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從前有匹馬兒叫郎好(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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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來幾日,鄧三給郎好找了副最好的馬甲,隨著馬騰龍連日操

練。只短短一日,郎好便對軍中號角旗語、鑼鼓命令駕輕就熟。當真是聞鼓而進,聞號而止,令行禁止,便如久經戰陣一般。馬騰龍喜極欲狂,逢人便誇。

等得兩軍對演之時,郎好更是加意賣弄,馱著馬騰龍一躍五丈,躍過濠溝,直破敵陣而入。引得對陣雙方軍士目瞪口呆,即而齊聲歡呼。而軍營中的馬兒,對郎好更是佩服得五體投地。一時中衛所駐軍中不論人馬,均對郎好讚不絕口。

郎好揚眉吐氣,一洗前幾日沮喪,心中暗自道:老子作人要威鎮三鎮,作馬也要雄冠三軍。就算只有十來日光景,老子也要這中衛所中的人和馬未來談起往事時,均要提起:從前中衛所曾有匹馬兒叫郎好…………

這一日演習完畢,已經夕陽西下。郎好回到馬廄裡,鄧三為他備好了馬料。一邊給郎好仔細洗涮,口裡一邊還笑道:“好馬兒,千戶大人果然好眼光。我中衛所這麼多年來,再沒見過比這郎好更好的馬兒。”

刷洗完畢,郎好志滿意得,燕麥黑豆正嚼得格外香甜。突聽玫瑰紫叫道:“郎好!”郎好騰得心頭一熱,詢聲看去,卻見暮色中玫瑰紫正站在離自己不遠處,笑吟吟地看著自己。

郎好看到它寶石般的大眼,只覺目眩神迷,口中慌不擇言道:“你-,玫瑰—,玫瑰紫妹子,你怎麼來了?”他心裡七上八下,一時竟拿不定主意,到底要怎麼稱呼玫瑰紫才好。

嘴裡打了幾次拌,終於喚出“玫瑰紫妹子”五個字來。然而玫瑰紫三字叫得尚可,“妹子”二字卻喚得細不可聞。妹子方才出口,臉上便如火燒一般,慌忙躲過玫瑰紫的眼神。

玫瑰紫輕輕一笑,道:“我來看你啦。”郎好聞言心裡突突直跳,暗道:它來看我了,它居然來看我了,這可叫我怎麼才好?然而又生怕自己不搭話會惹玫瑰紫生氣,於是口裡胡亂問道:“你-,你吃過飯沒有?”

玫瑰紫“撲-哧”一聲笑了出來,道:“郎好,咱們馬兒卻沒有這樣問話的,你怎得說話跟個人一樣?”郎好聞言腦袋“嗡”的一聲,暗道:它不知道我其實是人,並不是馬。可是馬兒應該怎麼問才好?

玫瑰紫一邊說話,一邊走上前來。郎好心中狂跳,竟然連頭也不敢抬了。與此同時,只覺鼻孔中一種特有的雌性芬芳縈縈直透腦際,頓時口乾舌燥,連呼吸也粗了起來。一時窘極,在心裡暗自連罵:郎好,你這沒出息的畜牲混帳不止。

玫瑰紫將頭伸過馬欄,臉幾乎貼在郎好的臉上,口中道:“郎好,咱們一起到校場去走走吧。”郎好只覺一股妙不可言的氣息撲面而來,自己的臉與玫瑰紫近在咫尺,逼得他心猿意馬,心都似要從嘴裡跳將出來。瞬間腦袋突得一昏,忍了幾忍,差點就將自己的臉迎上,與玫瑰紫貼在一起。一時慌極窘極,鬼使神差地答道:“好。”

然而“好”方才出口,心中卻又後悔。暗自叫苦不迭道:蒼天大老爺,至尊親孃。我這是怎麼了,我怎得就答應了它?

然而心中雖自翻江倒海,腳步卻不知不覺地出了馬廄。玫瑰紫走到馬廄門口嫣然一笑,與他並肩而行。

郎好腦袋昏沉沉地,眼前似乎什麼也看不到,鼻端縈繞著玫瑰紫身體的芳香,跟著它緩步而行。玫瑰紫一路上言笑晏晏,意態親暱,好幾次將腦袋有意無意地靠向郎好,郎好均如受電擊,驚悚不已。然而驚悚之餘,心頭卻泛起一陣莫名的甜蜜。

一路無話,只聽兩旁馬廄中傳來一陣豔羨之聲。郎好又覺羞慚,又覺欣喜,不知走了多久。卻聽玫瑰紫道:“郎好,你怎麼不說話?”郎好一路如墜五里雲霧,突得醒過神來,慌道:“說什麼?”

這數天以來,他一直沒有見到玫瑰紫,心頭卻時不時會閃過它的倩影。然而每當此際總悚然而驚,不斷提醒自己千萬記得老西瓜所說的話。自己是個人,並不是匹馬。因此一邊想著玫瑰紫,一邊計算著恢復人身的日子,一邊暗自感慶幸。可慶幸之餘,總覺得有些悵然若失。

今晚玫瑰紫突然出現,令他大覺驚喜,卻又惶恐不安。他曾不止一次地想過,若玫瑰紫是個女子,而不是一匹馬兒,那該多麼好?

然而這念頭一閃,就驚得他幾乎要跳將起來。因為他發現,原來在內心深處,他竟然真的把玫瑰紫當作了一個女子,而並非只是一匹美麗的馬兒。

玫瑰紫哪知他心裡想法,只是覺得這匹喚作郎好的馬兒實在是與其他的馬兒大大不同。見郎好發問,隨口笑道:“郎好,你就說這幾天沒有見,有沒有想過我?”

郎好聞言大窘,恨不得地上有個縫兒鑽進去,口中期期艾艾,欲言又止。一時連眼睛往哪個方向看也不知道了。心裡又羞又惱,又是甜蜜,暗道:怎得它問得這樣直接?

玫瑰紫見狀奇道:“郎好,你可真是奇怪。你知道麼,有好多地方你真的不象一匹馬兒,倒象是一個人。”

郎好聞言大急,一時間彷彿生怕它發現自己是個人而不是一匹馬兒,口中急道:“我-,我-”可是連“我”了幾聲,竟也我不出個所以然來。

玫瑰紫笑道:“我們馬兒有就是有,沒有就是沒有。我問你有沒有想我,你直說就是,怎麼張口結舌,連句實在話也說不出來?”郎好聞言更覺窘迫,更是連一個字也說不出了。

正在此時,卻聽玫瑰紫道:“到了。”

郎好一驚,抬起頭來定晴一看,卻原來到了軍營的大校場中。只見此時夜幕低垂,月亮朦朦朧朧地才自東方升起。淡淡的月暈瑩瑩地灑在寬闊的校場上,給平坦的地面灑上一層薄輝。校場四角的望樓升起了馬燈,便象四個巨大的人影,靜靜地守著校場。

郎好好象瞬間失去了意識,呆呆地看著校場,腦子裡一片空白。

玫瑰紫突地走到郎好眼前,用一雙水靈靈的大眼看著他,道:“郎好,你就直接告訴我,到底有沒有想過我?”郎好悚然而驚,再也躲不過它的眼睛。然而只見那眼光中並沒有尋常女子哀婉祈求的模樣,卻盡是清澈不見底的爽真與坦誠。

郎好的心似乎瞬間便融化在那清澈的眼波中,禁不住心神一蕩,脫口而出道:“玫瑰紫妹子,我一直都在想你。”這話一出,心中宛若一塊巨石落在地上,非但沒有一絲羞怯不安,反而覺得坦蕩無比,舒暢無比。

玫瑰紫寶石般的眼睛中蕩起一泓笑意,輕聲道:“郎好,我也想你。”郎好聞言身子一震,一股暖意由足底升起,瞬間便佈滿全身。一時喜不自禁,只覺舒暢快意,更兼感動到了極點。

玫瑰紫輕輕地將頭貼向郎好,把自己的頸和郎好柔柔地貼在一起,口中呢喃道:“郎好,你知道不知道,這幾日不見,我想清楚了一件事情。”郎好與玫瑰紫兩頸相交,身上禁不住一陣戰慄。只覺頸間盡是玫瑰紫誘人的體溫,鼻端更是盛滿它身上的芬芳。一時間意亂情迷,口中卻說不出一句話來。

玫瑰紫在郎好頸間輕輕摩擦,口中道:“郎好,我想明白了,我喜歡你。我不要離開你。”郎好渾身一顫,只覺此時一切均如夢如幻,禁不住將自己的頸子與玫瑰紫貼得更緊。心裡卻道:若這一切都是一場夢,那麼就永遠不要醒來了吧。

玫瑰紫道:“郎好,你也喜歡我麼?”郎好意亂情迷,只覺此時自己並不是一匹馬兒,而依舊是人身。與自己交頸親密的玫瑰紫也並不是一匹馬兒,而是魂牽夢繞的,自己一生一世最親最愛的,最美麗的人世間最好的女子。故爾毫不猶豫地回道:“玫瑰紫妹子,我一直都喜歡你。從見到你那一天,一直到現在,一直到永永遠遠。”

玫瑰紫欣喜無限,道:“郎好。你這樣才對。我們馬兒有什麼就說什麼,沒有什麼,就不說什麼。喜歡就是喜歡,不喜歡就是不喜歡。”這話便似一道無形的韁繩輕輕挽在郎好身上,讓他不但不覺束縛,反而欣喜至極,郎好痴痴地道:“玫瑰紫妹子,你說得對。本來就該這樣,有什麼便該說什麼,如此世間該多麼美好。”

玫瑰紫柔聲道:“郎好,你告訴我,你為什麼喜歡我?”郎好聞言與它貼得更緊,口中道:“我也不知道。那你為什麼喜歡我呢?”玫瑰紫嘻嘻一笑,突地跳了開來,眼中柔情無限地道:“我不用知道為什麼,我只知道我喜歡你就是。”

它的雙眼便似兩顆明亮的星星,郎好只覺這兩顆星把自己整個心都照得亮了。禁不住快步上前,用自己的頸子輕輕地貼在玫瑰紫身上,柔聲道:“此中有真意,欲辯已忘言。玫瑰紫妹子,你說得才是道理,我們只要彼此喜歡便是真意,哪裡管得了那麼許多?”

玫瑰紫聞言一怔道:“郎好,你可真是奇怪。什麼有真意,已忘言的,你說了些什麼,我一點也聽不懂。”郎好此時心中哪裡還記得什麼人啊馬啊之類的分別,只覺得自己所有過往之中,從來沒有象今天這般開心快活。

朦朧中根本不想聽清楚玫瑰紫到底說的是什麼,隨口就道:“玫瑰紫妹子,管他天荒地老,任他日月無光,在我郎好心裡,你就是全天下最美麗,最好,我郎好最親的好妹子。”

玫瑰紫聞言咯呼一笑,突地將身子跳開道:“郎好,我不管你說了什麼,也不管自己聽不聽得懂。你最後一句話我真的聽懂了。我會記在心裡,一生一世都不會忘記。”

郎好聽它說得鄭重,也禁不住回道:“玫瑰紫妹子,不光你記得清楚,這句話是我郎好親口說給你的。我也一生一世,不會忘記。”

玫瑰紫嫣然一笑,眼中嬌羞無限。突地道:“郎好,我們一起跑一跑吧。”

【作者題外話】:愛情的理由是什麼?

讀者老爺們,誰能回答這個問題。

愛情的本身就是理由。

因為有了理由才去愛,那已經不是愛情,只是交換和買賣。

愛情並不是人生的全部,也不該是。卻是人生中最美,最不可或缺的構成。

如果一個人的一生不曾有愛,那是一種無法彌補的遺憾。

我在說什麼呢?

其實只是一句大白話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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