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殺死你是個意外（1 / 1）
高洋問道：“為什麼？”
“因為你有人的形狀，卻沒有人的氣息。象人卻不是人，也不象
麻雀老鷹，也不是貓狗豬羊老虎等禽獸。你就是個模樣。”
高洋嘆了一口氣，道：“也許你說的對。可是隻要我能死，是什麼又有什麼所謂。”
郎好輕鬆多了，突然感覺很好奇，問：“你為什麼一定要死？”
高洋慘白如屍的臉上一陣抽搐，啞聲道：“活太久了。”彷彿他一想到這一點，就有說不出的痛楚。
“有多久？”
“說不清楚，應該有幾百年了吧。”
郎好更奇怪了，他居然活了這麼久，久得連幾百年都說不清楚了。
高洋閉上眼睛，一臉落寞悲傷的模樣，道：“你根本不知道活著有多麼痛苦。”
郎好不理解他的痛苦。因為他所見過的人，包括他本人在內，活個幾十年就要死了。就算傳說中有上百歲的老人，也只是傳說罷了。
可是高洋卻活了不知道幾百年，活到一心想死都死不了。要是一般人知道了，可真不知道要怎麼羨慕他才好。
郎好突然想到他方才腿上長肉蘑菇的樣子，好象有些明白了。
因為雖然所有人都覺得活得越久越好。可是如果要象高洋這樣活著，只怕真的就不是很好了。
可高洋為什麼會那樣呢？
這個問題郎好從見到他的時候就好奇得要命，可現在還不敢問他。
“我真的幫不了你。”
高洋不說話。
“反正殺不了你總是要被你殺的，你就殺了我吧。”
高洋突然又嘆了一口氣，好象想通了什麼似的，道：“我不殺你。但你還是要殺我。”
郎好心頭一跳，道：“什麼意思？”
高洋看著郎好，現在他的眼睛好象突然有點人味了，道：“你一定要殺我。可是如果你殺不死我，那你就走吧，我不殺你。”
郎好心中狂喜，卻不知道，也不敢隨便說什麼。
高洋把長刀反過來交到郎好手裡，道：“你是我幾百年來見過的最有趣的人。不殺你，也許比殺了你更好一些。”
郎好接過長刀，一時卻不知道怎麼辦。
高洋說：“只是求你認真一點，也許你認真一點，我就真的被你殺死了。”
“好。”
郎好雖然答應了，卻不知道自己到底怎麼樣殺他才算認真。另外郎好也不知道，就算自己很認真地去殺高洋，到底能不能殺得了他。
高洋閉上雙眼，袒露出胸膛。
他的胸口和腹間刀口都血肉模糊，一塌糊塗。換了別人，早都死了好多次了。
可他還沒死，還在一心求死。
郎好突然有些猶豫了。
因為郎好覺高洋其實也不算壞，他只是一直想死而已。只是因為太想死了卻死不掉，所以無法容忍這一點。
每當高洋殺死別人的時候，憤怒完之後，卻是極度的落寞與悲傷，還有嫉妒。
他其實很可憐。
“郎不壞，你快一些。殺完我，你就可以走了。”
高洋想死，郎好卻好象有些不忍心殺他了。
可是剛一不忍心，又覺得有些對不住他。
因為若殺不了他，豈不是叫他很失望？
“郎不壞，你刺我一刀就好。”高洋的語聲很平靜，但郎好聽得出來，他平靜中帶著一種絕望。
其實高洋不相信郎好能殺得了他。只是在撞運氣。就象他對梁大和梁二都說過“也許你運氣會好一些。”
郎好想活，因為他覺得活著比死了好。
郎好有些不想讓高洋死，卻又不得不去殺死他。因為高洋覺得死了比活著好。
唉，人的一生中，怎麼會是上這樣難解的事呢？
終於，郎好對著他的胸口，梁二刺過的那個地方，一刀刺了下去。
郎好沒有用太大的力，因為他有些不忍。
因為他知道高洋雖然殺不死，可真的會疼。
再說郎好最多會打人，還從來也沒殺過人，還有些怕。
刀子很快，輕輕“噗”的一聲，就刺穿了高洋的身體。
他的身體很軟，早已經被梁二刺穿過，所以很容易刺穿。
郎好的心禁不住泛起一種奇異的哀涼。
高洋身子開始抖了起來。
郎好不敢動。
高洋開始呻吟，聲音很奇怪，也很複雜。
突然他伸手抓住了郎好的肩頭。
郎好嚇了一大跳，以為他又要象殺死梁大梁二一樣殺死自己了。
可高洋沒有。
他張開雙眼，那對斑點中露出的光亮，是郎好從未見過的。又象是悲傷，又象是喜悅，還有一絲感激。
高洋的眼中居然流下了眼淚。
他說：“謝謝你。郎不壞。我記住了你的名字，你可以走了。”
說完他就重重地倒在地上，一動也不動了。
郎好竟然真的殺死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