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幻影分身,殺之不絕(1 / 1)
此言一出,郎好心裡暗中付道:我等距那殭屍不過十數丈,以玫瑰紫的腳力,只需兩三個起落便到。不過碧海妖屍既然讓那殭屍守護印信,想必那殭屍必定不好對付。
果然碧海妖屍道:“你莫要輕看了這百年老僵,她身逾金鐵,兵器難傷。掌指牙齒均蘊滿屍毒。一旦給她傷了,不過片刻就會喪命。況且本屍作起法來,七里岡荒墳中無數屍骸均會群起而攻,其中說不定有些比那百年老僵還要更兇更厲,你們可得小心應付。”
說到這裡,他臉上露出一絲邪笑,道:“如何去奪印信均好,本屍卻要勸你,把這兩匹馬兒留在原處,免得害了它們的性命。”言下之意,彷彿馬騰龍和鄭小桃與郎好和玫瑰紫兩匹馬的性命相比,他對馬兒看得更加重些。
郎好聞言心中大異,暗道:這傢伙居然把馬兒看得比人還要重些。轉頭對玫瑰紫道:“玫瑰紫妹子,那妖怪要我們留在原處,卻叫馬千戶自己去奪印信。”
玫瑰紫聞言道:“那怎麼行?千戶大人待我就象兒女一樣。再說,我們馬兒哪有遇到危險捨棄主人保全自己的?”郎好聞言默然,心道:玫瑰紫妹子說的對。它不要,那我也不要。我定要保護它周全。
馬騰龍手持長槍,臉上陰晴不定,卻依舊不發一言。碧海屍妖見狀道:“閒話少說,那就開始吧。”
不料碧海妖屍“開始”二字方才出口,馬騰龍身子便自玫瑰紫身上陡然騰起,眨眼便欺到碧海妖屍身前。只見他手中長槍便如一條銀龍。碗大的槍花中槍光如雪。“噗”的一聲,便刺穿了碧海妖屍的胸膛。而此時他口中“吧”字方才出口。
一槍中的,玫瑰紫已經衝到,馬騰龍恰落在馬鞍之上。這一人一馬簡直是靜如處子,動若脫免。人馬配合,可謂如影隨形,毫釐不差。動靜之間令人目不暇給,歎為觀止。
郎好猝不及防,饒是他應變奇快,幾乎跟著玫瑰紫同時躍出。待馬騰龍落下之時,猶自與玫瑰紫差了一個馬身。
郎好驚惱至極,心道:馬千戶杵在那裡原本象半截木頭樁子。誰曾想轉眼一槍就刺穿了老妖屍。玫瑰紫妹子和他心靈相通,動作更如閃電一般。老子本以為自己是馬營裡的狀元。卻不料其實就個呆頭笨鵝。還動不動說大話保護玫瑰紫妹子,當真是臉皮厚到了極點。
他心中正在惱恨,卻見馬騰龍怒聲吼道:“擒賊先擒王,老子何必費那些功夫!”
口中一邊說話,手上卻不稍停。只見他身子才捱上馬鞍,左手便自一揮,腰間長劍已經出鞘後掃。只聽“唰-”的一聲,劍光便如匹練,便如身後揮去。
郎好驚得目瞪口呆,只因那碧海妖屍分明被長槍刺穿胸膛,馬騰龍身子才捱到馬鞍之上。他身後分明空無一人,卻怎得又長劍後掃?
正在此時,只聽鄭小桃驚叫一聲:“這是幻術!”郎好心頭一驚,卻聽碧海妖屍陰陰一笑,道:“好快的劍法,可惜還是遲了些。”
郎好詢聲望去,只見那碧海妖屍居然又站在馬騰龍的劍脊之上。郎好只驚得瞠目結舌。忍不住回眼去看,卻見馬騰龍右手長槍上依舊刺著一個碧海妖屍。一時頭暈目眩,心道:他令堂的到底有幾個碧海妖屍?
只見劍上那個碧海妖屍面帶微笑,彷彿戲謔無比。轉頭對鄭小桃笑道:“乖女兒,你說錯了!”鄭小桃聽他喚自己乖女兒,禁不住心頭煩惡,卻又自毛骨悚然不止。
馬騰龍對碧海妖屍說話恍若未聞。右手長槍突地往回一抽,那槍上的碧海妖屍頓時一閃不見。緊接著那槍如活蛇一般,又向右首刺去。只聽“噗”的一聲輕響,卻又刺中一個碧海妖屍,恰在咽喉之中。
鄭小桃失聲驚叫道:“這是幻影分身術!”那被刺中咽喉的碧海妖屍放聲大笑道:“乖女兒,這回你說對啦!”
馬騰龍置若未聞,口中怒吼,左手劍已瞬間向左揮出。碧海妖屍話音未落,卻見那劍光到處,一顆頭顱已經半空飛起,而身子卻依舊立在原處。竟然又是一個碧海妖屍。卻聽那頭在半空中驚叫:“啊喲,你砍掉了本屍的頭。”
郎好見狀不禁不寒而慄,只覺詭異至極。
轉瞬之間,馬騰龍槍刺劍劈,當真是槍如蛟龍,劍如閃電。其身手之快之疾之準,簡直讓郎好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直看得他眼花繚亂,心中又驚又怕,驚得是換個人若是與馬騰龍對決,只怕也不知道死了多少次。怕的卻是這碧海妖屍瞻之在前,忽焉在後,便如鬼魂一般閃爍出沒,誰也不知道他到底在什麼地方。
馬騰龍知道碧海妖屍在戲耍自己,然而他久經戰陣,委實沉著已極。縱是槍劍均無功而返,亦絲毫不受影響。只見他突地左劍回鞘,將右手長槍插在地上,猛得自玫瑰紫身上一躍而起。
郎好見狀禁不住暗自驚道:這千戶丟了槍,回了劍卻是要做什麼?就不怕那老妖怪趁虛而入麼?然而轉念一想,暗道:依場上這局面,老妖屍若想取馬千戶性命可說易如反掌。可他為什麼不取?
只聽半空中“嘶-”的一聲。原來馬騰龍將衣角撕下一片。待落在地上時,他竟然用那衣角上的布條縛住雙眼。
郎好見狀更驚:馬千戶怕是瘋了,睜著眼睛都殺不到碧海妖屍,卻要將眼睛蒙起來。難道是老羞成怒,氣急敗壞,發瘋了麼?
原來馬騰龍知道碧海妖屍以幻影分身術擾亂自己,自己目之所及均是幻象。於是索性將雙眼矇住,以聽風辨位之術應對。
只見他方一落地,便已左手持劍,右手握槍。腳下龍行虎步,耳間一有聲息,便是一槍刺去。每覺異常,便是一劍揮出。他每一劍便是一個碧海妖屍被劈翻,每一槍均是一個碧海妖屍被刺中。槍劍之下絕不落空。
玫瑰紫亦是神勇異常,雖然馬騰龍徒步而行。但它眼觀六路,護在馬騰龍身側。每見身影一閃,或是人立而起,以前蹄奮擊;或是前身略俯,以後蹄猛踢,間或單腿側踹。每擊必中,均有一個碧海妖屍被踢得凌空飛起。
然而饒是如此,馬騰龍每刺中劈中一個,玫瑰紫每踢飛一個,便又有一個碧海妖屍出現。簡直刺不勝刺,踢不勝踢。彷彿四面八方均是碧海妖屍,便如風起雲湧,連綿不絕一般。劈之不盡,踢之不絕。
而碧海妖屍的三妻二子,卻象視若無睹一般,靜靜地立墳塋之間。端得詭異無比。
鄭小桃騎在郎好身上,緊緊勒住郎好的韁繩,生怕它一時性起也加入戰團。只見她面色凝重,兩眼微閉。口中急道:“郎好,你千萬不要動,我來想法子助他們。”
郎好正在焦急不耐,躍躍欲試之際。突聽此語心道:這小妖精也有些本事,且先看她怎麼幫忙,實在不行我再上前。我先在這裡看護好玫瑰紫妹子就好。
鄭小桃一語方畢,雙手迅速挽了個法訣,緊接著左掌直立,擋在兩眼之前三寸正中。而右手伸出大小兩個拇指,迅速在眼上一抹。再睜眼時已經兩眼炯炯有神,四處掃視。只聽她口中叫道:“馬千戶,左前三步,坤位!”
然而她話聲方出,馬騰龍手中長槍已經刺到她口中所說的位置。她口中再叫:“離位!”之時,馬騰龍已經長劍橫掃,離位處又一個碧海妖屍被揮為兩段。可是與此同時身側不遠又閃出一個碧海妖屍哈哈大笑。
馬騰龍手中的槍與劍,彷彿比鄭小桃的叫聲還要更快更準。鄭小桃見狀只覺驚懼已極,只因她自付崆峒廣成宮“去幻存真”的定魂法眼,必定可以破得了碧海妖屍的“幻影分身”之術。
卻不料她每一次提醒雖然均是真真切切,絕非幻影。馬騰龍也是每發必中。可是碧海妖屍依舊層出不窮。可若就此便說“去幻成真”的定魂法眼失效,鄭小桃也絕不肯承認。
只是更可驚的是她每一發聲之前,馬騰龍卻均搶得先機。而且其預判之準,與自己的“去幻存真”的定魂法眼居然毫釐不差,只是他判決更早,出手更更。也不知馬騰龍區區一個千戶,怎得會有這般本事?
然而最可怕的是碧海妖屍每次均能從馬騰龍槍劍之下安然身退。這一點簡直讓鄭小桃百思不得其解,只覺匪夷所思之極。對碧海妖屍的恐懼簡直達到了無法形容之境。禁不住暗自悔恨,不該自恃本事來淌這趟渾水。
待鄭小桃再次出聲大叫:“後退三步,離位!”時,馬騰龍口中怒道:“住嘴!”原來他早已在離位刺中一個碧海妖屍。鄭小桃雖然提醒尚準,卻依舊是事後諸葛,與事無補。
想是他每擊必中,卻每次均被碧海妖屍嘲諷,心中急怒交心,氣急敗壞之餘,把氣撒到了鄭小桃的頭上。
卻聽碧海妖屍道:“馬千戶,我家乖女兒說得又沒有錯。她好心幫你,你怎得忍心出言不遜?”
鄭小桃正覺委屈沮喪,聽得此語禁不住失聲驚叫。原來碧海妖屍此語竟然是站在她身後所說。而且距離之近,便似俯在耳邊一般。
鄭小桃未及反應,郎好已經如箭一般奔了出去。只因他不但聽到那聲音來自鄭小桃身後,更感覺到碧海妖屍說話時的雙腳恰落在自己背上。
郎好一時亡魂大冒,心中懼急大叫:我的至尊親孃,這碧海妖屍真的是個妖怪,眼睜睜他正與那馬千戶和玫瑰紫妹子糾纏,卻怎得竟然不知不覺站到了老子背上,真是駭死個人。
鄭小桃緊緊抱著郎好的脖頸,將身子死命地貼在他的馬頸之上,只覺心突突地跳個不停,生怕碧海妖屍再追將過來。耳中卻聽他柔聲道:“乖女兒,不要怕。為父不會把你怎麼樣。”言語溫柔,便似慈父溫言勸導兒女一般。
鄭小桃眼前一黑。心中雖然知道郎好已經把碧海妖屍甩在身後,然而想及他所口中說“乖女兒”等語,只覺毛骨悚然,髮指衝冠到了極點。
卻聽碧海妖屍道:“馬千戶,鬧得夠了。本屍殺你委實易如反掌,你好生思付一下,要不要接受本屍給你的法子。”馬騰龍聽他語聲越來越近,說到法子二字之時,耳中只聽鄭小桃失聲尖叫,淒厲無比,顯然是恐懼到了極點。他蒙著雙眼目不見物,卻不知到底發生了什麼,一時心浮氣躁,雙耳失聰,心中頓時大感焦急。
正在此時,眼前突然一亮。原來竟然是碧海妖屍親手摘下了他矇眼布條。而他右手持槍,左手握劍,胸前空門已經大開。
碧道妖屍是如何出現,如何摘下馬騰龍矇眼的布條,又是怎麼站得離他如此之近,不但馬騰龍自己,包括鄭小桃和郎好,都沒有一個人能夠看得清楚。
而此時馬騰龍雙手向外空門大開,已經完全沒有還手能力。只驚得臉色煞白,目瞪口呆。玫瑰紫長嘶一聲,瞬間人立而起,兩隻前蹄便如兩隻大錘般向碧海妖屍頭頂砸了下來。
卻見碧海妖屍臉上詭異一笑,伸出右手輕輕一推,玫瑰紫兩隻前蹄頓時落空。更可怕的是,與此同時碧海妖屍與馬騰龍二人突得雙腳騰空,同時平平移出約一丈距離。碧海妖屍口中還自贊道:“好一匹馬兒。”
郎好驚得張大了嘴巴,一時竟然忘記合上。只因他眼睜睜看著玫瑰紫雙蹄落空,碧海妖屍絲毫未見動作,便與馬騰龍二人便已經憑空遠去約一丈距離。若非親眼所見,只怕無論如何也難以相信。
碧海妖屍立在馬騰龍懷中,雙方臉貼得僅有一尺距離。馬騰龍目瞪口呆,便如被定住一般。只聽碧海妖屍淡淡地道:“你若是不願接受,本屍便立即殺了你,你說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