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7章 往事如塵情如煙(卅三)(1 / 1)
窗外雨聲如酒豆一般,越下越大。只見一副餛飩擔從雨中挑來,到得屋簷下,歇下來躲雨。賣餛飩的老人篤篤篤敲著竹片,鍋中水氣熱騰騰的上冒。
清風幽幽道,“好久沒吃餛飩了。”
小樓喊著賣餛飩的老人,“來四碗餛飩,薑末、香油多加點。”
司馬烈、墨寒對於這個清風沒話講了。據他自己說,武當有了明月當然得有清風了,於是他出現了,而且真的也拜在張三丰的門下,是明月師弟,天賦自然是極好的,可為人,應該是人品差了點,武當上清規戒律多了,他難免犯上那麼幾條,更何況還禍害了廚房,後山的兔子類小動物更是日見稀少,偷偷下山沽酒喝,那就算不上什麼大事了,這些都不是什麼大罪過,清風最大的罪惡在於,他竟然下山招妓了。
擦,這句話說出口,司馬烈、墨寒是拜服了。
小樓則道,“遊戲風塵,性情中人!”呵呵和清風相視一笑,頗有相見恨晚之感慨。
現在麼,相見未晚的兩人一搭一搭的聊著。
清風道,“說起師傅,那就不能不提木道人了。”
“怎麼講?”小樓早年前與木道人有過交際,現在想起,宛如從前啊。
武當派長老,自稱“下棋第一,喝酒第二,使劍第三”。是書中唯一明確說明在輕功、內力、謀略方面完全壓制陸小鳳的人。野心極大,隱藏卻深,為當上武當派掌門,建立「幽靈山莊」,但終為自己女兒殺死。
清風道,“木道人想必你們清楚是誰了,那陣,我還剛入武當,不是師傅之徒,木道人挑戰張真人,也就是掌門至尊那會。”聽的有故事說,司馬烈、墨寒不在低頭悶吃喝,也側耳聽聽。
清風繼續滿意看著司馬烈、墨寒二人說道,“我師尊張三丰真人自然不必說了,武當創派祖師,什麼樣的功法不會?而那木道人也是不差啊,除去太極拳、太極劍沒有外,其他功法全會!”
“當時,明月、林然還剛剛入門,可以說什麼都不會,什麼都差。就在玉虛宮外面,霹靂閃電,雷聲震天,真人本來不準備出劍的,連劍都沒帶上,自然,我是那麼懂事的一人,趕緊的回房找著一把劍,後面還是全靠我這劍才扳回局勢的。”
小樓無語,語無倫次的一人啊。
司馬烈捶桌,“說啊,說那些亂七八糟的做什麼?”
清風鄙視兩人,繼續說著,“我趕回去的時候,真人、木道人還沒動手,我師尊,”說著就唱起來了,“大元飄遠客,拂拂髯如戟,一曲上天梯,可當飛空錫。…”還待繼續唱下來,可惜那破嗓子,小樓都受不了,嘶啞成什麼樣了,連忙催促道,“說完再唱,說完再說。”
清風連同小樓也鄙視起來,“我師父丰神奇異,龜形鶴背,大耳圓睛,一派仙風道骨風範,太極起手式一拿,那是標準的祖師爺派頭啊,什麼木道人,根本不能比!”
清風抓起酒杯喝了一盞,“木道人什麼樣?灰撲撲的衣裝,乾燥而修長的手指,連聲音都是灰撲撲的,提的木劍,更加笑死人,我懷疑是哪家做法事的法師家裡盜來的。站在那裡,哪裡有一點宗師的氣派?就像一根虯曲蒼勁的老樹,枝葉都是乾枯的。”
小樓現在不插嘴,司馬烈沒話說,墨寒可是古派,忍不住道,“木道人那有你說的這麼不堪。”
清風輕蔑的看了一眼墨寒,“天閃雷鳴間,…
張三丰道,“木道人,吾念你同為武當之人,即刻回去,不然,我拳下可沒分寸之說。”
木道人道,“張真人,既然來到這個世上,我自然要彌補一下過往的錯誤,出拳吧,一分高下,才是正禮,一分高下,才能熄滅我心中之火,一分高下,才是真正的我。”木道人說完,手中一振,木劍箭射出去,嘣的一聲,定在假石上。
說話間,兩人已經交上手,張三丰拳腳古樸無華,一招一式,拳拳以意導氣、以氣催形,在肉眼看來,張三丰整個人都籠罩在八卦形圓頂中。木道人吃虧在於沒有頂級的太極拳支援,腳踩九宮,就使一路武當長拳,橫擊直劈,攔截架格,詭異的不落下風。或許此刻掃地僧在的話,可能會看出點道道來,可惜,在場觀看的,雖然有沖虛道長、愚茶道長,武當七俠等諸多高手,卻沒一個明白的。
兩人交手三十招,張三丰鬚眉怒張,內息浮體,體外罕見的顯示出太極拳執行脈絡來,一招一拳,好似水墨山水畫,一筆一劃,勾勒的非常清楚。木道人則是體內莫名的暴起聲響,拳帶內勁,爆發沉悶、寸寸推進。
不久,木道人強攻不成,反遭張三丰以柔克剛,招招受制。
木道人在四十九招,一記直拳沒打破張三丰防禦圈,凌空飛起,腳踩七星,手已經抓住木劍上,運力提氣揮出,劍勢森森,直撲張三丰胸口。張三丰很吃虧,手中沒寸鐵,連連倒退,底下一弟子看著清楚,高叫一聲,“清風送劍,懇請師傅收錄。”接著一把寶劍飛了過去。
張三丰凌空躍起抓著寶劍,木道人自然不肖張三丰去抓劍,本來就是自己首先出劍,已經很慚愧了,只能看著清風送寶劍,張三丰抓劍。張三丰一劍在手,那是天下我有啊,木道人沒趁機搞搞偷襲,實在是沒機會了。
三合,僅僅就三回合,木道人棄劍去了後山,林然揀起木劍隨師一同隱居後山了。”
聽完這一段,小樓三樓齊齊目瞪口呆,清風一臉洋洋得意。
小樓太息暗想,原來我前次拜師武當,難怪張松溪一臉的苦像,估計那陣張三丰和木道人已經開始有了別別苗頭的意思了吧。
三人都沒什麼氣氛說話,餛飩已經吃完,窗外雨逐漸小了起來,眼看著外面老人一步一個腳印的繼續挑著擔前行,篤篤篤竹片聲傳來,格外清洗,宛如夢一場,醒來已是黎明瞭。
門口兩幅御筆親書的門聯,“一門七進士,父子三探花”,在落日照耀下,煜煜生輝。
小樓不禁嘆息,武當一路趕過來,越接近保定,玩家越多,也就越麻煩。武當一戰之後,小樓三人沒再上武當山,告別了清風,一路輕騎過來,趕到李園,興雲莊?眼見著一群拿各式各樣武器的玩家,其中有道袍、有和尚、有尼姑,數百人樣子正堵著門。
李園外面沒一個門房,估計這樣陣勢應該有段時間了。
在外圍的玩家看著三人接近,其中一個提著開山斧的壯漢玩家喊,“喂,哪來的?”
小樓正待小心回答,司馬烈把小樓擠到一邊,上前喝道,“你是哪部分的?”一副狂霸吊炸天的。
“小子,”壯漢摸不清楚情況,“狂啥?老子問你話呢!”舉起手中斧頭甩了下。
兩人越來越高昂的語氣吸引了周圍玩家,小樓很尷尬,墨寒一臉冷然。
司馬烈今天存心鬧事,“孫子,有種來比比?”說完已經把刀拔了出來,冷笑著看壯漢。
壯漢怒了,“草!敢惹我們傲世,兄弟們,給我上了。”說著一招手,玩家內站出來少說近百人的樣子,其他不是的則慢慢後退。
小樓呵呵一笑,向前走了兩步,把司馬烈給撇在後面,“大哥,怎麼稱呼?”說著,走向壯漢,壯漢看著小樓走近,也不膽怯,前走兩步,二人伸手都能握手了。
壯漢一面上前一邊說道,“小子你管我是誰,今天你們三個得罪了我們傲視皇朝,都留下吧!”說著斧頭就砍過來。
小樓伸手接住斧頭,壯漢大吃一驚,幾乎全力一擊,就這麼空刃入白手給拿住了斧頭,心下一沉,莫非踢到鐵板了?周圍的玩家反應不一,有人認為壯漢不中用,實力差,自然一拿一個準;而那些與壯漢一起的,很瞭解,壯漢五丁開山斧練的著實不差,玩家裡不少門派弟子都折戟沉沙敗在他手裡的。
小樓含著笑,“大哥給個面子。”手下用力,把斧頭給拿了過來,運起內力,手掌間不斷搓揉,不一會,整個斧頭變成一坨圓球了。壯漢知道,真的踢到鐵板了,臉色一變再變,本來已經圍上的,抽出刀劍的,只得倒插回去,難道上前找虐不成?遠些的玩家都不由的倒吸一口冷氣,內力如此修為的,有,不多,那都是排的上名的,現在各個聞名江湖,遊戲內的高手,或許不知道誰是誰,可玩家眾內的高手,可是大家天天議論的焦點啊。
一時間,沒人說話,壯漢很尷尬,如此高手叫他大哥,是諷刺吧。
看著眼前滿頭大汗的壯漢,小樓笑笑,伸手拍拍肩膀,“要努力,未來就靠你了!”說完,轉身向大門而去,眾人見三樓過來,紛紛讓開道,不讓?想做啥?找不自在?
小樓跨上石階,扣扣門環,木質銅漆,聲音沉悶,傳不了多遠,李園畢竟是書香門第,不是富貴之家,全金屬大門是吧。
等待的時間很磨人,司馬烈開始出聲了,“小樓,你這樣很不好!”司馬烈很鄭重的說道,小樓驚奇的看著司馬烈,“這個世界是弱肉強食的,不是你好我好大家一起好的,”小樓哦了下,“怎麼說你呢?”司馬烈搔搔頭,拿眼看墨寒,打算由墨寒那裡掏點話出來,墨寒已經回覆了高手風範,雙手抱劍,不像小樓揹著劍,也不像司馬烈左右都挎一把,眼睛都透著寒氣,死魚眼般的盯回司馬烈,司馬烈盯了一會,承受不住,忍不住罵道,“都不是正常人,就我一個正常!”
說話間,大門有了動靜,門縫裡透出一雙眼睛,問道,“外面是誰?什麼事情?”語言蠻慌慌的。
小樓正色,說道,“郭嵩陽弟子墨寒,攜友求見龍莊主!”說完一臉傲氣,眼睛都不帶正視看人的。
可惜小樓還是穿著道士裝,裝的再像,門縫裡的門房都有疑惑,“等著,我去稟報主人。”
大門重新合上,三人一陣無語。小樓是真的無語,墨寒心說,這人怎麼,能!這樣!司馬烈則很無奈,一臉你看看,都什麼了。
不一會,大門開啟,三人魚貫而入,一個穿著錦緞羊皮襖,卻敞著衣襟的大麻子,帶著三人一路穿院走林,來到正堂,此刻坐在上面的有幾人,主位坐著一個相貌堂堂,錦衣華服,頜下留著微須的中年人,稍低一些,是個顴骨高聳,滿面威嚴,花白的鬍子並不密,露出一張嘴角下垂的闊口,更覺得威嚴沉重;客位中一人年不過三十,卻留頷長鬚,面如冠玉,一臉肅然,心中油然而生,此君真乃有長者之姿;又有一人,身穿僧衣,卻留些許微發,面容紅潤,身淨無垢,老實謙遜,實乃知書達禮真和尚,其餘者,該應是路人甲、乙流,不一一細說。
下面三人觀察上面,上面諸人還不也是在看三人。
當下,主位龍嘯雲笑道,“不知道哪位是郭嵩陽高徒?”
此刻,沒話說的墨寒也得上前一步,拱手道,“在下墨寒,郭嵩陽正是家師。”側身介紹小樓兩人,“明教弟子,司馬烈。華山弟子,小樓。”這就完了,就這完了,沒有了。
龍嘯雲驚訝,一來是郭嵩陽之徒來了,二來華山弟子也來了,至於明教弟子,沒聽說過。
當下,龍嘯雲一一為小樓三人介紹,下首的是“鐵面無私”趙正義,另外兩人正是無崖子、段一指。
龍嘯雲:擅使一柄銀槍。是李尋歡的救命恩人、八拜之交,而後卻不知林詩音與李尋歡已有婚約,愛上林詩音,使得李尋歡滿懷矛盾,故作無情,將林詩音嫁給龍嘯雲,將“李園”改作“興雲莊”,一個人蕭然隱居。後來李尋歡誤傷其子龍小云,龍嘯雲深恨李尋歡,假仁假義陷害其為梅花盜,最終陰謀被揭穿,身敗名裂。
趙正義:“鐵面無私”的趙正義雖道貌岸然,但原著李尋歡一段自白“我的罪孽實是四曲難數,罄竹難書,我假冒偽善,內心奸詐,夾私陷權,挑拔離間,趁人不備,偷施暗算,不仁不義,卑鄙無恥的事我幾乎全都做盡了,但卻還是大模大樣的自命不凡!”這樣一個“雖然滿肚子男盜女娼,但說話卻是句句仁義道德,而且居然一點也不臉紅”不得不令人“佩服”呀!
分賓主坐下,無崖子首先開口,“小樓兄,墨兄,司馬兄,我與這假和尚呢,正在與莊主商討如何對付梅花盜之事,”和尚單掌念珠,低誦一句,阿彌陀佛,“既然你們來了,如何處置,當以小樓兄為尊!”
龍嘯雲、趙正義很驚訝,無崖子、段一指的武藝造詣,他們倆個是領教了一番的,要不然也不會讓兩人進到李園裡面來,現在三人一來,兩人一改之前態度,居然打算以後來者為尊?
小樓苦笑一聲,“無兄?”無崖子連忙打斷小樓的話,“就稱在下無崖子吧。”無崖子一臉的苦相,這個名字雖然很好,但也帶來不便,小樓繼續說道,“無崖子,段兄,我們兄弟三人,前幾日還在武當,這事,你們既然已經帶頭了,我們三人自然唯令是從。”小樓口中的事,自然不是對付梅花盜,而是李園裡的寶藏、秘籍,憐花寶鑑。
小樓、無崖子兩人一陣爭論,完全不顧堂中諸人,龍嘯雲的笑容已經僵硬起來,趙正義則不出一聲。
正在此時,一個十來歲的小孩子從外面蹦蹦跳跳的進來,大聲的嚷嚷著,“爹爹,外面圍了好多人呀!”
小樓、無崖子聽得轉臉望去,圓圓的臉,圓圓的眼睛,紅鬥蓬上鑲著白兔毛的邊,看來就象是個粉裝玉琢的紅孩兒。小樓暗念道,看來是龍小云了。
龍嘯雲僵硬的臉上露出笑容,“小云,過來見過大伯,還有各位叔叔。”
好半天沒反應的趙正義此刻也是一副慈祥面容,摸摸龍小云的腦袋,說道,“外面的人和這裡在坐的叔叔,都只是為梅花盜而來,小云不用擔心。”無崖子冷哼一聲,“梅花盜如果真的夜間出現,我等自然會將她擒下,無須鐵面無私趙前輩提醒!”
趙正義怒道,“無崖子,你既然叫我一聲前輩,我便在此說你幾句,小云,十來歲的孩童,外面圍了那麼多人,擔驚受怕,我安慰幾句,人之常情,幾時提醒你梅花盜之事了?”無崖子冷笑不已,只是不在回話。
龍嘯雲勸阻道,“大家都是為了梅花盜才來興雲莊,豈能敵蹤未現,卻自亂陣腳。大家好好商量商量。”
小樓三人相視一眼,都無話可說。小樓起身,向龍嘯雲道,“莊主自有決斷,我等三人唯莊主馬首是瞻。此刻卻是晚了,先行告退。”小樓說完不理睬龍嘯雲挽留之聲,準備先去吃點東西再說。
龍嘯雲喚了好幾聲,留步,請留步,就是不見追過來,司馬烈冷哼一聲,“一家人全不是好鳥。”此刻未及走遠,估計,龍嘯雲、趙正義還是能夠聽得到的,可愣是裝聾作啞,只當沒聽見。
三人走了一會,麻子總管後面追上來,引著三人去側廳,麻子總管吩咐下人準備酒菜,客氣賠笑道,“慢待幾位,老爺已經吩咐過了,必須好好招待幾位。”就是司馬烈這般的人物,在這種情況下,不得不說句,佩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