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不能隨便給人當爺爺(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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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焰驃痴痴地看著玫瑰紫離去的身影,久久說不出話來。玉花驄和黑旋風兩個躲在它身後,目光不停閃爍。兩匹馬一邊偷看,一邊悄悄吞嚥口水。郎好卻面紅耳赤,低著頭,腦中不斷迴響著玫瑰紫說的每一句話。

不知過了多久,突聽火焰驃怒聲叫道:“郎不壞!你抬起頭來。”郎好心頭一震,頓時醒過神來。然而迫於無奈,只得抬起頭來。

只見火焰驃怒氣勃發,兩隻馬眼裡幾乎噴出火來,惡狠狠地盯著自己。心道:糟糕。這騷牲口方才吃了玫瑰紫的癟,怕不是要在老子頭上撒氣了。

果然只聽火焰驃惡狠狠道:“叫爺爺!”郎好一聽頓時大怒,心道:他令堂的,一向都是老子逼別人喚自己作爺爺,想不到今日這四腳牲口居然也逼老子喚它作爺爺。真是荒唐離奇,膽大包天,奇哉怪也至極。

黑旋風見郎好不說話,也狐假虎威道:“郎不壞,快叫爺爺!”玉花驄見狀也道:“快叫,快叫。大哥是你大爺爺,我是你二爺爺,三弟便是你三爺爺!”

郎好強壓怒火,問道:“為什麼?”黑旋風和玉花驄大怒,卻聽火焰驃道:“誰叫你不懂規矩。”黑旋風與玉花驄聞言立即附合道:“就是,就是,你不懂規矩。”

郎好怒火直貫頂門,卻強壓著怒火道:我是新來的,原來也不懂什麼規矩,你們不妨說來聽聽。”心裡卻在破口大罵:他令堂的你三頭牲口,待老子恢復了人身。拿老粗的皮鞭子蘸了水,好好抽你個屎尿齊流。叫你三頭牲口好生知道什麼才叫規矩。

黑旋風和玉花驄聞言氣得目瞪口呆,萬沒想到這新來的馬兒居然敢如此頂嘴。火焰驃卻不怒反笑道:“你要知道什麼是規矩麼,那容易得很。來,來,老子教你。”

郎好聽到此話不禁啞然失笑,心道:你這騷牲口,居然在魯班門前舞大斧,關老爺面前耍大刀。真是笑死人了。

原來郎好在吳忠鎮作通街虎時,就慣常以這把戲騙人。每逢要打人時,便假意先叫人到身前,誑其有話要講。等那人走到眼前時,再突施重手,把對方打個猝不及防,心膽俱裂,以此立威。

其實此技無他,實是天底下所有流氓無賴的當家法寶。郎好在吳忠鎮上可謂打人無數。常以此向牛小毛和梁花羊二人炫耀。還給這無賴手段起了名兒,喚作“醍醐灌頂”。

沒想到眼前一匹馬兒,居然也和人世間的流氓無二,居然在郎好這行家裡手面前來賣弄,也想給郎好來個“醍醐灌頂”。當真是大水衝了龍王廟,流氓馬遇上無賴人了。

郎好一邊好笑,一邊假作不知,一邊暗自裡提防戒備,卻裝作傻愣愣地湊上前去。

黑旋風和玉花驄見狀暗喜,卻見郎好才向前走了一步,火焰驃便“騰”地轉過身去,把郎好嚇了一跳。原來郎好當年打人之時,總是趁其不備,當面猛地撕住對方衣領或者是頭髮死死按住,飽施老拳。最後打翻在地上時,再以腳施以踢踏蹬跺,最終徹底打服對手。斷沒有象火焰驃這般打人之前先轉過身的道理。

原來他卻忘記了,當年通街虎在吳忠鎮上是個人,打的也是人。而如今的郎不壞卻是一匹馬,自己的對手同樣也是一匹馬。

郎好正覺奇怪,只聽“呼”的一聲,一道碩大無朋的黑影“砰”的蹬在自己臉上。原來是那火焰驃轉過身,奮力仰起兩隻後蹄,重重踢在他腦門之上。那一蹄勢大力沉,郎好只覺眼前一黑。便似一座山給人甩在臉上一般,“呼-”的便跌將出去。

耳中只聽火焰驃惡狠狠地罵道:“他媽的,這就是老子的規矩!你這下明白了沒有?”玉花驄和黑旋風見狀連聲喝彩。

郎好猝不及防,被踢得頭暈目炫跌出一丈有餘,才重重落在地上。一時頭昏眼花,目不見物。心頭羞惱痛恨到了極點,只覺他令堂的終日打雁,卻被雁啄了眼。往日裡在吳忠鎮上打人時無往不利,今日裡明知對方故技重施,卻依舊遭了暗算。被暗算還不打緊,暗算自己的居然是一匹馬,簡直是丟人現眼已極。

只聽火焰驃高聲大罵:“他媽的,老子看上的妞兒你也敢撩撥,真活得不耐了麼?”黑旋風聞言也叫道:“就是就是,整個馬營哪個不知道,玫瑰紫天仙一樣的妹子,只有我大哥火焰驃才配得上。你這劣馬也不撒泡尿照照影子。真是膽大包天,找死也不尋個好地方。”

郎好怒極,要知道向來都是他打別人,自己卻哪裡吃過這種苦頭。他奮力晃晃悠悠爬將起來。卻聽火焰驃口裡大放厥詞:“玫瑰紫,你這騷娘們且先神氣。總有一天,老子讓你哼,你便哼,讓你叫,你便叫。你求著爺爺讓你哼哼叫叫,爺爺都不見得搭理你。”

玉花驄暗自吃驚,只覺此時它口出汙言,與平時的舉止大相徑庭。一時竟然不知如何應承,只得小聲附合道:“大哥說得極是。”

黑旋風聽他罵得汙穢,卻不再搭話。

郎好頭痛欲裂,那一蹄委實踢得太重,直到現在,他眼前才模模糊糊勉強能看到火焰驃的影子。耳中聽火焰驃罵得下流,更是怒不可遏。一時間只覺背上破網忽的張開,天地乾元之氣不斷湧入身體。

火焰驃踢倒了郎好,胸口悶氣頓時散了大半。方才在玫瑰紫處吃了癟,此時罵得順口,更一發不可收,接著破口大罵道:“玫瑰紫,騷娘們!老子看得上你,便是你修了八輩子福氣。你他媽的整日扭著個***,到處拋媚眼。這馬營裡都裝不下你了,東扭西扭地到處撩騷。待老子哪一日發了興,定叫你給老子傳宗接代,生一堆生龍活虎的小馬駒。”

他一慣在玫瑰紫面前裝得拘謹有禮,此時卻汙言穢語,罵得酣暢淋漓已極。想是他心儀玫瑰紫已久,不但始終未獲青睞,反而在新來的郎好面前丟盡了臉面。終於憤極怒極,把氣都撒在郎好身上還不覺盡興,索性一發而不可收。把多日裡的悶氣,均藉著汙言穢語傾洩個乾淨。

郎好耳中聽得火焰驃的汙言穢語,憤怒已極。一是因為火焰驃趁自己不備以己之技反施諸己,讓他大感丟臉;二是在他眼裡正如黑旋風所言,玫瑰紫委實是天仙一般的馬兒,居然被火焰驃這癩蛤蟆穢言汙辱,簡直是可忍孰不可忍。

此際火焰驃罵得口滑,又深信自己方才那一蹄之力,一般的馬兒若不休養一半個月斷然不能恢復。因此只顧著破口大罵,全然忽略了郎好。

郎好眼前漸漸清晰,只見火焰驃口沫橫飛,汙言不絕於耳。再也忍之不住,大吼一聲:“火焰驃,你這四腳牲口!給老子閉上臭嘴!”騰的撲將上去,奮起右拳,運足全身氣力,呼的一拳打了出去。

不料他此時身上充滿天地乾元之力,因此方一人立,便將馬廄稻草棚頂撞了個大洞。頓時眼前失了目標。那一拳打出時方才想起,自己現在哪裡有拳,分明打出的是一支馬蹄。

饒是如此,那一蹄也正印在火焰驃臉上,只聽“砰”的一聲,只將它就地打了個跟頭。黑旋風和玉花驄猝不及防,驚得呆了。

郎好此時怒發如狂,索性奮力一甩馬頭,只聽“轟”的一聲,馬廄的草棚頓時倒塌,直將那三匹馬壓在棚下。郎好隨草棚落在地上,心中猶自怒不可遏。見火焰驃壓在草棚下露出馬頭,便伸出左手便想去抓它頸上的鬃毛。

要知他往日與人打架,必定先出左手撕住對方衣領或者頭髮,再以右拳猛擊。然而此時他左手落在火焰驃身上時才發現,原來自己已經沒有了手指,只剩一隻圓圓的馬蹄。

郎好又驚又怒,暗罵自己糊塗:他令堂的,老子現在是一匹馬,哪裡有拳頭來?然而卻不稍停,左(蹄)手就勢改抓為踩,狠狠踩住火焰驃脖頸,右(蹄)拳雨點一般不停打下。

火焰驃猝不及防,被郎好一蹄打得發昏。此時被壓在草棚下又被郎好踩住。只覺郎好前蹄便象一根石柱,死死壓住自己脖頸,連一動也不能動。而另一隻前蹄便象鐵匠打馬掌的鐵錘一般,一錘接著一錘,直打得它骨肉都似要碎了。一時痛徹心肺,叫得便如殺豬一般。

黑旋風和玉花驄被壓在棚下拼命掙將出來,恰好見郎好以前蹄猛踩火焰驃,連忙上前助陣。郎好正打得興起,想到這兩個傢伙方才煽風點火,阿諛奉承的模樣,更是怒火沖天。口中大叫一聲:“來,來,老子教你這兩個四腳牲口規矩!”話音方落,抬直右蹄,一蹄正踢在黑旋風腹上。

要知此時郎好身上蘊滿天地乾元之氣,早已擁有了一牛之力。因此這一蹄怒極踢出,便似一頭蠻牛直撞在黑旋風身上一般。

只聽一聲慘叫,黑旋風自馬廄內騰空而起,直跌在馬廄前的通道上,四蹄亂蹬,在地上掙了幾掙也掙不起來。口角流涎,躺在地上。玉花驄見狀嚇得屁滾尿流,萬沒想到這新來的叫郎不壞的馬兒,竟然是這樣一個狠角色。嚇得它縱身一躍,跳到馬廄旁的道上撒開四蹄,亡命似地跑了。一邊跑一邊口裡直叫:“救命啊,郎不壞發瘋了!”

【作者題外話】:流氓和浪漫,有時候會手拉著手,同時降臨到同一個人的身上。

這事情確實很棘手。

敢問讀者老爺,如果你遇到這種情況,會做什麼樣的選擇?是和郎好一樣憤起反擊,或者有其他更好的辦法。

另外,本章試圖給大家講述一個道理,那就是:不論我們身上有什麼不開心,不快活的事,都不能隨便給人當爺爺。如果哪位讀者老爺一旦有了這個念頭,不妨想想本文中的火焰驃。

這個道理很簡單也很樸素,簡單樸素得幾乎可以得諾貝爾真理獎。當然很遺憾,諾貝爾老爺當年太粗心大意,忘了設下這個獎。

另外,郎好是個西北小鎮上的地痞混混,面對人生第一次愛情,物件卻可能是一匹馬。讀者老爺,你是不是覺得很搞笑?

其實不。

要知道為什麼,還是要請各位老爺繼續看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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