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5章 往事如塵情如煙(四一)(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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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華樓。

小樓爛醉如泥。小樓本不會喝酒、也不應該喝醉的,但現在他滿心的愁苦,借酒澆愁,愁更愁。

上官金虹扶著荊無命離開,圓月彎刀重小樓離開了,木道人、林然師徒二人,陪著小樓來到春華樓之後,也離開了。

小樓盯著自己的雙手,內心無比的痛恨自己,他不敢將發生的一切告訴木道人、林然。那個時候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情,令自己如此的喪心病狂,屠殺手無寸鐵的山民?小樓模糊的記憶,時而清楚、時而混亂,他頭疼欲裂,雙眼通紅,良心上的自責,讓自己痛不欲生。

約定春華樓見面,鮮于通還沒有到,小樓一杯接著一杯喝。

一個青袍身影過來,坐在小樓對面,開口道,“沒事喝什麼酒?何況你又不會喝酒,多浪費!”

小樓醉眼朦朧,影影綽綽間,辨認出此人,咧開嘴苦笑道,“是你啊!”

此人身高還在小樓之上,含笑間魅力無窮,挺拔俊俏,卻是小樓唯一好友,日月神教總管小春。此刻小春含笑對著還在舉起酒杯準備繼續喝的小樓道,“怎麼搞的?把自己分身都弄出來了?”

小樓繼續苦笑,“我也不想,可怎麼辦?那時候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情?”

“不知。”小春搶過小樓的酒杯,“清醒些,有點事情要跟你商量。”

小樓默運內力,驅散酒意,整個人煙霧繚繞,蒸發的酒氣燻得一旁客人連連靠邊,紛紛躲避開來。小樓清醒了,才發現整層酒樓好像已在日月神教的掌控之下了。樓梯門口站著幾個教眾,剛才躲避的客人,現在在日月神教的強力邀請之下,一個接著一個下樓去。看著那些人,敢怒不敢言的樣子,小樓嘲弄道,“日月神教,千秋萬載,一統江湖!”

小春滿含深意道,“你還漏了東方教主四個大字。”

小樓嘆氣,“這麼說來,東方教主就是姐姐囉?”

“不錯!”小春一挺身體,接著盯著小樓看,嘆息,“你還是這個樣子,怎麼不能改一改!”

“不說這個,”不等小樓回答,小春知道這麼無聊的話語,小樓是聽著便丟腦後的,“各區選拔人才進入本世界,測試全面展開了。你知道的,你姐一向對沒有好感,同時,”小春皺眉,“踢掉原東方不敗這個人物,你姐代替這個事情,很不好處理。”

“什麼不好處理?不就是姐姐開了壞頭,他們也想著這麼幹?”小樓繼續嘲弄道。

“咳、咳,”小春對小樓沒有辦法,“是這麼一回事,要知道你姐能夠代替東方不敗這個人物,也是下過苦功的,不然怎麼能擒下任我行?”小春把東方不敗與任我行一戰,說了下,繼續道,“那些人才進來遊戲中,不想著好好練習打怪、升級,反而把心思放在這個上面,你姐已經氣的好幾天沒好好吃頓飯了。”

小樓沉默了片刻,“姐姐還好嗎?”

“你說呢,”小春苦笑道,“現在還與人嗆著。”

“有什麼提議?”小樓明白了,小春過來打算請自己去勸解一下,可自己姐姐那脾氣,哎,不說也罷。

“他們提議,既然你姐佔了東方不敗,那麼正派少林、武當塞幾個進去,也就成了。”小樓呵呵一笑,小春咳咳笑,“當然,軍方是明白的,既然你姐佔了東方不敗的位置,本來有怨氣的他們,自然會選擇正派那邊去了。”

小樓點頭表示明白,他們不敢選魔教同一陣營,姐給人穿小鞋不是一次二次了,而是…,他們又不敢反映上去,罩著姐的全是大人物,現在恐怕也已經騎虎難下了吧。這個遊戲世界太重要了,按照計劃實施的話,待在遊戲內的時間,將不是一年、二年,百年、千年,而是上萬年計算,現在外面的一切,在將來看來,都是虛幻,哪邊是現實?哪邊是虛幻?誰能夠說的清!

一個好的開始才是他們真正的目的,掌控了一派,起碼混的自在。假如閒散開局,不知道得努力多久,才能進豪門,升長老、遷掌門,花費在上面的時間,不會短。過了開局好時辰,再看看其他人,吃香喝辣,沒想法,就不是人了,那是神,那是聖人。

小樓想清楚這些,“姐的方案呢?”

小春無奈的很,“要麼進來聽安排,要麼不要進來!”這句話很像某人口氣,小春是萬萬說不出這樣的話語。小春繼續幫著說話道,“你姐已經很小心了,為了不干擾本世界良性運作,除了任我行那次之外,沒有再出手過。”小春自哎自憐道,“這可苦了我,什麼事情都我來安排。”

小樓呵呵傻笑,小春苦笑道,“我怕他們激怒了你姐,萬一…”

小樓深有同感,無奈出而言道,“張三丰真人別想了,去少林吧,給兩個名額,…”小樓話還沒說完,一個和尚進入閣樓內,日月神教弟子未曾阻攔,想必早就站在門外偷聽,開口便道,“貧僧,少林虛渡!”合掌為禮。小樓觀此人身高八尺,庭額飽滿,眉間正氣凜然,站姿頗有軍人風範,又聽這個禿驢接著說道,“樓兄何必如此為難我等?你姐也是我等仰慕之人,…”

“這誰?”小樓打斷虛渡說話,小春邊上介紹道,“隨我來的,商量這事。”

小樓站起身來拱手道,“久仰大名,原來虛渡至此,大駕光臨,不曾遠迎,還望贖罪!”

小春、虛渡皆苦笑,上句還問這人誰來著,下句就這麼來,合適嗎。

看著兩人苦笑,小樓也苦笑,“不是我為難你們,我姐脾氣,你們應該有所體會,對等原則,沒有辦法的辦法,這樣的提議,我姐肯定還是一肚子氣,將來有你們受的。”

虛渡沒有再說任何話,又合掌施禮,施施然下樓去了,這回沒有繼續站在外面偷聽。

事情解決,小樓滿心苦澀,將來還不知道會弄出何等狀況來,嘆氣不已。

小春看著小樓又提上酒杯,打算繼續中斷的醉酒行為,勸解道,“為什麼不自己去問?”

“怕,我怕!”小樓仰面躺下道,“我從來不知道自己是如此殘忍,或許在一些人眼中,他們只不過是沒有人權的非人類,可在我眼裡,他們就是真正的人啊!能思想,有情感,出生、成年、結婚、育子、老去、死亡,樣樣都表明了他們是活生生的人啊!”

小春沉默不語,小樓的心情他理解,所以才難開口。

小春轉移話題道,“令狐沖下山了。”

“笑傲江湖開始了?”小樓自問自答,“現在腦筋都不好用了。哎,我現在可是華山叛徒,沒得辦法去參與了,你是要去的吧?”

“不錯。”小春難得露出真正的苦容來,“教內各大高手,聽號令不聽指揮,我得找些部下,不然將來大戰一起,我會死的很難看。”將來的大戰就是正派圍攻黑木崖,東方不敗戰群雄,既然開始笑傲江湖劇情線,那麼這些事件,也就不遠了。雖然現在玩家滲透到各個門派角落,瞭解內情的不少,可自古正邪不兩立,加上各有怨氣的東方不敗、人等,看勢不小啊。

“這個事情,”小樓沉思片刻,“我接觸的高手不多,鐵劍郭嵩陽,藏劍山莊游龍生,這樣的人物,很難收至麾下。不過呢,玩家裡無崖子、段一指,確實很厲害,你可以去接觸下。”當下小樓將李園中一些事情告知小春,看著小春漸漸發亮的目光,小樓鄙視,“鮮于通知道不?”

“鮮于通是誰?”小春根本沒有思量直接問道,小樓更加鄙視,這是故意的。

“我走了。”小樓嘆了口氣,仰面說著話。

“想走還躺著?”小春道。

“你想過將來麼?”小樓站起身來,拔劍出鞘。要離開了,不試試高下,怎麼行。

小春笑吟吟,撩袍站在對面,“將來的事情,誰知道。不過我知道,今夜你肯定會睡不覺。”

小春吸星大法果然賴皮,小樓調息良久才逐漸恢復過來,鮮于通等候多時了,而小春早已經離去。

看著小樓站起身來,鮮于通笑笑道,“自離華山,一路之上,多有聞你之大名。”

盜取華山秘笈,算作叛徒,不是好名聲,小樓也是極其無奈,除此之外,並無他法,只能這麼辦。既然鮮于通已經到達,不指派些任務給他,簡直對不起自己的良心,小樓掏出紫霞神功遞給鮮于通道,“你準備得怎麼樣?”

小樓這話是有針對性,掌門至尊加上紫霞神功,鮮于通就具備了與阿飛、荊無命、任我行相等的資質。也就是說,全部具備的話,鮮于通的極限在一流高手、超級高手之間,起碼可以拿他當任我行用,而現在還差個掌門位,也就差了點,相等於嶽不群之流吧。

鮮于通揮舞著扇子,外加俊秀文雅的風範,任誰見了也不會想到這是個卑鄙無恥的傢伙,聽他說道,“你要不要試試?我可是很期待的喲!”鮮于通根本是學壞了!以前這個人就算曾經是壞蛋,但表面還是正人君子。現在呢,別人一瞧,就有一種打癟他臉的衝動,小樓就是如此。

小樓壓制住動手的念頭,又將三尖兩刃刀給了他,“你現在當前之務,趕快拉一幫人,成立個門派,以前你曾經是華山掌門,你不要告訴我,這些你都搞不定。”

鮮于通苦笑,華山掌門位置越來越遙遠了,作為盜取華山秘笈的同夥,他也不是沒被華山弟子追殺過。可也沒辦法,這就是代價,能夠不斷變強、能夠反覆復活的代價。“拋開弟子資質不說,首先一點,錢財是第一個問題啊。”

小樓指指三尖兩刃刀,“加上你帶著的雙斧,賣掉之後,應該足夠了吧?”

“什麼!”鮮于通悲憤莫名,江湖中多少高人求一柄好劍,無從覓處,雙斧加上三尖兩刃刀溶掉之後,重新鑄造,起碼能得五、六把名劍,可小樓竟然想賣掉!鮮于通不得不提醒道,“你知不知道,現在江湖中有多少好劍?”

小樓瞬間明瞭,“是我糊塗,最近狀態不怎麼好,哈。”有些尬尷。可現在怎麼辦?當初計劃起步是這樣的,搞個門派,鮮于通任掌門,提高資質極限,教導幾個弟子,傳授的技藝都是華山派的,兩人都不會其他武學,這個是沒辦法。不過也有好處,將來有可能的話,可以重奪華山掌門位置,或者歸順華山,合二為一,反正藝出一路,嶽不群巴不得如此。同時不管怎樣,都要出關,去旗人老巢遼東搗亂一番,依仗著華山武學底子,更何況現在,小樓已將紫霞神功牢記心中,殺幾個旗人將領,應該不再話下。可現在起步就艱難,銅錢問題,很嚴重。

小樓沉思,鮮于通不再說話,隨著安靜下來,春華樓中食客逐漸多了起來。其他人看著鮮于通、小樓,佩劍帶刀,都不敢靠近,小心翼翼的於一旁吃喝,店家不敢出來趕人,開門迎客的,不可能趕人跑。小二不時過來新增茶水,不過看他小腿直打哆嗦的模樣,想必先前日月神教的威勢,已經深入心髓,不敢絲毫得罪。

“小二,上半斤牛肉,一斤酒!”一個清脆悅耳的聲音傳入兩人耳中。小樓抬頭看去,此女年方二八,面容俏麗,身披硃紅綢衫,拿一柄白玉扇,垂一金色掛鏈,妝作書生,眉宇間掩不住一副雍容華貴之氣,正笑吟吟與身旁憨萌小丫鬟小聲說著話。

小樓眼前一亮,鮮于通整一下衣袍,理理鬢髮,已經緩步上前。小樓搶步半道直接將鮮于通擠向一邊,於女子面前立定,半鞠施禮,口稱道,“得罪了!”未等疑惑女子有任何反應,抓住那蔥蔥玉手,一把扳倒身子,扛起就跑,便跑邊喊著,“你斷後!”

女子花容失色,張揚舞爪,胡亂踢騰,小樓哪管其他。硃紅袍子,硃紅色是個人能夠隨便穿著的嗎?當今開國太祖,姓朱名元璋,這個假裝書生的女子小樓敢自拍胸脯,不是郡主就是公主,搶了她,還怕沒有錢嗎?

鮮于通目瞪口呆,張口結舌,指著小樓越跑越遠的方向,“你…你…啊……啊!”還叫自己斷後,鮮于通已經有了自絕於春華樓的念頭。

陡然間,那蠢萌小丫頭在一陣措手不及的打擊中,恢復理智,眼見自己小姐被人搶跑了,一聲尖聲厲叫劃破長空,“搶人啦!快來人呢!強盜搶人啦!”

鮮于通看著這個小丫頭,不知道出於什麼目的,在閣樓混亂人群中,侍衛還沒來的及趕來救駕,上前一把捂住小嘴巴,發出“嗚嗚”的聲音,瞪大了兩隻圓溜溜的大眼睛。小丫頭沒反應過來,一陣茫然,還搞不清楚狀況,就被鮮于通夾在腋下,一通飛奔疾馳,整個世界顛倒過來,不一會,便昏迷過去了。

小樓人是搶了,不過一時的衝動,現在想想都後悔。看著街道上來來往往的人群,一時間不知道上哪裡去。女子可沒有半分遲疑,大聲喊叫,“你這個淫賊,快點放了我,不然…”不然還沒出口,小樓疾點女子啞穴,一時間“啊…啊…”不絕於耳。小樓不耐煩,再點睡穴,抱著女子縱身而起,掠上屋脊,一路踏瓦而行,四處張望,尋找一個躲藏點。

不一會,鮮于通追了上來,小樓一看鮮于通腋下夾一丫鬟,正是那個蠢萌小丫頭,一臉苦笑,不知說什麼好了。

鮮于通是經過大風大浪之人,可能是有過經歷,也可能曾經…,一臉的肅然,“為今之計,只有去寺廟、道觀了。”說完用探詢的眼光看向小樓。小樓心下念道,死貧道不死貧僧,自己做過一陣貧道的,這次說什麼也不能給道門抹黑了,遂決定,“去寺廟!”

北京有名的寺廟就是廣濟寺了,初名“西劉村寺”,建立於宋朝末年。後因戰火毀去,到明朝天順(1457-1464年)初年,山西僧人曾慧、圓洪等法師雲遊至此,在這裡募集資金,於廢址上重建寺廟。憲宗皇帝下詔命名為“弘慈霞濟寺”,實乃京師寶坊,斯為第一。

小樓、鮮于通兩人各拿一人,辨識方向,一路疾趕,向弘慈霞濟寺而去。

昭寧郡主醒來之時,已是旁晚時分。耳中聽得佛門晚課之聲,在鐘聲中驚醒。阿彌陀佛聲聲催人惱,知是在寺廟中。環視四周,這裡是個客房間,猛得見日間強抱自己,搶了就跑的那男子,正一臉笑容盯著自己看,嚇得雙手抱緊胸前,口中喊著,連蹭帶挪往後退去。

小樓心中含著苦澀,臉上露出笑意,說道,“昭寧郡主,你醒了啊!”然後一陣沉默,不知道該說什麼好了。拍拍移門,不一會兒,鮮于通帶著小臉紅彤彤的小丫鬟進來,在昭寧驚懼的心情中,小丫頭連奔帶跳著撲到昭寧懷中,小聲的說道,“小姐,小姐,我好怕怕哦。”

小樓、鮮于通皆耳聰目利之人,怎會聽不到小丫頭小小的嘀咕聲,兩人不禁相視苦笑。

昭寧小聲的安撫丫鬟,厲色叱言道,“你們想怎麼樣?”

鮮于通待一旁默不做聲,他倒想看看小樓如何作為?心中簡直要笑翻天了,自己平生做過最離譜的一件事,也比不了小樓今天做下的。小樓恨恨盯著鮮于通看了一會,才對著昭寧小聲說道,“其實呢,昭寧郡主,”小樓翻出佩劍,又指指鮮于通,“我們倆人都是江湖中人,最近一段時間,想開山立派。只不過,你知道的,這種事情呢,缺少了資金,那就什麼都幹不成了。”

鮮于通哈哈大笑起來,一口氣差點沒喘上來,小樓狠狠的將他踢出門外。

昭寧一陣糊塗,就眼前兩人,一個臉容清秀,一看就是書香門第出生;一個正人君子,一看就不是那種江洋匪類,倒是與朝廷中的官員相類似,就這麼兩人,在自己眼前,開口說著,開山立派,豈不笑死人??在昭寧心目中,能夠開山立派的應該是白鬍子老爺爺那樣的人物,怎麼是如此搞笑的兩人。原本憋著一肚子氣、現在又憋著一肚子笑,不知道該說什麼好?最後還是忍不住,撫著胸口,咯咯笑個不停,“就你們兩個還想開宗立派?!”

小樓臉色不好看了,極其不好看了,一會黃來,一會青。

“我們兩個怎麼不能開山立派了?”小樓沉著臉色說道,“說起來我也曾經是華山派高徒;而我同伴,曾經是華山派掌門,怎麼就不能立派了?”

昭寧吃驚不小,“你是華山弟子?”昭寧興奮了,激動了。自己一直學著武藝,雖然一直沒有用上,就算今天都沒有用上,但不能夠說她不是沒練過。昭寧一直憧憬著江湖兒女的生活,不過生活在宮廷之中,哪裡能夠隨便出入王府,今日便是自己第一次出來遊玩,想不到還是遇上這種事情。昭寧喃喃著,“一入侯門深似海,再見已是娘她孩。”

小樓聽得昭寧小聲嘀咕著,“一入侯門深似海,再見已是娘她孩。”額頭滲下幾滴汗水,一口老血噴在昭寧臉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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