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女騙子的騙術(1 / 1)
鄭小桃歡叫一聲,卻見黃玉一手按著郎好的馬頭,一手牽定了玫瑰紫的韁繩,兩隻秋水般眸子笑吟吟地看著自己,兩匹馬兒在她手裡一動也動彈不得。禁不住心頭大慌:這個女屍力氣竟然這麼大,我可得想法子好生應付才行。
想到這裡,臉兒一變,頓時堆滿笑容,同時口中嬌聲叫道:“娘,女兒喚你,你卻怎麼不答話啊?”那黃玉兩眼含笑,卻恍若未聞,口中依舊不說話。
鄧小桃心中大疑,偷眼四顧。卻見自己東側約二三十丈處,高洋手舞長刀,正追著碧海妖屍。碧海妖屍身子一晃,瞬間又自不見。而高洋愣了一愣,迅速轉身向西追去,想必是他身上倀雷指引作用使然。
鄭小桃不明其理,順著高洋追逐的方向一看,碧海妖屍果然出現在西側三十餘步處。禁不住又驚又喜,暗道:這個怪人一心求死,讓人莫名其妙。可是他對這碧海妖屍的分身術,卻掌握得不差毫釐,卻不知道是什麼道理?
她哪裡知道,這正是碧海妖屍聰明反被聰明誤,搬起石頭砸了自己腳的傑作使然。
卻見碧海妖屍雙手捏了個法訣,遙遙向黃玉處一指。鄭小桃耳中頓聽黃玉口中說道:“乖女兒,為娘看你著實可愛得很。你便從馬上下來,讓娘好生親親你可好?”
鄭小桃見狀心頭一亮,暗道:是了。方才玄鐵和精烏兩個殭屍只顧出手,口中卻一言不發。此時他遙遙一指,這黃玉頓時開口。看來碧海妖屍所煉屍體原本就不會說話,只是他在控制罷了。卻不知道他用的什麼法子?
她心中一邊想念,口中卻又嬌聲道:“娘啊,我知道你心疼女兒,可女兒已經不是小孩兒啦,你說這話也不怕醜,叫人好不害羞。”郎好聽到這裡,禁不住暗地裡咋舌不止,心道:好你個女騙子,你若是要騙就快些騙。這樣說話叫老子聽了當真是滿口的馬牙都要酸倒,昨夜吃的草料黃豆都要嘔將出來,心裡簡直噁心之極。
那黃玉聞言卻依舊笑吟吟地不說話。鄭小桃又朝著碧海妖屍望去,只見他與高洋兩個又自糾纏在一起。心中頓時喜道:我以為你有多厲害,卻原來是個提線木偶。口中卻依然嬌聲道:“娘啊,女兒和你說了半天,你怎得只是笑卻不說話,是女兒哪裡不乖,惹你生氣了麼?”
卻聽黃玉道:“乖女兒,你乖得很,哪裡-”她話說得好好的,突然停頓讓人大覺奇異。鄭小桃一驚,只見她面上依舊笑吟吟的,就彷彿什麼事也不曾發生一般。
鄭小桃見狀心頭頓時越加明白。只因方才她目不轉睛地盯著黃玉的口唇,發現她說話時嘴唇根本一動不動。而此時話說了一半居然突然止住,想必定是另有因由。
想到這裡,她又情不自禁地去看碧海妖屍。卻見碧海妖屍被高洋糾纏得手忙腳亂,氣急敗壞已極,手裡果然完全顧不上拈什麼法訣。
郎好此時被黃玉死死按著腦袋,雙眼直盯著玫瑰紫,耳中對鄭小桃說話聽得清清楚楚,怕玫瑰紫焦急,於是道:“玫瑰紫妹子,你不要急。再忍一忍便好。你不知道這個鄭姑娘其實就是天下第一女騙子。不信你就看,一會兒她定會把這女屍騙得稀裡糊塗,過不了多久,你我就可以恢復自由之身啦。”
玫瑰紫聞言一愕,奇道:“郎好哥哥,我看這鄭姑娘人挺好的啊。你可不能這樣說自己的主人。”它言語諄諄,溫言相勸,彷彿認為郎好這種誹謗主人的做法實在是不應該,所以必須加以規勸才好。免得他誤入歧途。
郎好聞言頓時語塞。一時之間只覺有口難言到了極點。心道:這可真是麻煩。老子若要給玫瑰紫妹子說鄭小桃如何不是老子的主人,如何是個女騙子,那定要牽扯到老子原來是個人而不是一匹馬。可老子若不是一匹馬,又怎麼去和玫瑰紫妹子交代,那老子豈不也成了騙子?
想到這裡,禁不住暗自搖頭,可連搖三次,腦殼便如鐵鑄一般動也不動,這才想起自己腦袋正被黃玉以手按住。無奈中禁不住在心中長嘆道:人倒黴,鬼吹燈,放屁都砸腳後跟。不成不成,老子這話怎麼說也不對,只好不說了吧。
他心中千頭萬緒,便如亂麻一般,扯也扯不清楚,只好幹瞪雙眼,不再說話。
鄭小桃心中暗喜,心道:原來如此。一邊往黃玉身上四處打探。卻聽她突然怒道:“他孃的你這活該千刀萬剮,電擊雷劈的活屍,老子殺不了你,你休要再來纏老子!”鄭小桃嚇了一大跳,即而狂喜。原來這說話的聲音竟然不是黃玉的,而恰好就是碧海妖屍的聲音。
鄭小桃大喜若狂,暗道:果然沒錯。原來這些殭屍兇猛歸兇猛,厲害歸厲害,但依舊是毫無靈性。他們一舉一動,一言一行其實都是碧海妖屍在用術法遙控罷了。黃玉也好,白玉也好,從她們口裡說出來的話,其實都是碧海妖屍自己在說。他遙控殭屍,一人分扮數角作戲。現在卻被那怪人壞了好事,氣急敗壞,連黃玉的角色都忘記了,竟然用自己本來的聲音說話。恰好被我捉了個正著。這可真是好極妙極,我且來試試能不能破了他的法門。
想到這裡,鄭小桃心中大定。仔細在黃玉身上打探,希望找到碧海妖屍控制她的痕跡。一邊手中並不稍停,暗自拈了個雲水訣,左手一推,右手迅捷無比地寫了個“懵”字,口中卻繼續撒嬌道:“娘啊,你總是不說話,叫女兒好生害怕啊。”
她知道自己和黃玉的每一句對話碧海妖屍都聽得清清楚楚。是以藉此故意告訴他“你總是不說話”,好讓碧海妖屍被高洋纏得焦頭爛額之際,以為那句忘記了黃玉角色,狂怒之下咒罵高洋的話並不曾給鄭小桃聽到。以免他心生警惕,又變換了對黃玉的遙控方式。
與此同時她兩手輕輕一推,只見一片水濛濛的,似紙非紙的物什輕輕地向黃玉飛去。
原來這雲水訣與大空帖均是崆峒廣成宮的當家術法。雲水訣以控制人的心神為要,分為“悲、恐、憂、喜、懵”五訣,以高深內氣為基,以神化符佐以道術施予人身。被施術者即會依不同法訣分別產生相應的悲傷、恐懼、憂慮、狂喜及七竅失常,心神迷亂之狀。
此時鄭小桃以雲水訣中“懵”字訣施以黃玉之身。便是懷疑碧海妖屍是透過黃玉七竅之一進行遙控。是以用“懵”字訣擾亂其七竅,阻斷黃玉和碧海妖屍之間的聯絡。
黃玉本是個殭屍,縱然經碧海妖屍所煉,也絕不可能具備常人一般的靈性。因此眼睜睜看著雲水訣罩在臉上,也一無所覺。鄭小桃見狀大喜,輕聲叫道:“娘,你臉上好象有個東西,你不知道麼?女兒便給你取下來吧。”
一語即出,卻見黃玉依舊用手控著兩匹馬兒一無所覺。鄭小桃禁不住心頭“呯-呯”直跳,暗道:這一訣封住了她的七竅。若是那妖屍以她七竅與她感應的話,那就不用怕了。
她心中雖作此想,卻又不敢確定,忍不住轉臉又去看碧海妖屍。卻見碧海妖屍被高洋追得四處亂跑。又用了一次分身術,才慌忙向鄭小桃和黃玉處施法。然而只見他右手連點,口中更似在說些什麼。黃玉卻絲毫不為所動,依舊笑吟吟地看著鄭小桃。
鄭小桃見狀簡直喜極若狂。嗖得跳下郎好後背,左手一閃,指尖頓時燃起一團藍熒熒的火苗,走到黃玉身前道:“娘,你看女兒手上這花兒美還是不美?”說著便將手伸到黃玉眼前晃動。
原來這一手便是鄭小桃自己所創的所謂“指上花”。初創起意便是一種幻術。以內氣佐以精神控制,外化為符火施於人生,便可傾刻間令人喪失自控,受施術者驅使。
不過鄭小桃天資聰慧善良,創此幻術也僅是好玩心性。因此指上花時不比別的正道或者邪道幻術要制人驅人。此術每次施展,均留有餘地,也就是制人一時即止,並求其長久。
她天性活潑,在廣宮中厭倦正規術法,總覺得那些術法呆板木訥,用意太深。總是大開大合,要麼失之於迂腐,要麼太過一本正經。因此整日裡胡思亂想,卻不料給她創出一種別出心裁的幻術,因為以手指施術,以指尖火焰為符誘人,因此命名為“指上花”。
為此父親對她極為不滿,將其所創的指上花等斥為“騙術”。鄭小桃心中大是不服,卻又無能反抗。因此偷偷溜出廣成宮四處遊玩。一路上想及此事時,越加憤憤不平。
要知她天性善良卻反叛,既然父親自恃術法正宗,將她的獨創蔑稱為騙術,那麼她就索性立志要作“天下第一女騙子”。因此遇到了郎好之時,乾脆以“天下第一女騙子”自稱。所以郎好雖知她是“天下第一女騙子”,卻不知道所謂“天下第一女騙子”既是她的自稱,更是她的理想。
那黃玉一雙秋水般的明眸瞬間被鄭小桃的左手吸引,兩眼直勾勾地盯著火苗一動不動。鄭小桃心頭狂喜,卻又緊張到極點。心中不住祈求道:太上老君,玉皇大帝,天上的神仙全體保佑,千萬讓那個怪人再纏碧海妖屍一會兒。不要讓他有空施展術法。好讓我這騙術一舉成功。
她心中一邊想口中一邊道:“娘啊,你瞧這花兒多美,女兒給你戴上如何?”語聲之中,已經緩緩將左手燃著火苗的手指輕輕靠向黃玉的兩眉正中。
手指輕輕一觸黃玉眉間,火焰頓時彷彿印在了她的印堂之上。只見火焰越來越小,終於消失不見。鄭小桃喜極欲狂,左手挽了個蘭花之狀,在黃玉眼前輕輕晃動,口中柔聲道:“娘啊,你瞧,爹爹被那個壞人追得好苦,你怎得還不去助她?”
她一邊說話,一邊輕輕移動左手。只黃玉笑吟吟地隨著她的手指轉動,就象她的左手與黃玉之間有一條無形的線索,在牽著黃玉一般。鄭小桃緊張的心都快要從喉間跳將出來。
終於黃玉轉向遠處的碧海妖屍,鄭小桃強捺心神,口中嬌聲道:“娘啊,快去幫幫他,那個怪人追得爹爹好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