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8章 往事如塵情如煙（卅四）（1 / 1）
李園晚上的景觀是極好的，前有月臺,寬敞明亮,後有小院,幽雅清秀,山石樹木間，湖石壘疊,幽曲深邃。
小樓三人吃完飯，或坐或站，在小榭內休息。
下人送上糕點、茶果盤，小樓感覺自己已是個高上的人了。
沒清閒多久，龍嘯雲使人來報，小李飛刀李尋歡回來。三人驚喜萬分，這可是偶像啊，可又很詫異，龍小云沒受傷，自然是沒有碰上李尋歡，沒有碰上李尋歡，怎麼小李飛刀回家來了？
懷著疑惑，一路急行，來到正堂，就見龍嘯雲拉著一個很平凡的人一個勁的在說道，“兄弟，你真是想死我了，想死我了……”
他這句話翻來覆去也不知說了多少遍，忽又大笑道：“你我兄弟相見，本該高興才是，怎地卻眼淚巴巴的像個老太婆……”
無崖子、段一指此刻在旁邊做陪，趙正義卻板著臉，不愛搭理李尋歡的樣子，小樓三人現在自然上前賠笑問好，此刻才真正看清，他已不再年輕，他身材雖很高，面目雖也還算得英俊，但看來卻很憔翠，終年都帶著病容，而且還不時彎下腰咳嗽。就是這樣一個落拓中年人，他的名字是小李飛刀李尋歡。
李尋歡木然笑著，像個雕像，這一刻，眾人都圍著他轉，他是中心，他是焦點，而他心裡卻不知是什麼滋味。
龍嘯雲用力一拍他肩頭，笑道：“兄弟，真想不到你能回來，”接著，他大笑著呼道：“來來來，快擺酒上來，你們無論誰若能將我這兄弟灌醉，我馬上就送他五百兩銀子。”
李尋歡大部分時間，都沒說話，只是一直在笑了，彷彿回家了很開心的樣子，他那眼眶有些溼，嘴角卻還是帶著一絲微笑，眾人敬酒，他不會拒絕，眾人談論江湖發生的趣事，他也會笑著附和。推杯換盞，觥籌交錯間，有種錯覺，李尋歡他是一個平凡的人，可你真以為他是一個凡人的話，你會知道，你到底錯的多麼離譜。在喧囂中，無崖子找到小樓，低聲說了幾句，李尋歡一路行過來，基本沒波瀾，原因是他聯手段一指，繞開李尋歡、阿飛，把牽扯在前段劇情，李尋歡中毒一事相關人物，全部幹掉了。包括一條棍棒壓天下，三顆鐵膽鎮乾坤的田七，鐵膽震八方秦孝儀及其大兒子秦重，秦重是少林俗家弟子。小樓驚訝，難怪一來，就只見了這幾人。
無崖子苦笑道，“原本是清除李尋歡前路障礙，順順當當，別回家來，那麼這事就好辦了。”
“…”小樓沒話說，忍不住馬後炮道，“你知不知道，這麼幹的後果？”
“知道，”無崖子一本正經道，“非常清楚。”
小樓太息，“現在打算怎麼辦？幹掉李尋歡？”
無崖子臉色越見發苦，“雖然不清楚古系武藝功法，但李尋歡這種，半神一樣的存在，別說武藝全失，就算給他吃上一碗毒藥，打上麻醉劑，對上的話，估計最後倒下的還是我自己，這樣一個結果，我是一點都不會懷疑的。”
小樓哈哈大笑，拍拍無崖子肩膀道，“努力，大叔！”
酒喝的差不多，眾人紛紛告退，一是放鬆下，二是準備梅花盜來襲，小樓覺得梅花盜是不會出現了，司馬烈、墨寒同樣意見，意見統一好辦事，吃飽、連吃兩頓，喝足、只沾滴酒的小樓今夜也是喝了小半碗的樣子，高興，見著偶像，開心，喝酒沒事，沒什麼。就這麼三人打算趕緊回客房睡覺，恩，這是三人統一的想法，梅花盜？誰愛見，讓他見鬼去吧。
睡了小半宿，小樓脹氣，起來鬆鬆褲腳，小心推開房門，順著臺階而下，青草雜生，畢竟是靠近下人的地方，疏於打理很正常，小樓不顧這些，找著一角落，吁吁的長長呼氣，爽！
“我見過你！”驀地一聲傳來，小樓打了寒顫，夜深人靜之時，方便之時，內力再高也會疏忽，況且最近小樓狂練紫霞神功，紫霞神功不同於其他內功心法，屬於要執行才能發揮作用的功法，而其他功法，混元功就不一樣了，練起來就能起作用，至於現在小樓警覺不高，也有對方沒殺氣，個人能力超過小樓的原因。
笑傲江湖中有這麼一段，嶽不群知道這二人倘若說話，語音必低，當即運起“紫霞神功”，登時耳目加倍靈敏，聽覺視力均可及遠。還有一段是這樣的，只因發覺岸上來了敵人，這才運功偵查，否則運這紫霞功頗耗內力，等閒不輕運用。
李尋歡提著個酒罈，拿著個杯子淺淺了斟了一口，借酒澆愁愁更愁，這句傳誦千古的詩句，其實並不是完全正確的，喝少量的酒，固然能令人更多愁善感，更容易想起一些傷心的事，但等到他真的喝醉了，他的思想和感覺就完全麻木。
小樓見李尋歡就這麼躲在角落裡，不禁太息，“你當然見過我，喝酒能喝成你這樣，也算極品了。”
黑暗中，李尋歡的眼睛亮了，小樓不用內力都能看的很清楚，“幹嘛躲在這裡喝？要知道，你就是那麼一個，”小樓拍拍不存在的灰塵，一屁股就坐在李尋歡的邊上，接著說道，“世界都會圍繞著你轉的人；你就是那麼一個江湖中沒有你，卻有著你的傳說的人；你就是那麼一個即使死掉也會被人懷念的人。”
李尋歡沒有接話，依然慢慢淺淺低酌，過了一會，小樓正打算接著回去睡覺，李尋歡道，“我見過你，我見過面貌和你相同的一個人，一個很奇特的女人。”李尋歡說著就笑了。小樓沉默，“不漂亮嗎？”
李尋歡聳然道，“漂亮？漂亮不是用來形容女人的。你可以說一個漂亮的小女孩，那麼小女孩會吃吃的笑個不停。”李尋歡很認真的說著，“美人如玉劍如虹，每個劍客都有一把劍，有好有壞，真正的劍客都會非常愛護、珍惜，劍不離手，不會像見你之時那樣，揹著。”小樓無語，李尋歡繼續說道，“至於那個女人，那個和你長的模樣相似的女人，彷如一柄劍，一把真正的寶劍，一把絕世寶劍，王者之劍！”
天空突然電閃雷鳴，不一會就由淅淅瀝瀝轉到瓢潑大雨。
小樓沒在意，轉化內息，混元功擋雨還是不錯的，雨點從頭頂落下，順著身體曲線直接下地了，身上一滴都沒沾著，對著快落湯雞的李尋歡道，“你又不是劍客，你至多算是個刀客。”言下之意，你玩刀的論起劍來，還說的頭頭是道，耍的有模有樣。
李尋歡的眼睛越發亮了，小樓看著李尋歡繼續道，“快點說幾句好聽的，要不過會風雪交加也不是不可能的。”
李尋歡盯著小樓，就彷彿發現了什麼，小樓雖然不在意被美女盯著看，但男人就算了，扭過頭去，不理睬李尋歡，慢騰騰的準備走回房間裡，邊走還邊唸叨，“你只有在愛上一個女人的時候，她才能傷害到你。”
李尋歡聽著，不由得痴了。
司馬烈、墨寒兩人有些惆悵。
當然，難得偶爾偷懶不上班玩遊戲，準備著在遊戲裡大幹一場，抓捕梅花盜，見見李尋歡，前者預料中沒有出現，李尋歡是見著了，沒有想象中絕世高手的模樣，他實在是個很平凡的人。
司馬烈據他自己說，是在公司辦公室上班的，一般辦公室成員大都是女人，這麼混進去一個男人，司馬烈平時的作為，可以想象。
墨寒是身世悽苦的人，孤兒長大成人，現實中怎麼樣，不知道，但在遊戲裡卻抱著大俠思維，俠之大者，為國為民，平時的冷語寡言，一副拒人千里之外的高手風範，都是有故事的人啊，小樓不禁感慨。按照補償原則來看，的確是這樣，司馬烈就是因為太過陰柔，所以才那麼豪爽樣，墨寒或許是小時候期望有大俠的出現，現在看來肯定是沒有出現的，那麼，尚有幾份天真的心理，是不是在把自己代入到這個期望的大俠中去？可以想象，墨寒小臉繃緊了，緊握著拳頭，發出無聲的怒吼，這個世界沒有大俠，那麼就由我來當這個大俠吧，或許我可以做到。墨寒才應該是主角，他才是世界之子。
根據故事有講有聽原則，司馬烈、墨寒講完各自的故事，都很期待著看向小樓，小樓這麼的一個人，要說沒曲折、奇怪的身世，那才是見鬼了。離經叛道、油腔滑調，貌似君子、實則小人，不拘小節、大節未顯，雖三人相處過程中，小樓待人和煦、如沐春風，但時不時冒出驚人驚言，司馬烈、墨寒還是不太適應。
這都是閒的蛋疼、屬於沒事找事做的緣故，小樓太息，昨夜什麼事都沒有，翌清早，司馬烈、墨寒兩人沒事做，就隨便聊聊，一聊就聊到現實中的生活、工作，開始小樓聽的有趣，直到現在兩人盯著自己看，不免太息了。
“我麼，父母都是很平凡的人，幹著自己喜歡的工作，有個姐姐，姐姐很天才、很厲害，你們懂得，”小樓很正經說道，“有孩子的家庭都會攀比，當你是小孩子的時候，經常會聽到父母說，別人家的孩子怎麼這麼的，考了多少高分，將來肯定會有出息的，再看看你自己，調皮搗蛋，頑劣不堪，小臉整天髒兮兮，將來長大肯定沒出息，那時，你是不是很恨那個別人家的孩子？”
司馬烈聽著，哈哈大笑，“我就是那個別人家的孩子。”
墨寒沒什麼可說的，童年肯定有陰影，看他的臉色就知道。
小臉繼續說著，“可我家不一樣，別人家的孩子就是我的姐姐啊，我姐姐是屬於天才型別，就像玩遊戲，開局我搞了個平庸之人開始遊戲，我姐姐是天才型開局，各項屬性全部馬克斯加，全面碾壓我，父母理所當然是更加疼愛乖女兒，至於整天玩泥巴的小孩，簡直是抱養的。”小樓淡淡笑著，想著開始父母祈望姐姐能夠考上名牌大學就了不得了，然後呢，事情往往會向你意料不到的方向前進，姐姐就是，AI他們不懂，那種高尖端的東西，他們不理解，但他們也是看過電影的，當應該出現在電影中機器人出現在自己眼前的時候，尚有稚氣的姐姐，滿臉期望著父母的誇獎，等來的卻是…，卻是疑惑、不信，然後夢幻般的人與機器的對話，你能感到面對著的不是那冷冰的鋼鐵軀體，而是一個鮮活的生命，一個起點，一個時代啟點就在眼前。
“後來，我姐姐去了科學院工作，而倍受打擊的我感覺上學再也沒什麼用了，我覺得這輩子再也超不過自己姐姐了，我去參加格鬥比賽，”小樓望兩人，“你們應該玩過吧。”司馬烈點頭，墨寒搖頭。“那是很刺激的，很快我忘掉了所有不快，一個人的生活很艱難，打過工、上過班，賺了錢，更新裝置，維修裝備，都需要錢，生活挺辛苦，不過現在想來，卻是很難忘記，感覺自己的選擇沒錯。”一個凡人的生活，與神一般的姐姐相比，小樓很感謝那一段生活，幼小時候，留在心裡對天才姐姐怨恨慢慢平息、消失，慢慢體會到她也會有自己的煩惱、不快，她也是芸芸眾生中的一員，她也脫離不了情感困擾，而當她處在雲端之上，只能俯視著，卻不能參與其中，那種痛的領悟，小樓不能以身替代，唯有關懷。這就是成長的代價吧，小樓默默的想著。
司馬烈懷著企望問小樓道，“是不是那位大人工作的地方？”司馬烈根本沒有想到小樓說的姐姐就是她，自然，國家對姐姐家人的保護是極其嚴密的，萬一有人打算以姐姐家人為質，那事情就大了；新聞報道中，出現小樓一家人的時候，都是經過處理的，在家鄉，自然是認識小樓，知道小樓一家人的，現在科技這麼發達，加上小報小道訊息，一家人，還是很被人們所熟悉，也因此父母離開原來的崗位，去了自己喜歡的工作，地點是保密的。而小樓就麻煩多了，不聽話的孩子，一個人出去單幹，不知道愁白了多少人的頭髮，你以為，小樓進入這個遊戲世界是偶然的嗎，不是。確切的說，小樓進入到這裡，測試的不僅僅是遊戲本身，還得再加上，休眠冷凍技術，為星艦準備的。（擦，我都寫了點啥，腦洞有些大）小樓也是經過風雨的人，沒有絲毫不滿，相反，小樓以為這是理所當然的事情，現實太過無情，認識的，除卻小春再也沒有交過一個朋友，一直孤單、一直寂寥，也養成了如此性格。
“當然是的。”小樓回答司馬烈道。
“難怪你能以測試人員進入。”司馬烈羨慕道。
“這也值得你妒忌？”小樓好笑道，“要不幫你聯絡下，過來陪我，做我小弟？”
“怎麼可能，”司馬烈說道，“就算我現在加入，肯定是你做小弟，而不是我。”司馬烈哈哈笑著，打算伸手撫摸小樓的腦袋。
墨寒突然開口道，“我可以嗎？”
小樓、司馬烈驚異看著墨寒，墨寒道，“不必看我，我不像你們，我在外面活著很累，我是個小混混，沒正經的工作，上次你們見著的那個矮個就是一起混日子的，我覺得現在的日子一天一天過去，我越來越麻木，而在這裡，我體會到體會不到的快樂，雖然一起經歷的不多，但很精彩，我很期待。”說完望著小樓，小樓喃喃著，仗義每多屠狗輩，太息，沒有懷疑話不多墨寒的決心，這樣的人，有了決斷，很少有反悔的，正是這個原因，小樓打算給墨寒很正規的回答，“程式碼，9527.墨寒，你是經過慎重考慮過的嗎？決心參加測試計劃？”
墨寒、司馬烈聽得程式碼什麼的，估計、以為這個是測試程式碼，沒在意，這麼說來，小樓的確很正式的邀請墨寒參加測試了。
墨寒嚴肅道，“是的，經過考慮，我很期望能夠參加測試計劃。”至於什麼計劃，他才不管。
司馬烈忍不住了，“就不問問福利待遇什麼的？”
墨寒一臉看白痴的望著他，小樓解釋道，“應該算不錯吧，國家平均工資上浮一成，五險一金都有。”
墨寒很滿足，司馬烈有些失望，看看，低收入和高收入的表情就不一樣。
小樓對墨寒道，“今天估計就會有人來，瞭解一些基本情況，等會你就下線吧。”墨寒頷首點頭算是答應。
司馬烈沉思了一番，“我現在雖然工作不錯，但的確自己一直在考慮換換其他來做，手頭還有一個專案，完成之後，我再考慮了。”
小樓沒理睬現在斤斤計較的司馬烈，對墨寒解釋道，“進入的玩家都在監控中，隱私什麼的自然是保密的，但你現在候補成員了，這些東西自然會被查到，然後查詢到你本人所在。”墨寒表示理解。
“小少爺，請上車。”一個身體瘦弱，臉頰略小，眼睛陰鬱的年輕人憤怒的摔門而出，身材健碩的中年司機盡職盡責的開啟豪車門，請少爺上車。父親嚴厲的斥責還在耳邊迴盪，“學學你大哥，你看看你都做了些什麼事？一星期虧了二千萬，漲漲腦子，不要再讓我幫你收拾爛攤子！”年輕人念念道，又是大哥，大哥怎麼了，大哥還不是光會玩遊戲。只不過在遊戲裡學了點內功，竟然在父親面前真的用出來了，大理石的屏風一拳擊穿，當時自己也是驚訝的說不出話來，想不到遊戲裡的武學能夠帶到現在中來運用，可這又有什麼了不起，難道想延年益壽，長生不老嗎？難道金融豪門想改成武林世家了嗎？呵呵，不就是武當高手嗎，玩遊戲，難道我玩不過大哥嗎？
正巧，多情劍客無情劍上線，林佳直接進入遊戲，給自己按上了上官虹的名字，指使手下一定要找到金錢幫的總部，功夫不負有心人，隱秘地點上官虹找著了，此刻正盯著眼前之人，此人很高，帶著寬大的斗笠，笠簷壓得極低。衫角很短，只能掩及膝蓋；袖口是緊束的，手指細而長，骨裡凸出，顯得很有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