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第89人不瘋魔枉少年(1 / 1)
瘋秀才邊吃邊笑,簡直樂不可支。聽得素面人屠與方鐵樹說佩服自己時,更是大笑。他聲音嘶啞,笑起來不似旁人“哈哈”之聲,在人耳中卻似“嘎-嘎”一般,令人十分厭惡。
他笑了一會兒,口中道:“老子原姓朱,本就不是個秀才。一日到了鎮上,恰有個鄉鄰喚作朱佐,方中了秀才沒幾年,沒來由得瞧不起老子。老子一生氣,就把他殺了。從此便用了他的名字,也喚作朱秀才。”
方鐵樹笑道:“你殺了朱秀才,自己作了朱秀才,那你的功名豈不就是假的?”瘋秀才聞言一愕,停了口中咀嚼,突地就似想起了什麼事情一般,疾顏厲色道:“誰說的,誰說老子的功名是假的?”只見他雙眉倒豎,猛然間顯出一副兇相,露出口中細碎的尖牙,白晃晃的便象一頭惡獸,渾然沒了先前秀才的作派,乍看之下委實駭人。眾人一時被其震懾,居然沒人搭話。
卻見他方自發怒,瞬間卻又自哈哈一笑,道:“他媽的,老子的功名怎麼會是假的?老子壓根就沒有功名,怎麼會假?老子的功名原本就是一個屁,又怎麼會假?”說罷口中“嘎嘎”狂笑不已。
方鐵樹醒過神來,猛灌了一口酒,道:“他媽的,原來是這樣。那老子哪一日去殺個舉人,那老子豈不就成了方舉人?”朱秀才聞言一拍大腿,伸出大拇指讚道:“媽的,方老大。你果然聰明,出了這麼個好主意。來來來,本秀才且先敬你這未來的方舉人一杯。”
方鐵樹原本是順口開玩笑,卻不料他竟然當了真,不禁暗自好笑。見他舉杯,也只好與之共飲。那朱秀才一口飲下,嘎嘎笑道:“媽的,老子記下了你的主意,下次找個狀元殺殺,就不用再作朱秀才,而是朱狀元啦。”
那羅先生見朱秀才與方鐵樹大耍酒瘋,輕輕將手中杯子往桌中間一推,道:“天色晚了,老夫要先去睡了。”陸人菊見狀大急,起身攔道:“羅先生且慢,你怎得這就要走麼?”
羅先生淡淡地道:“天色已晚,正是睡覺的好時候。菊姑娘是不讓老夫安歇麼?”陸人菊聞言急道:“羅先生誤會,誤會。只是這裡兇險,依妾身所見,大傢伙還是商議一下。羅先生能主持大局,我們大夥也安心些。”
話音方落,素面人魔卻也站將起來,道:“老羅要睡覺,我老趙也困了。菊姑娘,有什麼好商議的。這莊主會吃人,老子也會吃。卻又怕作甚?大不了大夥比一比,看是那莊主吃了老子,還是老子吃了那莊主。”
陸人菊見狀手足無措,她原想著大夥兒合在一起商議個辦法。誰知道眼前這些兇人個個均是心高氣傲,向來獨來獨往慣了,想把他們捏在一起,簡直是形如作夢。然而想及那杜美香的慘事,又禁不住心驚膽戰。
正在手足無措之時,方鐵樹卻道:“菊姑娘,你若是怕,現在就離開這莊子。反正這莊子裡也沒見幾個人,依你的手段,想走還不容易?”陸人菊搖頭苦笑道:“方老大,那莊主敢做下這等事情,就不會怕我等發現。更不會怕咱們逃走。我陸人菊別的本事沒有,簡單的道理卻懂。我敢說,你我不論是誰,在沒見過莊主之前,誰也別想活著走出這莊子。”
鄭小桃聞言暗自點頭,心道:這陸人菊雖看上去妖冶放蕩,但確也有些見識。卻聽那卓姑娘道:“菊姐說的一點也不錯,我早就看出來了,這莊子裡自昨日杜美香姑娘被莊主召走之後,四面八方全部布上了陣法。誰也別想活著逃出去。”
方鐵樹聞言大怒道:“姓卓的小妞,你既然早已看出,為什麼不跟老子們講?”卓姑娘大怒,啪的將一柄長刀丟在桌上,正要說話。朱秀才卻搶道:“吵什麼吵,鬧什麼鬧?”方鐵樹怒目圓睜,對著朱秀才正欲大罵,卻見他道:“老子作不作秀才不打緊,但是老子從來不肯虧待自己。列位,你們難道想要虧待自己麼?”他說到此時,突地雙手一攤,把話題驟然引到眾人身上。
眾人聞言大疑,均不知他所說到底是何意。一個個均將目光轉向他。只見他嘎嘎一笑,道:“羅老兄說要睡覺,老子千萬個贊成。天晚了,憑什麼不讓睡覺?”
眾人聞言紛紛皺起眉頭,暗道:這瘋秀才喝了酒,只怕是越來越瘋了。卻聽他又道:“趙老兄說他也會吃人,老子也會,憑啥他莊主能吃,老子們就不能吃?老子們這麼多人,若是吃了起來,怕是比他吃得還要多些!”
陸人菊聽到此時,再也忍之不住,皺起眉頭斥道:“瘋秀才,這不是發瘋的時候!”瘋秀才聞言嘎嘎笑道:“菊姑娘,這你就不懂了。人不瘋魔枉少年。老夫聊發少年狂。老子說了這麼多,馬上重點就要到了。”
他夾七纏八,胡言亂語,方才說“人不瘋魔枉少年”,隨即又引經據典“老夫聊發少年狂”可謂前言不搭後語,驢唇不對馬嘴之至。然而雖自信口開河,卻又引出下文,倒叫人想要不聽也不能了。
眾人聽他此言,不禁又來了興致。只見他洋洋得意,猛喝了一杯酒,道:“依本秀才所見,咱們大夥該吃就吃,該睡就睡。反正那莊主每日均要與我等相見。那杜美香---”說到杜美香三字之時,他禁不住臉露戚容,又自流了兩滴眼淚下來。
眾人見狀又覺不耐,卻見人揩掉眼淚接道:“她一個人跟著莊主去了,自然任其擺佈。老子們明日卻不能如此。本秀才今天把話撂在這裡,不論明日裡咱們哪個被其選中,咱們便一起跟上他。咱們大夥兒同進同出,他殺一個人時當然好殺,殺一群人只怕就不好殺了。”
方鐵樹聞言一愕,口中嗤的一聲,滿心不屑。道:“這便是你瘋秀才的主意?若那莊主把咱們一夥人都殺了,那又怎樣?”朱秀才聞言嘎嘎大笑。
卻見那羅先生面露微笑,對朱秀才伸出一根大拇指道:“好個瘋秀才,原來你不瘋,精明得很。”方鐵樹聞言只覺丈二和尚摸不到頭腦。
卻聽素面人屠道:“果然是主意。有這瘋秀才在,咱們一夥還商量個屁。”說到這裡,禁不住用眼神狠狠瞪了方鐵樹一眼,道:“若他有本事把咱們一夥全部殺了,那咱們再怎麼商量,又有個屁用。”
方鐵樹聞言更覺疑惑。卻聽朱秀才道:“走走走,大夥各回各屋,好生睡覺。天沒塌,地沒裂,便不能虧待了自己。”說罷啪的丟下手中酒杯,徑自揚長而去。素面人屠與羅先生相視一笑,也自先後離席而去。
陸人菊聽素面人屠一講,頓時心中明瞭。心道:這瘋秀才看起來瘋,其實卻精明得很。一句話便將事情說了個清楚。我等在這裡商量來商量去,又能商量出什麼結果來,只要明天同進同出,若那樣還是會被那莊主殺死,那說明商量什麼都是沒有用的。
想到此時,連忙喚道:“卓姑娘,來來來,咱們姐倆去給這新來的小桃妹妹收拾一下房間。可憐的小丫頭,看起來就趕了老遠的路。定是睏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