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西瓜地裡的老西瓜(1 / 1)
郎好俯下身子看他。
只見高洋閉著雙眼,嘴角含著笑意。
郎好小心翼翼地把手搭在他的鼻孔上,果然沒有一點氣息了。
高洋真的死了。而且死得很滿意。死得對郎好充滿真誠的謝意。
郎好耳邊彷彿又響起了他的話“謝謝你。郎不壞。我記住了你的名字,你可以走了。”
郎好眼角有些酸澀,但這感覺和剛才不同。因為他此時並不害怕。他也不知道自己和梁大梁二,還有高洋口中不知道多少殺過他的人到底有什麼不同?
為什麼他們那麼多次,用了不知道多少種方法都殺不死高洋,而郎好只是沿著梁二捅過的傷口,輕輕的捅了一刀,就把他殺死了?
郎好驚呆了,他完全沒有想過能殺死高洋。
難道自己就是高洋要找的那個可以殺死他的人?
為什麼是郎好?
然而瞬間他就醒了過來。
再過兩個時辰天就亮了,西瓜地裡實在太多血跡了。
要想不吃官司,不被殺頭,不連累娘,就得抓緊時間整理一下。
郎好拿了鐵鍬,把現場的地都深深地翻了一遍。然後走到高洋麵前,只見他還保持著死前和郎好說話的樣子。
郎好心裡掠過一陣悲涼,默默地說了一句:“對不住了。”然後把他扛了起來,一直走到河邊。走進水裡,輕輕地把他放在水裡,順著水流向河中間推去。
高洋慘白的臉在水面上映著月光顯得更加慘白。只是好象多了一份安詳。他順著水浮浮沉沉,從河岸流向河中,隱約中他的臉在水上面又閃了一下,然後就沉下去不見了。
緊接著郎好把梁家兄弟那條船的纜繩解開。又跳到船上,起了錨,把纜繩細細地系在原來的位置,不讓人看出它曾經有過停泊。然後再跳到水裡,使盡全身力氣,把船往河中央推去。
船離開了岸,順著河水,披灑著月光,漸漸地隱到了遠處的黑暗裡。
到了明天,就沒有人知道這塊瓜地裡發生過什麼了。
這一刻,郎好終於靜了下來。
回想這個夜晚,好象經歷的比自出生以來還要更多。
而且是如此荒涎離奇,恐怖詭異。
郎好幾乎虛脫了。剛要躺在地上,卻聽到西瓜地裡有個聲音好象在叫:“郎不壞,你過來。”
郎好大吃一驚,歪著腦袋去聽,同時汗毛都豎了起來。
是聽錯了嗎?
郎好心裡壓根就不信天底下會有這麼多的妖魔鬼怪,在今天全給他遇上了。
要知道人就算是倒黴,那總也是有個限度的。
“你不過來,那我就過去了。”
郎好腦袋裡象是響了個炸雷,原來真的有人和他說話。
當郎好剛轉過腦袋的時候,嚇得差點從地上跳了起來。
原來就在郎好眼前,站了一個身著灰布長袍的白鬍子老頭。
郎好還沒說話,他就說了:“郎不壞呀,我也等不及要死了,你來幫幫我吧。”
什麼?
又來一個。
郎好再也不能相信人倒黴也有限度這句話了。
那老頭手一伸,就抓住了郎好腰間的衣服。再一提,就把他憑空而起拎在手上。活象拎了一個包裹。郎好腳還拖拉在地上,就被他提著向前走了。
郎好絕不是不想反抗。他的手也能動,腳也能動,可不管怎麼動,就是接觸不到老頭的身子。
每要碰到老頭身體的時候,手腳就象是滑了過去一樣。
老頭一邊走,一邊安慰郎好,就象是老爺爺在哄自己的小孫子一樣,說:“你不要怕,也不要動。你動也沒有用。我不會殺你,也不會要你來殺我。你乖乖聽話就好了。”
郎好沒法不乖乖的聽話。
想不乖也不行。
因為老頭牢牢抓住郎好腰間衣服的手,實實在在地讓郎好感覺到了力量。郎好就算使盡吃奶的力氣,也無法掙脫。
而這樣一個老頭子居然有這樣的力量,就今郎好今天晚上的經驗來說,肯定是個妖怪。
至少也和高洋一樣。
可天下怎麼還會有和高洋一樣的人,還是個老頭子,還都讓郎好給遇上了?
“郎不壞,我急著去死,就不和你廢話了。”
郎好實在不願意說他這句話有多麼莫名其妙,因為他今天晚上遇到的莫名其妙的事夠多了。
多到郎好都有點莫名其妙地習慣了。
老頭子剛說完這句話,就盤腿坐到地上。手一抖,郎好就象個包裹似地騰空翻了個個。
於是郎好的臉對著地面,鼻孔裡還順便塞進了兩棵嫩草。癢得要命。而身體則俯臥在老頭子的膝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