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帶你去飛(1 / 1)
他心中憤憤不平,可是卻不得不安慰自己:還好老子作馬也就十幾天光景,忍上一忍便過去了。
馬騰龍見郎好裝束完畢,只見它黃燦燦的皮毛在馬燈下閃著溫潤的光澤,身上壯碩的肌肉稜角分明,身著鞍轡,更顯神駿不凡。頓時心頭大喜。再也按捺不住,飛身上馬,笑道:“郎好,是不是匹好馬,給老子好生顯一顯本事!”
語聲中雙腿輕輕一夾,郎好頓時心領神會,如離弦的箭一般嗖地竄了出去。只因他見慣了別人騎馬,知道騎士夾馬肚子之時,便是要馬兒加速奔跑。是以有樣學樣,現學現賣,便如老馬識途一般輕車熟路。只是別人學的是如何控馬,他卻舉一反三,自反而縮,學得是如何被控。
馬騰龍口裡大讚一聲:“好馬!”郎好聽到耳裡,更是加意賣弄,撂開四蹄,騰雲駕霧船便衝出直道,身子一壓,竟然毫不減速,便穿進另一條巷弄。
馬騰龍見郎好如此機靈,腳力又是如此之強,簡直大喜若狂,口裡叫道:“好個郎好,果然是靈性十足的好馬兒!”喜不自禁,竟伸手輕輕拍動郎好的馬臉,以示嘉賞。同時一邊放聲長笑。
郎好聞言心道:老子本不是馬,但今日起既然作了馬,哪怕只有十幾天,也要作一匹好馬!
大營裡此時歡聲雷動,都知道馬千戶又得了愛馬,大半夜的出來試騎。軍士門紛紛湧出營房,掌起馬燈。看到馬騰龍駕著郎好遠遠馳來,一個個縱聲歡呼,熱鬧至極。
不一會兒郎好便穿出馬營踏入前營,軍士們在道邊列隊歡呼,遠遠地對旗樓大聲呼叫:“快開營門,千戶大人要出去啦!”
“咿-啞”,郎好還未到門前,營門口幾個軍士便將大門移開,一邊高舉燈火,一邊衝著馬騰龍和郎好大聲歡呼:“千戶大人,恭喜得了新馬!”原來整個中衛所均知馬騰龍愛馬成痴,因此見到他騎著新馬,便一個個向他恭賀。
馬騰龍心情大好,大聲呼喚:“本千戶這馬兒如何?”軍士們七嘴八舌,各個爭相比出大拇指讚道:“好得很!”
“了不得!”
“千戶大人看中的,一定是千里馬!”
一片讚美聲中,郎好一頭衝出營門,撲向一望無垠的黑夜原野之中。
此時圓月初上,便如一輪銀盤,斜掛在天邊。天空中星光點點若明若暗。地上的原野丘壑起伏,披著淡淡的月光,便似灑了一地碎銀。依稀遠方山戀便如淡墨勾勒,若隱若顯。簡直美極了。
正是雲淡風輕,萬籟無聲之時。
郎好心頭大暢,縱聲長叫道:“死砍頭的馬千戶,你燙了老子的屁股,老子要帶你好好耍一耍!”他知道馬騰龍聽不懂自己此說的是什麼。是以縱聲大罵,以逞一快。馬騰龍聽到郎好縱聲長嘶,以為它也與自己一般逸興飛揚。頓時心頭大暢,放聲叫道:“郎好,好馬兒。跑將起來!”
郎好心頭大樂,暗道:他令堂的,看來老子越是罵他罵得厲害,他便越是高興,越是要誇老子。
馬騰龍雙腿再輕輕一夾,手中馬韁輕輕一提一放。郎好嘴巴里馬嚼子一緊,頓時口涎直流,難受已極。忍不住放聲罵道:“死砍頭、殺千刀的馬千戶,你怕是生下來三歲時腦殼便叫驢子踢了。你要老子跑得快,張嘴說一聲便是,拉老子嘴裡馬嚼子幹什麼?”他一邊大罵,一邊狂奔。
馬騰龍哪裡知道這匹馬竟在咒罵自己,只覺他腳力雄健,遠超火焰驃等座騎,一邊賓士,還一邊縱情長嘶,就如與自己相互應合一般。心中實在是大喜若狂,忍不住放聲大笑,快意至極。他一邊大笑一邊還不忘記大聲誇讚郎好道:“郎好,你端得是匹腳力雄健,機靈透頂的好馬兒,老子連鞭子也可以省了。”
他本意是誇郎好聰明,不需用馬鞭,就知道控制奔跑的節奏。卻不料鞭子二字聽到郎好耳裡,卻惹得他怒火大熾。以為這死砍頭殺千刀的千戶,烙了自己的屁股,騎了自己不算,居然還惦記著要用馬鞭子來抽自己。簡直是是可忍,孰不可忍之至。
於是放聲大罵道:“死砍頭,殺千刀的馬千戶,你在老子屁股上烙了個印,老子還未找你算帳,竟還想用馬鞭打老子麼?你要敢打老子一鞭,老子立即滿地打滾,摔你個老狗吃黃屎!再把你一個人丟到野地裡。讓野狼吃了,變成狼糞拉出來曬乾,給軍士丟到烽火臺上燒狼煙。”
他罵得口滑至極,左思右想,繼續罵道:“還有,你他令堂的若是再勒老子的馬嘴,老子就帶你飛到天上去!不信你試試就知道!”馬鳴聲中,郎好載著馬騰龍便如騰雲駕霧一般在原野上飛馳。
正想念間,馬千戶突然又拉扯郎好的馬嚼子。郎好大怒,放聲罵道:“死砍頭,殺千刀,沒驢高,比驢犟的混帳馬千戶,老子叫你不要拉,你偏要拉。你要老子停,老子偏一步也不停,看你能不能犟得過老子!”
馬千戶大急叫道:“郎好,快停,前面好深一條溝!”郎好此時犟勁大發,全然不理馬千戶的呼叫。速度反而更快,心裡恨恨想道:他令堂的馬千戶,誰叫你要勒老子的嘴?老子說過了,你再勒老子,老子就帶你去飛!
一邊想一邊背上的破網隨之開啟,郎好此時已經是輕車熟路,一時刻意作弄,只覺那天地乾元之氣比往時湧入的更多,更快。一時間只覺身體上上下下均鼓滿了真氣,便象個氣球一般。而腳下則越來越輕,越來越快,越來越有力。幾乎到了腳不沾地的程度。
“郎好!”馬騰龍大怒。死命扯住郎好的馬嚼子。郎好疼得呲牙咧嘴眼淚直流,卻依舊不肯稍慢一點,只在心裡罵道:“他令堂的,你叫老子停,老子偏不要停。老子這就帶你去飛!”
正在風馳電掣之時,只見前方原野上平地上出現一道深溝,將原野大地生生生分成兩段。深溝兩邊目測足有七八丈距離。馬騰龍見狀拼命拉住馬嚼子,口中聲嘶力竭叫道:“郎好,你這瘋馬,你不要命了!”
郎好被他勒得恨極怒極,放聲叫道:“你個死砍頭的千戶,你勒破了老子的嘴,老子現在就瘋了,就是不要命了,老子也要帶你去飛!”
話音方落,已經衝到溝邊,郎好此時全身蘊滿天地乾元之氣,兩條後腿奮力一躍。
七八丈的距離,天底下絕沒有任何一匹馬能躍了過去。郎好騰在空中時,只驚得馬騰龍鬆了韁繩,放聲長叫。郎好嘴巴痛本已疼痛難忍,此時終於被他放鬆,更是縱聲大罵:“馬騰龍,你這死砍頭殺千刀,腦被驢子蹄過的蠢千戶,痛死老子了!”
然而馬鳴人吼之中,郎好低頭看著深不見底的谷底,再抬頭,只覺天邊的圓月都似在自己的眼角。一時只覺可惜現在變成了一匹馬,若是還是一個人,彷彿一伸手,就能把月亮摘了下來。
“轟”的一聲,郎好安然落地。向前小跑了十數步,終於停下。馬騰龍驚得目瞪口呆,怔了良久。突然地下了馬,口中籲道:“郎好,你真是跳過來了麼?”郎好嘴巴疼得鑽心,聞聲罵道:“老子本想摔死你個死砍頭的蠢貨,卻不小心跳過來了,算你走了狗屎運。你現在想拿老子怎麼辦?”
馬騰龍突的放聲大笑,他一邊拍著郎好的背,一邊笑得喘不上氣來。良久,才道:“好啊,好啊。天不負我,天不負我呀!”郎好嘴巴疼得一邊甩頭一邊罵道:“老天爺負沒負你不知道。死砍頭的蠢千戶,可你沒摔死先得感謝老子,然後才輪得到感謝老天爺!”
馬騰龍拉著郎好道:“來來,郎好,你且先臥一臥。老子給你嚇得尿都快出來了。”話音方落又自笑道:“好在你是匹馬兒,老子說什麼你也未必聽得明白,也不怕丟人。”
郎好經過一輪疾奔,再跳過大溝確實有些疲乏,於是聽言臥在地上。心裡卻自笑道:哈哈,原來你這平日裡高高在上,腆著一張門板臉的蠢傢伙也會害怕,還怕的尿都快尿出來了。你以為老子聽不明白,老子卻要告訴你,老子不但聽得明明白白,還一清二楚。莫看老子只是匹馬,卻是匹能聽懂人話,還能寫字的馬。待老子恢復人身,就拿幾張大紙,把你要尿褲子的醜事寫得滿滿當當,貼滿各鄉各鎮,讓四里八鄉人都知道你這尿褲子的千戶。以報老子被你烙燙屁股之恨,活該你丟人現眼,看你還神不神氣?
郎好暗自想的得意,只覺嘴巴也似乎不太疼了。馬騰龍見郎好臥下,便也就地坐下,靠在郎好的背上。
此際月如銀盤,四野無聲,馬騰龍長長出了一口氣,道:“郎好,那年輕女子便是你的主人吧。”郎好知道他說的是鄭小桃,突得擔心起她來。然而緊接著又打了個響鼻:“他令堂的,誰說那女騙子是老子的主人,老子沒有主人。”
馬騰龍接著道:“那女子來歷必定不凡,否則怎麼會有你這樣一匹了不起的馬兒?”郎好又打個響鼻:“那女騙子來歷凡與不凡,關了不起的老子什麼事。”馬騰龍道:“郎好,不如你今後就跟了我,一起在這千戶所裡從軍,你說怎麼樣?”
郎好聞言滿心的不高興,使勁打起了響鼻:“啊呸!老子乃是威鎮吳金青三鎮的通街虎,為了到到揚州作寶香樓的東主,才不得已變作一匹馬。天底下哪有放著財主不當,卻要來當你的馬的道理?真是蠢得稀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