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章 往事如塵情如煙(十九)(1 / 1)
小樓逃離會稽,訊息傳來,王道之闔府上下一百三十七口,無一倖免,看著丫頭沉沉睡,不禁感嘆,丫頭也不是不懂事,得知訊息,已經痛哭了好幾次,每次都問小樓,“爺爺,寶寶弟弟,是不是已經沒了?”小樓怎麼說的出口,只能安慰般哄著,“沒事,沒事,你爺爺不是自有安排的嗎,丫頭你不是自己親耳聽到的嗎?”丫頭還是滿臉的愁容。
小樓嘆息,嘆息的不止是丫頭全家,還有就是,他剛剛發現王道之的那封信,是寫給他,信中道,至此存亡之時,王家已無望,寶寶同時被老僕送出,丫頭今後就聽憑小樓安排云云,只求得快快樂樂活過一生就行。小樓覺得寶寶還是沒有逃出,可能那太監覺得一個女孩兒跑了也不是大不了的事,況且還能給小樓看看,瞧瞧雜家也不是沒擔當的人,我放你,還要放女孩,你要救個女孩,你就救去罷。你要承我情!
看著睡著的丫頭,小樓覺得不行啊,自個兒還得拜師學藝去,帶個拖油瓶,況且,血海深仇,丫頭記得,將來是不是要報仇回去,假如自己來的話,那也簡單,等過幾年,隨便學幾手,就能虐了那太監,雖然放了自己一馬,不過到時候,放他三馬就夠,這樣想著,小樓感覺自己是個有恩必報的君子了,不過,還得問問丫頭心意。
順手又蹲點劫富濟貧了一下,嗯,嗯,不錯,不錯,小樓發現還是這樣的生活比較美妙,一路走來,快到杭州,小樓已經幹了幾回,現在已經是高頭大馬騎上了。
於是就在馬上,小樓問抱坐前面的丫頭道,“丫頭,哥哥想問你,你想想學武功?”
丫頭悲悽的小臉,圓溜溜回頭看小樓,“恩,小丫想學武功。”
“那麼,哥哥帶你去拜師好不,哥哥現在功夫不好,你看,那天,那個太監,哥哥都打不過,哥哥要學好武功才能打的過死太監,是不是?丫頭?”小樓蠱惑道。
“嗯,是啊,小丫也學好武功,打死太監,給爺爺報仇。”丫頭努力點頭。
“那麼,哥哥和丫頭一起努力,將來好打死太監,好不好?”小樓繼續蠱惑。
“好的,小丫和哥哥在一起努力,好不好?將來好打死太監!”丫頭回答道。
小樓心說要糟啊。
“呵呵,我們一起努力,丫頭要努力,哥哥也要努力,好不好?”小樓道。
“好,小丫和哥哥在一起努力!”丫頭道。
小樓無語。
小樓帶著丫頭,轉至江口,江陰口,棄馬尋船,找了一個老翁,老翁徐姓,徐老翁樂呵呵迎小樓、丫頭上船,“客官上哪?”
“進川!”小樓回答道。
小樓記得張無忌、周芷若就是張三丰分別帶去峨眉的,然後準備帶張無忌回武當,然後張無忌去學醫了,然後就是張無忌無敵開始了。
現在嗎,小樓當然也想帶丫頭去峨眉了,畢竟峨眉是不錯的,不知道現在峨眉派誰是掌門,滅絕師太的話,看情況了,性格太偏激的話,再去別的地方,至於自己,小樓覺得也該琢磨琢磨了。小樓雖然考慮的不錯,但忘記了一事情,各大門派收徒弟、弟子,不是上門就能進的,還得看人,悟性、根骨、性情如何,是否傾向於正派,還是天生的反派種子?現在看來,小樓被死太監都評價為狠的人,不見的大武當會收這種人。
小樓沒事逗丫頭玩,有事練內功;
小樓有事逗丫頭玩,沒事練內功。
很枯燥啊,小丫頭倒是慢慢回覆天真爛漫的性情了。
這一日,船至漢口,補充些水、雜物,接著岸邊出現一人,但見此人灰撲撲的衣裝,乾燥而修長的手指,連聲音都是灰撲撲的,一柄木雕刻劍在手,“搭個船可否?”
小樓答道,“道長請上船。”
徐老翁正準備靠岸搭板。
道人已經凌空虛渡,一步跨三丈,站立船頭,船隻絲毫未有起伏。
丫頭圓眼睜的大大,小嘴都張開了。連在啃的梨,都忘記了。
小樓倒是沒那麼誇張,不過也有些吃驚。高手、高人。
道人倒也不陌生,揮手指揮徐老翁繼續撐船前行。
小樓拍拍丫頭腦袋,“小子小樓,這是妹妹小丫,道長高人,不知道出自何門何派?”
道人呵呵一笑,“武當木道人,略通本門技藝,小樓小友,不必以高人相稱。”
“木道人?”小樓心底狂喊,擦木道人!
“敢問是下棋第一,喝酒第二,使劍第三的木道人?”小樓急切問道。
“些許薄名,未料竟傳於斯。”木道人有些自得道。
小樓嘆息道,“前輩倒是謙虛,天下之大,與前輩能比肩的也就一、二罷。”
木道人有些驚奇,“小友,恐怕未得師門,學得一、二手,怎的能知天下之事?”
小樓不驚訝木道人看出來什麼,苦笑道,“不提也罷,小樓有個不請之願,望前輩看在丫頭面上,望釋疑一、二。”
小樓細細給木道人講述了王道之一家情況,聽完,木道人長嘆一聲,“小友攜小丫上峨眉,正得其時,甚好,甚好。”說完,木道人再也不提一句。
小樓木然,你倒是給個提示,說個正得其時,就好了?
小樓無法,只得繼續問,“前輩為何如此?”
木道人指著江裡偶爾的魚影,“你看,魚兒生活在江裡,”又一指兩岸的猿聲出,“猴兒生活在山林間,”又一指小樓,“雖不知道,小友你是如何瞭解到江湖中事情的,”肅穆道,“魚兒探出江面,也是偶爾能夠聽到猿聲的,這是兩個世界,魚兒不能生活在山林間,猿也不能生活在江裡的。”
小樓傻了,他說我層次不夠,我擦!
氣的小樓一路上,都不想理睬木道人了,小丫倒是蹦蹦跳跳的,木道人看見了也是喜歡的緊,空閒的時候,還送了小丫一本小冊子,跟小丫說好了,不讓小樓看。
小樓氣得摔臉了。
過得幾日,丫頭倒是越過越舒心,小樓都忍不住要提醒她,丫頭,你還得報仇尼,丫頭!
小樓拽了根魚竿在釣魚,奈何江流急,魚也不上鉤,看著木道人親暱的抱著丫頭坐船板上,忍不住諷刺道,“前輩這麼喜歡小丫,何不認小丫為義女?”
木道人怔了怔,哈哈大笑起來,“說的好,小丫與我這麼投緣,認個義女又何妨?”
小樓驚呆了。
那邊木道人放下丫頭,凌空虛抓倉內蒲團,放在身前,“來來,丫頭,給爺爺磕頭!”
小樓狂笑,木道人沒品總算有底限啊。
木道人覺得某人好刺眼,順手點了小樓啞穴,一邊給迷惑的丫頭講解道,“丫頭,磕了頭之後呢,你就是我的義女,不過爺爺年紀大了,你還得叫我爺爺,好不好?”
丫頭迷迷惑惑的,小小的身體跪在蒲團上磕頭起來,小丫心想,這麼厲害的爺爺,磕磕頭也是好的,而且爺爺很厲害的說。
小樓發狂了,這叫什麼事情?啊啊!
峨眉漸近,離別在即,木道人愛惜的撫摸著小丫小小腦袋,“武當無女弟子,不然帶上小丫,我親自教導,十年之後,便是皇宮也能闖一闖。”看著小樓,“小友還得你帶上峨眉罷,有空我會去看看的。”說完扔出一冊,“別打小丫的主意,那是我傳給她的東西,你不能看。”
《刀劍雙殺、七七四十九式》,小樓看著手中的冊子,根本沒想到是這個。
《刀劍雙殺、七七四十九式》由金鵬王朝的亡臣獨孤一鶴所創武功。他由南土投入蜀中峨眉門下時,在刀法上已有了極深厚的功力,後又經過三十年的苦心,竟將刀法的大開大闔、剛烈沉猛,溶入峨眉靈秀清奇的劍法中,終於創出“刀劍雙殺”的絕招,可以用刀,也可以用劍,乃是普天之下獨一無二的功夫。
獨孤一鶴後來當了峨眉劍派的掌門,在江湖上威名赫赫,西門吹雪上山找他決鬥,他們本來功力悉敵,但天禽派掌門霍天青卻別有用心,在決鬥前夕找獨孤一鶴拼較內力,結果使獨孤一鶴在最後的決鬥中因氣力不濟而死在西門吹雪劍下。(見古龍《陸小鳳》)
小樓看著這冊子,真的好想問句,您老把孤獨一鶴怎麼著了?
與木道人分別後,小樓背起丫頭,繼續趕路。
峨眉天下秀,“金頂祥光”、“象池月夜”、“九老仙府”、“洪椿曉雨”、“白水秋風”、“雙橋清音”、“大坪霽雪”、“靈巖疊翠”、“羅峰晴雲”、“聖積晚鐘”。不一一細表,畢竟還沒去,怎知道怎麼個情況。
這日,來到峨眉山腳集市,小樓準備休息一晚,次日爬山,上金頂拜門派。
畢竟靠近峨眉派重地,隔三差五,有尼姑出現。小樓也不以為意。
小樓就近找了間酒樓,吩咐上幾樣菜餚及湯圓點心,與丫頭慢慢吃起來。
將近中午,陸續有客進內,隨著客人增多,店內熱鬧起來。
丫頭最近日子過的不錯,雖然旅途勞累,但坐船過來,加上不用自己跑路,都是小樓揹著的,也未曾真正累著,反而一路上不斷變化的環境,新鮮與美景看不完,丫頭越來越喜歡這種日子了。
忽店內一靜,小樓轉頭望向大門,丫頭納悶的跟著轉頭,但見一尼一少女各提一劍進門,小樓瞧的分明,年少者,二八年許,眉心一點紅枚,雖非美女,卻也頗有姿容,面目俊俏,頗有楚楚之致。那年長者,卻是尼姑了。瞧著那模樣,小樓估摸著,貝錦儀、丁敏君、又或是紀曉芙?小樓驀地再想起周芷若,這名字起清秀無比,的確是峨眉一派嫡系的樣子;再加上靜玄、靜虛、靜慧、靜照,簡直碉堡。金老當初想名字的時候,苦惱罷。
小樓正打算傾聲側聽,猜測二者身份,丫頭脆聲聲的道,“那個姐姐真漂亮!”
年長者稍一打量小樓,含笑繼續進內,少女者,狠狠偷瞥了一眼小樓,臉頰映紅,小樓頓時尬尷萬分,又不是我說的。
年長者叫了二人的麵食,又叫了些素菜,有識者上前見禮道,“靜照師太、丁女俠,”原來真是丁敏君。靜照合掌,丁敏君半揖為禮。那人繼續道,“年前承師太情,收留侄女,不知可安好?可頑劣?…”
小樓沒興趣聽下出,催促丫頭快點舀湯圓吃。丫頭不滿的噘嘴。
小樓暗想,想來掌門滅絕師太無錯了,那麼是不是還上山?木道人所說正得其時什麼意思?
想想,還是上山再說吧,不管怎麼樣,已經來了,難道空跑一趟。
幫丫頭擦掉嘴角湯跡,起身準備伸手牽著丫頭出門,眼光掃視到丁敏君那桌,不料丁敏君一手端碗喝著湯水,一雙秋水雙眼卻是瞄向這裡,發覺小樓甚無禮的直視看過來,不禁手一抖,面容緋紅,慌忙躲避小樓目光。
小樓心底暗爽,看著丁敏君的小女兒態,故作瀟灑,挽了個劍花,牽著丫頭出門去了,只留下個偉岸的背影。
一大一小出得門,丫頭疑惑的說道,“小樓哥哥,你剛才舞劍,差點打到小丫。”
小樓無語,汗!
爬山是很快樂的,也是很辛苦的。快樂的前半程,有體力,有興趣;爬的累了,疲了,還得爬,那就是很痛苦了。不過,沒辦法,現在這個世界就是這樣,沒有電纜,沒有其他設施,可以直接送上頂的。一切全靠自己的雙腳,小樓還算好,丫頭也不錯,已經坐在小樓肩頭上了。
兩人正有說有笑的爬山,不料突然一人影掠過,搶了丫頭就鑽進樹林裡。
小樓驚愕,大怒,趕忙直追,光天化日之下,在堂堂峨眉,竟然有人搶小孩,小樓簡直不知說什麼好,聽得前頭,丫頭的撕心裂肺叫喊聲,心下更是憤怒異常,這些日子相處,小樓也已經真把丫頭當成妹妹看待,怎麼忍心,可追著追著,小樓越追越遠了。
就憑著依稀的聲音,小樓遠遠吊著,不禁有些疑惑?
誰會這麼大膽?誰敢這麼大膽?而且喜歡搶小孩,想想,想到一人,不禁變色,腳步更加加快了許多。
小樓氣喘吁吁,內力全部消耗光,現在僅憑一股狠勁在追,而且前方的聲響早已聽不到,僅憑直覺努力追趕。
終於穿林而過,一個小道出現眼前,小樓沿著小道繼續前行,山道逐漸開闊,前方彷彿是個谷地,坐落著幾間雅緻閣樓,居然有亭臺雨榭,小樓驚訝萬分,想不到還有這樣一個去處。正待舉步上前。一中年尼姑出現面前,手持拂塵,口喧道,“施主且慢!”
遠處聽得丫頭在叫,“是小樓哥哥!”說完一個披頭散髮的小女孩奔跑出來,後面跟著一疑似少女的喚著,“慢點,還沒結髮,等等。”小樓驚喜非常,不顧老尼,一步跨過,叫道,“丫頭!哥哥在這裡。”迎上一把抱起丫頭,哈哈大笑起來,笑完謹慎的看向兩人。
看著小樓疑惑的樣子,那少女揮退老尼,邊引路邊說道,“少俠請進再說,”這時候,丫頭對小樓說道,“小樓哥哥,姐姐是好人,姐姐幫我束頭髮,姐姐還給我吃糖,姐姐還打算教我武功呢。”說完,牽著小樓靠近榭閣內。
小樓氣昏,有糖吃,幫你梳頭髮,你就把搶你的人看成好人了,雖然以前只會綁馬尾辮的,但誰會弄那個,只能隨意弄弄,江湖兒女嘛,要的是自然大氣,搞那些,小家子氣。
丫頭被老尼帶進房內,兩人分賓主坐下,小樓見此女十八九歲年紀,容色嬌豔,身穿淡黃衣衫,容色間卻隱隱有懊悶意。
小樓暗忖,難道是她,可這怎麼可能,不對,很有可能,也不對,是搞亂了。
少女見小樓盯著她看,也不惱,思緒卻早已不知道飄到哪裡去了,想她自幼便被人搶來搶去,想不到今天竟然也搶了一回小孩子,真是有趣得緊,想著想著,不由笑了起來。
小樓看著此女笑顏,猶如含笑花開,更添幾分秀美。
小樓嘆息,長嘆一聲,少女嗔怪的道,“少俠,何事長嘆?”
小樓正經道,“還是郭襄小姐先說說罷。”
郭襄怔怔道,“原來你真的知道我,我還以為她騙我來的。”
小樓估計是他/她裡的她。
“搞砸了吧,沒折了吧。”小樓有些無奈道。
“你知道什麼?”郭襄不滿道,“你至多是稍微瞭解了那麼一點丁而已。”
兩人打著啞謎,誰也不說破,小樓不知道郭襄究竟是怎麼回事,而郭襄也根本不瞭解事情的真相,一會過後,兩人無言相對。
郭襄看著小樓,小樓模樣還是看的過去,眉清目秀,身材俊朗,加上那對桃花眼,怎一個帥字了得。
小樓不願這麼沉默著,多打聽一點不錯的,率先丟擲重料,“郭襄小姐,郭靖、黃蓉之三女,另有郭芙、郭破虜一姐,一兄弟,郭破虜乃你同胞…”小樓洋洋灑灑,不嫌其煩,把郭襄一生說個透。
郭襄開始默默聽著,越聽越激動,到小樓說到創峨眉,收弟子之時,罷手道,“原本有些模糊的記憶,現在被你一說,倒是清晰了。”
郭襄繼續道,“只記得那日醒來,才發現時間已經過去那麼久了,峨眉都傳了快四百年了,想不到我還能活過來,”郭襄轉顏道,“這樣也好,不是風凌那種年齡,保持現在這個年紀,對於我來說,的確是很高興的。”郭襄一會又鬱郁道,“不過那日,剛醒來,她就上門找到我,告訴我一事,我們這些人不應該存在於世的人出現,其實是為一年之後,異人入世做準備。”郭襄說完,望向小樓。
小樓點頭,“這個我知道,這本來就是計劃內的事情,那麼,那個她有沒告訴你怎麼做?”
郭襄嘆息道,“一年之內,等待,不得干涉現在門派大權,只得做個太上掌門;一年之後,異人入世,觀其資質,可授其武藝。”
郭襄轉言道,“就從你妹妹,王小丫開始吧。”說完,笑了起來。
小樓也笑,想想又問道,“那麼這段時間,不準備出去走走?畢竟那麼久了?”
郭襄嘆息,“不是不想,你知道這段時間多麻煩嗎,同樣活過來的不少,相互爭奪太厲害了,”郭襄解釋道,“越女劍法、落英劍法、全真劍法、玉女劍法、一陽指、蘭花拂穴手還有峨眉九陽功,隨我一起出世,害我回金頂藏經閣放置,碰見滅絕,開始她還疑心疑鬼,被我打了一頓,才信我是祖師!”
小樓苦笑,“現在都兩套了?”
郭襄回道,“有三套,我弟子風凌也一套。”說完大笑起來。
小樓還是苦笑,郭襄笑完,“說說你自己吧,我講了這麼多。”
小樓肅然道,“我麼,你們有自己的的經歷,有自己的傳奇;那麼,我想,這個世界也會有我的痕跡吧,別看我現在才剛入門的樣子,其實我很厲害的,當然這個是我將來的我。”說完,小樓笑了。
“你知道,我說的不是這個?”郭襄道,
小樓苦笑,“其實也不太清楚,不過有一點很重要,將來異人入世,他們是不死的,他們有無數次機會,而你們只有一次!”
小樓繼續道,“這個很重要,只要活著比什麼都重要,將來你會看到不一樣的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