命聲中奪路而走。
“這妖怪實在太厲害了,道君應該不是他的對手啊!”胖掌櫃僅以雙方的個頭大小論輸贏,眼見現在的東華整個人站在這個妖怪面前,還不到他的膝蓋高,一目瞭然看清楚狀況之後,他搶先向著院子外跑去,途中這般對著陳老倌說道。
心中還存在一片希望,雖然臉上已經露出了絕望,但陳老倌不敢也不想放棄這救命的稻草,跟在胖掌櫃身後踉蹌奔走有些喘氣的他,面色蒼白執念般回道:“東華道君久負盛名,是遠近有名的抓鬼抓妖天師,應該不會那麼…。”
被妖怪一腳踏破的房舍中,似有傾倒的火燭燃燒起來,這火光照輝間,映在東華的臉上,竟帶有一片栩栩如生輝映光彩。
方小樓自是不知這是內氣外露展現出來的異相,稍一瞥視間,正看到那妖怪一棍猛力砸過去,不禁失聲叫道:“那道人,小心啊!”
方小樓的叫聲清脆尖銳,就算東華不想聽,一時間也不太可能,與此同時,他又見到那官服儒者把持著橫刀正飛速接近過來,便立即放棄了繼續積蓄法力,雙腳一點地,凌空飛身而起,踩在那橫掃過來的樑柱上,“噔噔”的撲向妖怪。
“嘭!”妖怪的這一式用力極猛,就算他已經看到了東華躲了過去,而且跳上了手中的樑柱,他也收勢不住,一下子掃了旁邊一幢房子上。
房屋傾塌,稀里嘩啦倒下一片,妖怪抖擻著身體,將落在身上的灰土瓦礫撣去,轉身四處尋找東華的時候,一支手從他的背後輕輕拍了下來。
“浪擊千壑天地轉…”似是詩句又仿似讖言,東華這一拍在妖怪的背後手掌竟彷如有千鈞之力,方小樓只見那妖怪狂吼一聲,口噴鮮血,朝前沖走了數步,便委頓的倒下。
“好你個東華,果然深藏不露!”官服儒者口中贊著,手中也不停,他縱身躍起高高凌空而下,一刀揮斬向妖怪的頭顱,看似是要把這妖怪一刀擊殺。
“且慢!”東華大急,方才一掌的確是正中妖怪的背心,然而事情比較奇怪,這一掌的威力還不足以殺死這妖,然而這妖像是受了重創一般倒下,這其中肯定有詐啊!
就在東華合身撲出想要救助那官服儒者的時候,伏地倒臥的妖怪突兀睜開雙眼,他一把抓向那官服儒者。
電光石閃,已經飛凌在半空中的那官服儒者來不及改變身形,就被妖怪一把抓在手中。
“東華救我!”那官服儒者甚至還來不及說完這四個字,便被妖怪嘴巴叼住,扯為兩截,然後吞嚥進肚子裡去了。
慘,真的很慘,方小樓真的沒有想到會見到妖怪活生生吃人的場面。
嘴角還殘留著血跡,妖怪從地上翻身站了起來,他冷覷著東華道:“東華,這便是你得罪我的下場,現在…”
“妖孽!現在你給我納命來!”只是一時的不慎,就眼睜睜看著妖怪吃了一個人,東華心中大為震怒,不等妖怪說完話他含憤出手,寒光一閃,一柄長劍已經把握在他的手中。
接著東華螺旋般的轉動起來,以長劍為引,激盪飛身向那妖怪刺擊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