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往事如塵情如煙(十四)(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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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當小鳥吱吱喳喳鳴叫起來的時候,天色轉陰,飄過來幾片烏雲,然後不一會的時間就淅瀝淅瀝下起了春雨。

“小樓一夜聽春雨,深巷明朝賣杏花…”掀開被子,伸了個懶腰,方小樓眼中帶笑的從被窩中鑽了出來,然後就直直看到了呆呆望著他的這少女。

“你早啊…”爽朗的話語,驚醒了少女,她尖叫起來,“啊啊…,你什麼都沒穿!”

“嗤!”牙縫中漏出聲響來,方小樓鄙視,斜斜看著花容失色的女孩,講道:“叫什麼叫?”

已經捂上了雙眼的這少女火急燎原的叫道:“你不知道害臊嗎,你是不是男人啊,怎麼能這麼做?”

“我不是男人,我還是個小孩!”方小樓晃盪晃盪的走過她身旁,仿似突然記憶起來般的探下頭來,摸摸這少女的腦袋,“我記得我只有十三、四罷,應該不算男人喔。”

一把開啟方小樓的手掌,有如避蛇蠍樣,這少女瞪大了雙眼,抬起頭來哼哼盯著方小樓,“十三、四歲也應該知曉一點基本的禮儀,現在房間內還有我…”

方小樓搖搖頭,將皮袍子套在身上,這才消了這少女的叱責聲。

翻箱倒櫃,找不到任何一點吃食,方小樓捂著肚子聲聲叫慘問道:“喂,你可有吃的?還有你叫什麼名字來著?”

不滿仰望著方小樓,這少女開始梳理起散亂的青絲,她輕輕冷哼著就是不應方小樓。

一張俏臉似嗔還怒,眼波流轉,有種攝人心魂的悸動。

黛眉絳唇,方小樓無意識的把撫住,感受著那一點點柔膩,在四目相對而望間,這少女臉上飛起了紅霞,仿似抹上了一層胭脂。

她的雙眸澄似水,面瑩如玉,輕輕拂向小巧的耳朵,這少女渾身一顫,接著她突兀大喊大叫著起來,道著不明所以的話語,仿似有了語言障礙,方小樓根本就聽不懂她在說些什麼。

直到將被子緊緊裹在身上,深深埋在裡面的她才顫著音低聲道:“你…你欺負我!”

這叫什麼欺負?

不可理喻!

男女大防對於方小樓來說,就像是喝茶必須用金貴的瓷器那樣不可思議,都是江湖兒女嘛,又不是要如何如何怎麼的,佔便宜摸了一把又沒什麼?

況且,自己還是一個少年,沒什麼大不了的。

左右顧盼著,見到少女還是不肯從被子中鑽出來,方小樓覺得這樣下去不是個辦法,遂自我介紹道:“今後你可以叫我方小樓,或者小樓都行,你叫什麼?”

沒有回答聲,她還是像個鵪鶉躲在觸手可及的棉被中,方小樓無奈嘆了一聲,自語道:“我出去找點東西吃。”

“…外面還下著雨。”正當方小樓推門將要出來的時候,少女才始鬆開身上披著棉被,露出一個頭來,探頭探腦提醒著說道。

門外的雨不大,只是淅淅瀝瀝下個不停,使得整個世界望上去像是蒙上了一層薄紗。

“江南春雨連三月…”方小樓咂摸著下巴,回首向少女笑著講道:“算不了什麼,只不過是一陣小雨而已,…”

心底驀地起一陣異樣的感覺,怎麼兩句話一說,就轉變成現在這個樣子?

搖搖頭,方小樓將這點別樣思緒甩出腦海,向著門外走出,然後消失在一片煙雨裡。

紙畫筆,御清墨,多少情義多少相思意?

杏花酒,明月句,訴不盡百轉千回離別愁。

倚欄憑弔,少女聲音清婉,嫋娜佇高樓。

樹屋所處的地勢應該在山脈的坡度上,要不然旁邊的溪流水也不會越來越渾濁。

方小樓皺眉向著遠方望出去,一片朦朧中,看不了那麼遠,只能見到猶如水墨畫的河山。

“噗通!”

一尾小魚從溪水中躍出,跳落到距離方小樓的地面上。

方小樓見之心喜,暗道一聲今日的早餐有著落了,便赤腳走向那溪流。

一夜不見那一面之緣的紀涉迴轉,方小樓自當他已經死在外邊了,人情世故經歷的多了,方小樓將一切都看淡。

口中默默誦唸著來年必當為你上墳燒香,叉了三尾魚方小樓就向樹屋迴轉。

來到樹屋下,方小樓正待將魚兒先行扔上去,不料有人在身後突兀開口詢問道:“小子,你可見過一個邋遢道人從這裡經過?”

轉身過來,在左近不遠的一顆大樹下站著一個面容冷峻的年輕人,他腰間配一柄寶劍,穿一青衫。

搖搖頭,裝瘋賣傻,方小樓心底急思著,昨日應該沒有見過此人,不過與他一般穿著的人卻是似曾照面。

從方小樓的身形望向後面,這年輕人盯上了那樹屋,他一步一步走進雨中,朝著這邊而來。

麻煩!

自知避免不了被這人搜查,方小樓故作淡定,大大方方的講道:“上面還有一位我的姐姐,甚有不便…”

這句話一經出口,被上面耽在房間裡的少女聽到之後,她恨恨不已自語講道:“這個小賊就知道胡說,狗嘴裡吐不出真話!”

從旁邊的桌子上扯過一塊抹布,忍著噁心,罩在頭上,少女又想了一下,用手沾了點角落中的灰塵抹在臉上,然後開啟窗戶探頭向下望著兩人問道:“小樓,你在跟誰說話啊?”

少女原本還有幾分姿色,現在罩著一塊青黑不明的布頭,又且臉上烏漆墨黑的,給人印象就是一個非常土氣的女子。

有些觸目驚心,修士的眼神本來遠勝常人,這年輕人雖然隔著層層雨水,但還是看到少女頭上那塊布實在有些骯髒。

心中躊躇開來,是否登上去檢視一番?

謹記得師門嚴訓,這年輕人身形一掠,就躍上了樹屋。

他推開房門,向著裡面張望看一下,只有一張桌子,在一個角落堆放著些許破爛的東西,而那探出來看的女孩裹著一破棉被正一臉警惕的望著他,好似非常害怕有不好的事情要發生。

心中冷哼著,年輕人暗道著只有那些凡夫俗子才會看上你,像我這等人豈會…

要不是那道人事關重大,就算你等請我入內,我還不答應呢!

“莫害怕,我就走。”臉色稍薺,這年輕人說完這話之後,也不理睬兩人,扭頭就躍下樹屋,然後向著遠處飛掠了出去,消失在少女與方小樓的眼中。

在房間內燃起一堆火,將洗淨剝乾的三尾魚架在上面燒烤,青煙瀰漫嗆得的人掉眼淚。

猛然推開窗戶,方小樓回頭怒斥少女道:“早跟你講過,要開窗戶、要開窗戶,你非不聽!”

少女一邊抹著眼淚,一邊回瞪方小樓道:“那你自己開呀,躺地上幹啥,挺屍啊!”

“我這叫做忠言逆耳利於行,你不聽我就讓你自己吃點苦頭!”倚在窗戶上大口喘氣,瞥見燒烤的魚兒快焦了,方小樓急忙道:“喂,快翻個身。”

“自己翻!”早對方小樓有些小意見,少女只撥動自己挑中的那一尾,旁邊的兩條魚任由著火勢燒炙。

“小心眼!”忙不失迭從窗戶旁邊靠近過來,一把搶過少女手中的叉子,連戳帶轉翻著那火架子上的魚兒。

“還給我!”兩手空空的少女嘗試用手翻魚兒,可想而知,被燙到了。

少女眼角噙著淚花,將手指放進嘴裡消腫,方小樓看到之後,頓足道:“你這個女人怎麼回事?不要動不動就掉眼淚啊。”

“你自己不是也剛剛掉淚嗎?”少女斜著眼,輕哼著,一臉的嘲諷。

少女這樣的話,方小樓可不能苟同,他一本正經的道:“我這是被嗆到了,與你可是完全不相同,你不要以為我沒有聽到。”

少女臉頰一紅,爭辯說道:“你聽到什麼了,那…”

“哈哈…”一陣爽朗的笑聲自屋外傳了進來,方小樓心頭一驚,暗自忖著這笑聲…

一個灰撲撲的身形自窗戶穿了進來,不待兩人看清楚來者是何人,這人自燒烤的架子上探手取過一尾魚,送到嘴邊就吃了起來。

這人很符合剛離去不久那年輕人口中所述的邋遢道人,他一身的灰色道袍,兩襟佈滿了暗色油跡,看到他一邊吃著魚,一邊就擦拭在上面,方小樓就知道這油跡是怎麼來的了。

“小子,又見面了。”蓬頭散發,就地坐下,這道人眼光一轉,便瞄上了方小樓。

是昨天自己在那邊山林地遇到了那個高人,方小樓慎重起來,不由的持禮道:“不知道人為何來此?”

自這人從外面穿進來,少女便又重新將那塊抹布罩在頭上,此刻她稍微後退讓出了一些地方給這道人坐下。

不像方小樓那般毫無見識,這道人給她的壓迫力非常強大,毋庸去試探,少女直覺這人應該是位前輩高人。

招手讓方小樓一同坐下,道人側視少女,微微頷首,驚奇的道:“想不到竟然是龍游閣的弟子,你怎麼來到此處與這小傢伙待在一起?”

少女臉上泛起一陣刺疼,她蒼白無力的想要解釋,可不等她說話,這道人便轉回頭去,笑嘻嘻的盯著方小樓道:“昨夜我見著你了,如今再度相見,就算沒有之前的事情,今天吃了你的魚…,呵呵…”

“說罷,你想要什麼,只要我能夠辦的到,我便遂了你意。”

方小樓訝然失聲,想不到這個道人如此大度,看他昨天的所做所為,端得是一位…邪派人物。

不管那石雲山是自說自話,還的確是那樣,這道人中途現身出來爭奪寶物,兼帶揮手間就滅殺了上百人,總不會是那些自詡為正派的人士。

越發小心,這樣的人物喜怒無常,方小樓覺得他特意示好可能另有緣故。

陪著笑臉,方小樓道:“前輩若是有暇,不如為晚輩解說一下現今的…世道?”

自己對於他的根底一無所知,誰也不知曉,自己哪一句話會引得此人生出殺人之心,若只是泛泛而談,估計應該不會錯。

何況,方小樓真心覺得自己現在最需要的是瞭解一下情況。

“咳咳…”一直沒有說話的少女此刻突然仿似被嗆到了,劇烈的咳了起來。

側顧少女一眼,道人頷首,眼中帶著驚奇捋須道:“看來你不太熟悉現在的情況啊,罷了,罷了,那麼我就說說如今的這個…世道。”

“芸芸眾生,懵懂不知世道艱險,你或許就是其中之一。”

“然既想求道得長生,那麼老道接下來的話,小子,你就必須緊緊牢記。”老道戒告一般說道。

方小樓點點頭,這道士說的不錯,他應該是看到自己出現在那裡,從而猜測出自己的志向。

“妖帝與仙帝一戰,毀擎天之柱,天下分四海,六洲,這是人所共知的神話故事,我就不細說了。”道人雖然說著平淡的話,但等他看到方小樓臉上那稍瞬即逝的訝然之色時,心底不免有些奇怪。

“如今天下雖然諸侯林立,然修道求取長生依舊是最受人尊崇的事情。”

“石雲道門一脈,以及這小女孩的師門,龍游閣,創立已久,然與那些隱世大派相較起來,只能算是後起之輩。”

道人撫須微微一笑,繼續為方小樓解說著道:“當世一流的門派有青雲門、隱神宗、玉虛宮、天道教。”

“除去此四者之外,餘者庸庸碌碌,既不能登仙,又不能證道,只能算是俗世門派。”

“這其中有八個門派說起來有點意思,假如哪天門中出個天賦異稟的人物,說不定就能向著四門派靠齊,成為那第五個能夠成仙得道的道場。”

“接下來就是像石雲山、龍雲閣這類處在二、三流之間的門派,他們在凡人的眼中是神仙之流的人物,而對於像是青雲門、隱神宗這樣門派來說,就是微不足道的存在。”

老道沒有詳細講解那八個門派具體是哪八個門派,對此早就震撼無比的方小樓,只在心底間暗自唾罵著,死鬼掌櫃啊!你到底將我詛咒到了一個什麼地方來,怎麼是這樣的一個世界。

澠洲連結泉洲、奉洲,奉洲以西是惠洲,惠洲下面是安洲,安洲東南側是瀘洲。

六大洲每一塊都有數萬里長短,遠遠不是方小樓原來世界可以比擬,且形狀各異,時節都不競相同,故而不能混為一談。

“天道飄渺,玄之又玄,須臾就變…”很是感慨,這道人說道了幾句,便講起另外一樁事來。

他從懷中掏出那搶奪來的藍色晶體,展示在方小樓與少女兩人面前。

此時這菱形晶體沒有昨夜那般華光,只有一點點藍色的光暈在晶體內緩緩流動,柔和中帶著靜謐,就像是一塊平常的水晶。

然而方小樓知曉這當然不是真的,從少女臉上露出的驚訝神情來看,她似乎知道這是一件什麼寶物。

伸手想去觸控,又生怕觸怒了道人一般,少女收回了手掌,喃喃自語道:“是坎水晶。”

“天乾地坤,震雷離火,巽風坎水,艮山兌澤,又有坎水為陰、離火為陽之說,這一塊坎水晶無論是用來雕磨成法寶,還是鑲刻在法器上,都能化腐朽為神奇,這樣的事情我也不多說了。”道人樂呵呵的說著,他捋須怡然自得,然後雙目一併,一縷精光一閃而過,盯向方小樓問道:“現在這樣一具寶物假如我送給你的話,小子,你想不想要?”

這道人是何意?

為何要將這麼珍貴的東西送給自己?

就算不能分辨道人話中的法器、法寶到底是何物,方小樓亦知曉懷璧其罪,假使自己真的接受了這麼一件寶物,說不定過個二、三天就橫屍野外了。

伸手接過來,放在手掌中仔細的觀察,這水晶長度不到一尺,兩端尖尖,中段厚重,不知為何方小樓拿著這水晶放到道人的跟前比劃起來問道:“前輩,你是怎樣將這…坎水晶給揣進懷裡去的?”

問非所答,道人哈哈大笑著左右旁顧,只是搖頭。

將坎水晶交還給道人,在少女略帶不捨的目光中,方小樓也開始笑了起來,推辭一般的說道:“前輩,你看我現在什麼都弄不清楚,搞不明白,就算此物價值千金,對於我來說就是一塊不值一文的東西,前輩你把此物送給我,與明珠暗投有何異?”

“不錯,不錯。”道人雙目露出讚賞的神色,他收起了這塊坎水晶,然後從懷中掏出一本冊子,遞給了方小樓。

這是一本手掌寬大的冊子,薄薄十幾頁紙,冊子面上抒寫著《碧浪萬道》四個大字。

不解的抬起頭來,方小樓看向道人,想要聽他的解釋。

“這是我一身所學的源頭,說是我的衣缽不為過。”道人感慨萬千,他低眉垂目,瞥視了一眼在旁的少女。

少女聽著兩人的說話,原本一直默默無聲,不過等到這道人說出衣缽兩個字的時候,她的身形明顯一震,俏眉緊顰,仿似有什麼重要的事情發生。

“原本老道我以為再也沒有機會得窺天道,想不到最終在這昔日的…”好像不太想說起舊事,老道指點著方小樓手中捧著的冊子,“數百年來,老道一直不曾收過一徒半子,昨日的那場爭鬥,或許就是緣分到了,讓我看到了你。”

訝然萬分,老道這麼說著,似乎有招收自己為弟子的念頭,方小樓有些詫異。

他到底看上自己哪一點了?

“總算老天待我不薄,在我離開之時,能夠遇到你。”老道突然正坐起來,叩叩方小樓面前的地板說道:“現在報上你的出身來歷,跪下叩三響頭,就算你拜入我門牆了。”

方小樓嘴角翹起,他暗忖自思著道,自己是有拜師求藝的想法,可不曾有過這麼樣的,自己與這老道又不是什麼熟人,他為何這般看重自己,這其中莫非是有什麼隱情?

恍恍惚惚張目向著那少女望過來,方才她意有所動,似乎知道些什麼,徵求一下她的意見應該沒有錯。

不想這道人見到方小樓望向少女,大袖一捲,就將少女從這房間裡面給攝到了外面去。

動作相當的流利,看似老道經常做這類的事情。

像是遮蔽了一切,方小樓聽不到外面任何一丁點的聲響。

“她沒事。”老道拍拍自己的衣袖,淡然的向方小樓說明道。

假如老道想要少女來威脅自己,一指點在她的頭上,方小樓估摸著自己應該會非常慎重的考慮,然而老道他並沒有那麼做,他沒有那個必要來欺騙自己,他的這一句話應該是真的。

“為什麼?為什麼現在要收我為弟子?”這個問題方小樓想不通,想不通的事情就問出來,是個良好的習慣,不然起了什麼誤會,讓他、讓自己錯失了機會,豈不浪費大好時光?

雙眼深邃望著方小樓,老道突兀呵呵笑了一聲,他長嘆一聲搖搖頭,沒有回答方小樓的問題。

就算你說一句“天機不可洩露,時機不到”什麼的,方小樓自忖暗道,這樣的解釋也能讓自己含含糊糊的接受了,可他一句話也不說,也不回答,這叫自己如何去抉擇?

現在擺在面前的是,老道他應該是個高人,不然也不太可能從那麼多的人中搶奪到坎水晶,拜這樣一位高人為師,是件值得可喜可賀的事情。

然而,隱藏在裡面的,自己看不到的,應該還有其他值得考慮的疑點。

昨天看到的場景,讓方小樓可以推溯著猜想,這位邪派高人,往日定然結了許多仇家,一掌、一劍下去,就屠戮了上百人,可以想象的到,往日死在他手裡的人不可能少。

江湖人,江湖事,有仇報仇,有怨報怨,像是這類的事情方小樓其實並不在乎,可能老道是心狠手辣了一點,但在自己拜他為師之後,是可以彌補的啊。

正當方小樓試圖說服自己的時候,老道見著他遲疑不決,當即嘆聲而起,長身佇立在視窗向外望去道:“你的性子與我當年何曾相似…”

“罷了,罷了,我就不再勉強,此書就留給你吧,假如將來有緣你我還有再見之日,假使沒緣,我的存在…,你來證明。”說完這句話,方小樓也不見這老道如何動作,就從窗戶穿了出去。

“欸?”從地上站起身來,向著窗戶靠近,方小樓還想追問點什麼,便見一點黑影急速的掠向天際,瞬息間就消失在自己的眼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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