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白銀千兩，獻藝求財（1 / 1）
院中有十間廂房，陸人菊和卓姑娘二人帶著鄭小桃，安排她在兩人身邊房內住下。那房裡倒是十分乾淨整潔，內有一座小炕，另有一張桌子，幾把椅子。二人幫鄭小桃收拾了一下，鄭小桃連聲道謝。
陸人菊卻沒有走的意思，招呼卓姑娘在桌前坐下。鄭小桃見狀心道：我且聽她們兩個怎麼說法。於是裝作滿面愁容，陪著二人坐下，卻不說話。
陸人菊見狀道：“小桃妹子，你怎得到這莊上來了？”鄭小桃聞言小嘴一噘，象是要哭的樣子。口中道：“菊姐，我家在平涼衛涇川縣，此次到固原衛舅家探親。原本太陽落山前就能穿過胭脂峽，到平涼衛的地界打尖。卻不料路上馬兒傷了腳，所以錯過了宿頭。在山路上看到這莊子，便下來投宿。誰知道，誰知道卻遇上這等事。”說著說著，聲音越來越小，到得後來竟然語聲哽咽，泫然欲泣。
鄭小桃本就出生在崆峒山，離此不過數十里地。因此陸人菊聽她口音，再聽她把周邊地界說得如此清楚，心中疑心大減。嘆了一口氣，道：“你家裡人心腸也是大，我若有你這般嬌滴滴的一個漂亮妹子，說什麼也不敢讓你一個人走這山路。”鄭小桃聞言心中頓時明瞭，暗道：她這是試探我呢。
於是道：“菊姐，你卻不知道。我家與舅家就是一山之隔，這條路我自小走慣了。這裡從來不曾有過強梁搶匪，一向平靜得很。山兩邊的人互相來往，也沒有聽說出過什麼事情。誰知道，今日裡卻叫我遇到了。我若是在這裡出了事，可憐我爹爹媽媽可怎麼辦？”說到此時，已經哭出聲來。
陸人菊見她哭泣，連忙伸出手撫著鄭小桃的肩膀道：“好妹子，事到如今，想太多也沒有用。咱們在這裡能相識，也算是緣份。有姐姐在和卓姑娘在，你總算也有人照應。”鄭小桃聞言哭道：“菊姐，這莊子究竟是怎麼回事，我聽他們說的好生怕人。”
陸人菊聞言轉過頭與卓姑娘對視一眼，即而道：“小桃妹子，你莫要害怕。姐姐姓陸，全名喚作陸人菊。這位卓姑娘，全名稱作卓雪紅。”說到這裡語聲頓了一頓，見卓姑娘並無異議，於是接道：“咱們姐倆卻都是走江湖的，菊姐本是湖廣人，自幼練武。前些日子聽有人說隴山這裡有個藏人莊，莊主發出獻藝帖，只要有什麼驚人的技藝被其看中，便厚贈白銀一千兩。姐姐貪財，這便來了。”
鄭小桃抽抽嗒嗒地不停哭泣，抬起頭來道：“菊姐，紅姐，小桃自小便在這山兩邊來回，從來沒聽說過這個藏人莊。沒想到今天來到這裡，居然又是殺人，又是吃人，真的嚇死人了。”
卓雪紅聞言道：“菊姐，小桃妹子，實不瞞兩位，我是來這裡殺人的。”
陸人菊聞言一驚，鄭小桃更是裝作驚恐的模樣。卻聽卓雪紅道：“菊姐，想必你也知道，我在江湖上是個殺手。乾的就是收銀子賺錢的事兒。一千兩銀子對我說來不少，卻也不多。我原也不是為了這一千兩銀子來的。”
陸人菊聞言驚道：“卓姑娘，你在江湖上的名聲我也略有耳聞。說你收錢殺人，慣用身上的長刀割人脖頸，因此被人稱作一抹紅。莫非有人出了銀子，卻是叫你來殺誰？”
卓雪紅面上蒙著面紗，只露出一雙精光四射的眼睛。但她臉上肌膚雪白如凝脂，兩道黛眉宛若春山，一看便是個美人胚子。卻不料她竟然是江湖上聞名的殺手。這一點鄭小桃卻是始料未及。卻聽她道：“菊姐，你也不是簡單人物。江湖人稱七影菊，說你一人有七個分身。誰要是惹到了你，便等於同時惹上了七個人，必死無疑。”
鄭小桃聽到這裡暗自心道：看來來這莊裡的人均是大有來歷，連這兩個女子，也是江湖上鼎鼎大名的人物。卻不知這一抹紅卓雪紅來這裡卻是要殺什麼人，會是這裡的莊主麼？
卻聽陸人菊笑道：“好妹妹，菊姐那點海底，叫你倒了個清楚。”卓雪紅道：“殺手有殺手的規矩，我若是收了銀子來殺人，又怎麼會把要殺人的事兒，跟兩位說呢？”言下之意若是如此，那便是壞了殺手的規矩。
鄭小桃突地捂起耳朵驚聲道：“姐姐快不要再說了。你們張口殺人閉口殺人，真的怕死人了。”卓雪紅聞言嘆了一口氣，陸人菊見狀輕撫鄭小桃的肩膀，嘆道：“小桃妹子，你清白人家的女子，自然不明白咱們江湖上闖蕩的險惡。可你遇上了這事，就算不聽，難道能當作沒有見過麼？”言語之中，彷彿對鄭小桃的遭遇大感同情。
剛對鄭小桃說完，又對卓雪紅道：“卓家妹子，咱們江湖上闖蕩，既然把話說開了，就索性說個明白吧。你既然不是收錢來殺人，卻又是為何來此？”
卓雪紅聞言一怔，眼中閃出一種無比怨毒的眼神，恨聲道：“菊姐，我落到今天的地步成為殺手，都是拜這莊裡人所賜。當年我家破人亡，只得投身到殺手組織之中。全是因為這藏人莊的緣故。”
陸人菊聞言大驚，道：“卓家妹子，你是說這藏人莊的事，並不是從我們開始？”卓雪紅聞言重重地點了點頭，恨聲道：“對。這個莊裡每隔十年，就會秘密發出獻藝帖。專找江湖上具備奇功異能之人。而且三教九流，包羅萬有。不論是術法，武功，甚至唱戲的優伶，琴師，棋士等等，無所不有，無所不包。可是凡是來這裡的人，一個也沒有再回去過。”
陸人菊聞言更驚，問道：“真是如此麼？既然如此，怎麼江湖上從來沒有人傳說過這個藏人莊？”卓雪紅聞言恨聲道：“凡來這裡的人，均是孤身前往，而且再也沒有回去。況且每隔十年才有一次，想這天下之大，這天南地北的數十百人又算得了什麼？自然就沒有人知道了。”
陸人菊聞言微微點頭，卻又驚問道：“你說每一次有數十百人之多？”卓雪紅點頭道：“不錯。就這一次，我們已經不知道是第幾批了。那杜美香妹子，本是秦淮河上出名的歌妓，其天魔舞風靡一時。不知道怎麼接到了獻藝帖，竟然悄悄地被騙到了這裡，落得了這樣一個下場。”
陸人菊一邊聽她敘說，一邊察顏觀色，突地道：“卓家妹子，你不是為了錢來殺人，莫非是來報仇的？”卓雪紅聞言雙眉緊蹙，眼中露出一股無比的恨意，道：“不錯。”
陸人菊見狀一驚，稍緩片刻又道：“卓家妹子，能跟菊姐說一說麼？”卓雪紅眼中怒火燃燒，卻回過頭來對陸人菊道：“菊姐，這是小妹的私事，還望菊姐體諒。”
陸人菊聞言一愕，卻說不出話來。只見卓雪紅恨聲道：“菊姐，小妹此次前來，便沒抱著還能活著出去的念想。天可憐見，若能讓我得報大仇，雖死也無憾。”說到這裡又看看鄭小桃，鄭小桃駭得連忙低下頭去。
卓雪紅道：“菊姐，你我江湖上人也就罷了，只可憐這個小妹子。你我但有一份氣力，能護著她，便護著她吧。”陸人菊聽她此言，知道她心中必有不得已的苦衷，才不得不如此。禁不住心中想起自身的遭遇，口中長嘆一聲，道：“卓家妹子，江湖事，江湖了。你說得便是我想說的。我們姐倆也算有緣，能幫這小妹子的地方，菊姐必定責無旁貸。”
鄭小桃雖然裝作害怕低著頭，耳中聽得二人說話，卻也禁不住暗自感動。心道：這個菊姐雖然看起來妖冶放蕩，卻原來也是個好人。至於這卓雪紅，雖然自承是個殺手，竟也有副俠骨柔腸。想不到這江湖人，原來竟然是這樣複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