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往事如塵情如煙（十一）（1 / 1）
長劍三尺，重六斤，雕紋古樸鑲有寶石一顆，這顆寶石散發綠色光芒，仔細看還能見到縷縷纖如蠶絲的細線從中溢位，伸展向整把長劍。
東華把握的這柄長劍，發出嗡嗡作響的嘀音，方小樓不知他用了何種辦法，那光芒吞吐，眨眼間就伸長開來。
這如同實質的光芒，在方小樓的眼中被無限放大，以致他顧不上去看那妖怪，失聲驚叫道：“劍氣！”
只有登臨先天之境的絕頂劍道高手，才有這樣的本事將體內的真氣從所持的長劍中逼出來，最終形成劍氣。
方小樓在驚歎喊出這一聲後，便自忖暗道著，劍道高手不是沒有見過，但自己可是從沒有聽說東華這人的名號，毫無疑問，除非是自己見到了不世出的先天高手，那麼自己現在所待的地方可能不再是原來的中原。
這到底是什麼地方？
這個疑問初次出現在方小樓的心底，讓他疑惑不解。
妖怪擎舉起他的獨臂，護住胸口，他暴躁怒吼著，狂亂怪叫著，東華的這一劍讓他感覺到死亡的陰影在向他接近。
“呔！妖孽受死吧！”東華竭盡全力的一劍，在妖怪轉折不靈，不能及時逃出這一片劍影地的時候，精準刺入妖怪遮擋的手腕，直透而入，釘在了他的胸前！
妖怪如山一般的身體在顫抖，然後緩緩傾倒。
“蓬！”
煙塵瀰漫，仿似是騰起的雲龍，直衝九天之上。
席捲颳起的風沙煙霧“刷刷”打在方小樓面前的草叢上，更有甚者，其中不少透過來彈到了身無片縷的他身上，隱隱生疼，不想被衝擊成篩子，方小樓急急忙忙從這裡轉移向他方。
方小樓剛從草叢中竄出，在這一片煙霧中突兀有一大塊黑影朝著他壓下來。
風中有腥味，同時不少殘液一起潑灑飛濺到方小樓的身上，讓他感到危機的降臨。
方小樓想要重施故技，翻滾著跳出這一片危險之地，可不想不等他作勢翻轉，黑霧中伸出一隻血淋淋的大手，從地上將他攫取了過去。
自己的身體被緊緊握在這麼一隻大手中，尤其還是在赤身裸體的時候，讓方小樓感覺非常的難受。
強忍著作嘔的腥味，想要從滑膩的手掌中撐出去，方小樓還在掙扎的時候，那妖怪不知使了什麼妖術，方小樓只覺得天旋地轉，自己好像被這妖怪攜裹著向天上飛了出去。
天空上的妖霧在散去，露出半輪明月，照耀這一片幽藍的天地，身處在半空中的妖怪桀桀怪笑著，他回頭向那地上的東華喝道：“東華，這一次算你贏，不過下一次，下一次可就沒這麼容易了！”
“還想逃？”東華將長劍摜射而出，身形一掠一俯，便已踏足上了那長劍，跟在妖怪的後面直追。
攜裹著妖風，似是踏浪而行的妖怪見到東華緊追不捨，尤其是在對方快要追上來的時候，他滿面忿怒，不由的出聲怪叫，提醒一般喝道：“東華，你再追過來我就吃了這小子！”
那個臭小子被這妖怪給抓在手中，看他光溜溜的腦袋不住吭哧吭哧奮力拔著，東華知道方小樓還活著。
追是肯定要追的，今日放跑了這妖怪，將來又不知多少人將會喪生在他的口腹中，可妖怪拿那小子來脅迫自己，這不禁讓東華有些遲疑。
看到東華的身形逐漸落後，一點一點的遠去，妖怪暢快大笑，他將身形一收縮，變成了來時的模樣。
原本被抓在半空中，妖怪消了巨型身形之後，方小樓直接往下掉落，身在空中他的心中又驚又喜，喜的是這妖怪似乎給了自己機會，可以趁機逃走；驚的是還在半空中，假使妖怪不準備接住自己，自己生死難料，從近百尺的高度跌落下去，沒有了原來身手的自己，真的很難平安無事落到地面上。
妖怪伸手一撈，將方小樓接在手中，順勢一拋，把他抗在肩頭，馭著妖風便向前飛去。
沒有作死踢騰喊叫，這樣的動作只會惹的妖怪不耐煩，假使他一口就吃了自己怎麼辦？
那官服儒者被他一口吞入腹中的情景還歷歷在目，方小樓不敢亂動。
不敢亂動，並不意味著自己想要被這妖怪當做點心吃掉，方小樓在空中感受來自屁股後方的涼風，向後瞭望，期待東華快點追上來，將這妖怪給砍殺了。
但現在方小樓只是個小和尚，沒有一丁點修為本領，他肉眼凡胎怎麼看得清後面的情景？
“你這小和尚倒是鎮靜…”妖怪聽不到方小樓的喊叫聲，也不見他折騰，只是軟趴趴的抓緊了自己的肩膀，不禁出口說了這麼一句。
“你老子在想辦法逃走！”方小樓脫口就回道，沒有顧慮，也沒有犯愁，方小樓笑嘻嘻的講道：“妖怪，假如你想要吃我的話早就吃了，還能等到現在？”
“我怕什麼？後面跟來了一位高人，妖怪只要你動嘴，恐怕不消半刻，也會隨著我一同下九幽地府。”滿不在乎，說實話混江湖的遊俠兒，哪一個不是過著刀口舔血的生涯，假使怕死的話，方小樓自忖著早幾年自己就已經死掉了。
妖怪臉上青一陣紅一陣，方小樓的話直接說破了他現在的尬尷處境。
他原還想表示一下自己的驚異之情，以示自己從沒見過這麼膽大的小和尚，不想方小樓在自己的一句話後，接連說了這麼多話，一時間竟無言以對。又聽得這小和尚話裡自帶老子什麼的，一口氣想要發洩卻堵在了心頭不知該拿這小子如何是好。
狐假虎威，妖怪心中驀地出現這樣一個詞語來。
他冷哼著，決定要給這小子點顏色看看，至於吃不吃，以待後說，就算沒有那東華跟著過來，妖怪心中亦暗自念道，假如不讓你這小子受盡折磨，吃盡所有苦頭，我怎麼捨得將你一口給吞下肚去？
傲嘯天地，東華踏劍而飛。
一陣風吹來，拂過東華劍削一般的臉，藉著一點風聲，東華聽到了方小樓與妖怪的對答，他不禁苦笑，又有些驚異，天賦異稟的人物自己不是沒有見過，然而像是小和尚這樣的孩童，在他這般年紀，有如此膽量的卻是不多。
轉念一想，遍索所有見過的人物，東華喃喃道著：“不是不多，而是絕無僅有啊。”
浪花翻卷，劈開水流，妖怪倏地鑽進河床，隨後波浪合併重新恢復成原貌，河岸堤上青草依舊，鳥兒舉踷覓食，再無異樣。
被妖怪挾在臂彎，赤身**的方小樓不等看清楚眼前的景象便喊道：“喂，你這妖怪不打算吃我是吧，那先給我弄件衣服穿。”
心悸不定，妖怪知那東華已經跟了過來，估計現在落到了汶水畔，正尋覓著自己的洞府，心頭泛愁，又聽得這小和尚口氣不善，心中煩躁不已，暗自念道著那臭道士跟了過來，伺機在旁恐怕自己一時不得安生。
強拖硬拉著方小樓，將他鎖在一根鐵柱旁，妖怪自去療傷不提，卻說被拴住的方小樓剛才進來的時候，只是見到各種雜亂之物，少有整齊擺放的東西，在這個類似河底地洞的地方，光線昏暗不說，影影綽綽間在自己的腳旁似有數堆枯骨。
定神去看，那是年月已久的屍身，從自己的腳邊一直延伸到外面，骷髏頭鋪就的地面，自己稍一動彈，便能“咔咔”踩到其中一、二。
鎖住自己雙腕雙腳的是一條精鐵所鑄的鏈鎖，上面血跡斑斑，暗紅一片，看似妖怪沒有閒暇清理，散發出一股惡臭味。
坐了下來，嘗試解開，沒奈何，這鎖鏈不像是自己見過的那類，越是掙脫它鎖的越緊。
難怪妖怪把自己銬在這裡之後，便自顧自個的去了，不再理會自己，方小樓暗暗念道著，完全沒有想到像是自己這樣一個小孩子，來到這種地方沒有直接被嚇死已經屬於是非人範疇，想要從這裡逃走，卻是妖怪想都不曾想過的事情。
抬頭仰望上面，盪漾著漣漪，光線從河面穿透照射下來，在這個洞內形成了七彩的虹光，非常的美麗絢爛。
這下面到河底的距離應該有三五人那麼高，遍尋能夠登高踏足之物，映入眼簾的只有一個個死相悽慘的屍身。
拖曳過幾件破損的衣服裹在身上，順手又在腳下墊上幾件破舊布衫，方小樓就倚在鐵柱旁坐了下來。
默默呆呆仰頭看著上方的河水，流淌著，不時有魚兒遊過，方小樓腦海中一片空白，不知胡思亂想著什麼。
日出日落，漫長的一天過去了，方小樓沒有聽到任何聲響，那妖怪似乎把他遺忘了，然而方小樓心中知曉，隨著時間推移過去，自己小命得救的機會越來越小。
一日滴米未進，方小樓嘴唇發乾肚中飢餓，想念起陳老倌家中的那幾塊乾澀苦硬的糕點來，他輕聲自語道：“早知如此，就應該多吃一點。”
今夜是個明月皎潔照耀大地的夜晚，頭頂上漏下來的湛藍光線讓他明白，不是十五便是十六。
然而…
心中惴惴，被死鬼掌櫃詛咒引來天雷的時候，自己恰是在月末啊。
就這樣被這妖怪吃了嗎？
自己還沒有弄清楚怎麼一回事，就這麼死了嗎？
好像有些糊塗，算了，算了，糊塗就糊塗吧，當年死在自己掌下的人不知凡幾，他們至死也不知道到哪裡去喊冤，這算是因果相報，一報還一報。
“咔嚓咔嚓…”在寂靜的夜裡，尤其是這種地方，任何一絲響動都能驚醒人。
從睡夢中醒來，方小樓看到妖怪拿著一隻碗擺放到了自己的腳旁，就像是喂一隻小狗，他的眼神帶著嘲諷講道：“吃吧，吃飽了…，呵呵…”
他沒有講完，方小樓已經顧不上聽他的話，也顧不上去揣摩他話中的意思，餓的發昏的自己，急需要任何能夠送進肚子裡充飢的食物。
一碗不知什麼東西熬成的食物送進了肚子裡，方小樓仿似是獲得新生，喘氣著，抬起頭望向他問道：“為什麼不吃掉我？”
“噼裡”一聲，一條黑索從妖怪的手中揮擊向方小樓，直接抽在他身上。
悶哼一聲，方小樓現在不用問也知道為什麼了，他妹的！這妖怪不是人，他打算虐待自己！
火辣辣的疼痛猶如火炙油燙，方小樓不是甘心就縛甘心受辱的人，但在現在這樣的境地之下，他無可奈何，只能接受命運的安排。
“噼裡啪啦”只是三鞭子，就將方小樓給抽昏了過去。
看著皮開肉綻的這個小和尚，妖怪無意識發出冷笑聲，然後轉身離開，在他斷臂的那一側，假如方小樓還醒著的話，會驚訝的發現已經重新生長出了一隻手來。
“七天了…”當方小樓醒轉過來的時候，他感到了嘴唇上沾著非常腥的殘液，然後就聽到了妖怪的提示話語。
又是一碗不知什麼東西熬成的食物擺放在腳旁，方小樓遲疑了一下，端起來就喝了。
力氣還沒有湧上來，妖怪他那沾了水的鞭子再次抽了過來。
這一次方小樓多撐了兩鞭子才昏了過去，在他昏過去的時候，他冷然看向那妖怪，眼中帶著譏笑。
“五天了…”方小樓又一次醒轉過來，出現在他面前的還是那妖怪，他手中的長鞭猶如是一條帶著魔力的物件佔據了方小樓的雙眼。
“嘭！”重重將碗擺放在他腳步，妖怪沒有多說一個字，只是俯瞰著他，看方小樓是否還會吃那一碗食物。
吃了不會死，但是會受到妖怪的毒打，不昏過去不算完；不吃就意味著自己屈服，接受自己的命運，等待著妖怪將自己吃掉。
這是無言的對抗，這是對自己出言不遜的折磨。
身上已經沒有一塊完好無損的肌膚，來自心底的麻木，令方小樓在乜視妖怪的同時，咕咚咕咚喝了這一碗類似藥汁的食物。
“噼裡…啪啦”，這一次是七鞭，方小樓才昏了過去，在他昏過去之前，他心中祈求著那東華快點出現，不然自己就完了。
靜寂的夜，沒有任何一絲聲響，在這洞裡面，又有一個稍小一些的洞。
踏步進入這洞的妖怪，他放下了鞭子，然後盤膝端坐，閉上雙目之後，吐納起來，吸收著那月華，恢復他著的元氣，等待著某一天的到來。
那一天，應該是復仇的日子。
遍體鱗傷，額頭上有惡瘡，手臂內側起泡，背後奇癢難忍，方小樓的雙眼不再純淨，有些痴呆，又有一絲昏暗。
他不知道這樣的日子什麼時候是個盡頭，他不知道那妖怪會在什麼時候來結束自己的生命。
東華，東華道君、東華真人，他是不是早已經把自己忘記，他是不是已經離開了這裡，留下自己一人在此？
也是，自己與他無親無故，先前又那般無視他，換成自己，就算心有憐憫之情，但在過了整整半年！
氣喘不定，方小樓像是一匹小狼無聲仰頭怒吼！
叮噹作響，拉拽的鐵索顫動不停。
整整半年時間，在旁人眼中是悄然無息的過去，而在自己身上，卻痛不欲生！
是誰在執拗且頑強活著，是什麼在支撐著自己不倒下？
難道只是那憋忍不下的一口氣，還是對生者的眷戀？
重塑筋骨，把原先丟失的力量重新練出來，是現在方小樓最為強烈的念想。
自己不是無名之輩，雖然不比東華那樣傑出，而且高深莫測，但假如將以前的武藝重新修煉出來，或許是逃命、活下去的唯一機會。
將身心沉浸下來，對妖怪敲打著的“咄咄”聲充耳不聞，鞭子揮舞抽打中身上，只能令方小樓感到復仇之前的快意！
血債只能用血來嘗還，今日之仇，他日必報！
傾倒倒下，人雖然瘦弱矮小，但傾倒下的姿勢、氣勢，卻猶如是玉柱崩塌！
氣息在體內流轉，一次次沖洗著筋骨，令方小樓感到一陣陣興奮，自己還不夠強，但這樣的跡象，表明自己再一次踏上武者的道路，距離從這裡逃出去又近了一步。
臨昏過去之前，方小樓心中謹記著一點，自己一次機會，自己必須把握住那唯一一次機會，之後估計也就沒有機會了。
…幽幽醒來，咕咚咕咚喝了下早就厭惡到極點的食物，沒有去瞧上妖怪半眼，方小樓深吸了一口氣，舌尖搭天橋，氣沉丹田，就開始執行真氣來。
“啪！”富有節奏的揮鞭，沉默的抽打，在方小樓與那妖怪兩人之間形成了一種異樣的默契。
妖怪冷冷站立著，他死死盯著方小樓。
他自己的傷勢早已痊癒，原先想要找那東華報仇雪恨的念頭，在方小樓這樣一個絕不低頭的小孩面前，他動搖了。
毫無疑問，方小樓這如同蛆蟲一樣活著的小孩，他的生命力極其頑強，頑強到了令人感到震驚、害怕的地步。
妖怪不敢想象，假使這個小和尚沒有遇上自己，沒有被自己抓到，他的未來將會是怎樣一個景象？
沒有遇到自己，就算他沒有卓越的天賦，憑著這麼一股狠勁，很難想象他會一事無成。
沒有遇到自己，他必定會成為一個響徹天下，聞名環宇的人物，這樣人物自己他日遇上只剩下逃跑的份。
幸好，自己在他成年之前遇上了他，他沒有成為那種人。
幸好，自己能在他變成那樣的大人物之前，將他扼殺在搖籃裡！
而在殺死、吃掉這個小孩之前，他必須向自己屈服，妖怪不能接受羸弱有如面前小孩這樣的人嘲笑自己。
這個小子，他就像是一根紮在背上的刺，不拔出來整個人都會覺得異常難受。
咽不下這口氣，他必須向自己臣服，他必須要向自己乞求，而不是現在這樣無視自己，好像自己是一個供他吃穿的奴僕！
時間在緩慢過去，方小樓已經很久沒有開口說話了，今天他醒轉過來，茫然看了一眼熟悉無比的環境便開始修煉內氣。
時間究竟過去了多久，方小樓早已經忘卻，等待中的救援一直沒有出現，他也就徹底放棄了那心思，他只是覺得自己的頭髮越來越長，都快垂及肩膀了。身體好了傷，傷了好，反覆被殘忍折磨著，精神早就變得麻木，現在他只剩下一個執拗的願望，從這個爛泥坑一般的洞穴中逃出來。
想要逃出去，妖怪是一道坎，方小樓知道自己沒有力量去殺死他，也沒有力量去掙脫枷鎖，自己唯一的機會就在自己與他這一段沉默的對抗中，取得勝利，然後等待著他將要吃掉自己的那一瞬間！
他想要吃掉自己，肯定要鬆開鐵鏈，只有在那一刻，才是自己從這裡逃出的唯一機會。
他或許不會解開鐵鏈，就一口吞了自己，這樣的事情，也有機率發生，但方小樓沒有去考慮這個問題，他只是祈禱著。
“三年了…”當妖怪再一次端著碗擺放到方小樓的面前，說出這句話的時候，他的眼中有股莫名的神色在閃動。
默默湊近，俯著身貪婪**著，方小樓沒有搭理妖怪。
“這是你最後一餐…”妖怪的腳步的接近，今天他沒有提著鞭子出來。
“時間過去了太久，你沒有任何低頭的意思，…我又沒有太多的耐心來等待你的屈服。”從地上抓起了方小樓，妖怪湊近了對著他道：“就這樣罷，今日就是你的死期。”
沒有反抗，任由妖怪提拎一般抓起自己，方小樓臉上沒有任何懼怕之色，而是非常的坦然，他烏黑的臉在妖怪說話的時候，慢慢露出笑容。
這是得意兼勝利的笑容，妖怪知道方小樓在笑什麼，也因為深深明白其中的意味，他才感到萬分的惱怒。
“不要笑！”妖怪臉面佈滿了狠厲，他大聲咆哮著。
“你以為你勝利了嗎？”騰騰的黑霧從他身上散發出來，方小樓仿似置身在迷霧中，妖怪說話的人形在逐漸消失，然後呈現出一個黑色怪物的頭顱來。
“你始終是一個微不足道的人類，你始終逃不過我的手掌，你憑什麼就以為你…”
“那你為什麼這樣氣急敗壞？”
“就算你自己不承認，自始至終，難道不是我一直佔據著上風？你不覺得就算現在吃了我，你也是會感到十分憤怒，這是為什麼？”方小樓試圖激怒他，希祈攪渾他的腦袋。
“勝利者，難道不是應該心中充滿了悅愉之情；勝利者，難道不是應該心中充滿了得意之情？”
“為什麼你現在這麼憤怒？”
“為什麼你要解釋，為什麼你對有如蜉蝣的我如此憎恨？”
“嘩啦”一聲，惱羞成怒，妖怪暴跳如雷使勁扯斷了鐵鏈，他仰天大嘯，將方小樓高高舉起，高聲大叫著道：“我要吃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