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天殺之境（1 / 1）
卓雪紅聞言道：“菊姐，我一看就知道你古道熱腸，我代這妹子謝謝你了。”陸人菊苦笑道：“好妹妹，同是天涯淪落人，何必說這些客套話。我覺得今天那朱秀才說得確有道理，明日起，咱們大夥兒同出同進，看看這莊主到底要弄些什麼玄虛。”
卓雪紅道：“菊姐，你的心腸也太好了些。咱們這一夥人裡，除了你和這妹子，哪一個也不能信。”鄭小桃聞言暗自一驚。卻聽陸人菊道：“卓家妹子，你這話卻是何意，你認為朱秀才說的不對麼？”卓雪紅道：“菊姐，對倒對。可再對的主意，若是遇不到對的人只怕也是枉然。那素面人屠趙一新，瘋秀才朱佐，靈山禿蟒方鐵樹，還有那個不知底細的羅先生，一個個都是一副獨夫樣子。這些人不來計算我們便好，你還指望他們和咱們一起同仇敵愾麼？”
鄭小桃聽到這裡，心中暗道：原來那個動不動就吐出長舌頭的禿頭怪物，綽號竟然喚作靈山禿蟒。這綽號確實恰如其人，真的是噁心無比。
陸人菊聞言不語，沉吟了一會兒又道：“那小胖子鄧不通，這人你看如何？”卓雪紅口中嗤了一聲，道：“菊姐，這你可真是走了眼了。這群人裡就屬這小胖子最為狡猾。”
一語即出，連鄭小桃也覺卓雪紅言過其實，心道：那鄧不通人很好啊。怎麼卓雪紅竟然會這樣說他。卻聽卓雪紅道：“小妹暗地觀察他好久了。這人年紀雖輕，心機卻是極深。你們每次只見他在關鍵的時候結結巴巴，一副老實八交的模樣。卻不知道他結結巴巴之時，他的手腳，均擺在最佳的進攻位置上。他全身的關節，都象一張拉滿弦的弓，一觸即發。”
陸人傑聽到這裡，口中禁不住“啊”了一聲，驚道：“卓家妹子，你真的看仔細了？”鄭小桃也自大驚，禁不住仔細回想鄧不通的所有動作。
只聽卓雪紅道：“菊姐，你忘了我是做什麼的啦？”陸人傑聞言頓時恍然大悟。卓雪紅又道：“他每次站起身說話之時，兩隻手都會自然垂在腿前。然而卻不象旁人掌心正對腿部。而是掌心向外。若是一次如此倒也罷了，次次如此，那便是大有問題。還有，他說話時身子微微前傾，便象是個駝背一般，可惜我看了數次，斷定他絕不會是個駝背。而且他兩隻腳總是左腳在前，右腳在後，你說這是什麼道理？”
陸人傑連忙問道：“卓家妹子，你快些說。”鄭小桃一邊聽卓雪紅說話，一邊仔細回想，只覺她描述鄧不通的情形竟然無一不中。原來以為他只是一副老實八交的樣子罷了，卻不料從卓雪紅口中說來，竟似隱藏了無窮的秘密一般。
卓雪紅道：“小妹作的是殺手。平時一草一木，一磚一瓦都會仔細留意。對於人的動作更是倍加仔細。因為若是稍的不慎，這條命就算是丟了。”陸人傑聞言微微點頭。
卓雪紅道：“因此我看這鄧不通，他掌心向前時卻屈指微握，證明他掌心袖中均有暗器，可隨時發射。他每每身體前傾，依小妹的經驗來說，只怕他背上裝有背弩。至於他左腳在前，右腳在後，那是他準備要麼出腿踢人，要麼腿上也有玄機。”
陸人傑和鄭小桃二人聽得驚心動魄，而回想鄧不通的所為，確實與卓雪紅所說一般無二。一時對卓雪紅佩服已極。卻聽卓雪紅道：“這人年紀雖輕，修為卻極高。他身上不知道有多少種機關，多少種暗器，只怕要遠遠超出我所料之外。”
陸人傑聞言大奇，問道：“卓家妹子，鄧不通這小胖子真的這麼厲害麼？”鄭小桃本已聽得心驚肉跳，聽她此語更覺駭然，心道：如此這般已經足夠可怕了。她竟然還說鄧不通要遠超她的預料，這隻怕實在有點言過其實了吧。
卓雪紅見狀微微搖頭，道：“菊姐，你一定要相信我。你要知道作為一個殺手，生平對兩樣東西最為敏感，你可知道是什麼？”陸人傑問道：“卓家妹子，快說是什麼？”
卓雪紅道：“作為一個殺手，最敏感的就是殺氣和煞氣。這鄧不通雖然看似溫和敦厚，然而在他舉止投足之間，都隱隱透出極其強烈的殺氣。這人若是露出真容，他身體每個部位，甚至你和我意想不到的地方，都會出現殺人的利器。”
鄭小桃聞言驚得目瞪口呆。而陸人菊眼神中若有所思，卻又微微點頭。卓雪紅道：“這莊中自前夜起，陣法便已經發動，煞氣瀰漫，處處殺機，有些地方甚至已經到了天殺之境。”
陸人傑聞言駭道：“天殺之境？卓家妹子，你卻來說一說，什麼叫天殺之境？”鄭小桃聽得這四字時也覺駭異，因為她雖然能看出這莊中布了陣法，然而卻從來不曾聽說過什麼“天殺之境”。
卓雪紅道：“也難怪菊姐不知，這種東西在江湖上極其罕見，實為一種陣法中的死境。其用陣法將五行八卦全數打亂，陰陽倒轉。使某些地方成為死境。若是人不小進入的話，在不知不覺間便呼吸斷絕，窒息而死。然而身上無傷無痛，就好象自然死亡一般。人未殺而自死，所以陣法中這種地方便被稱為天殺。”
陸人傑聽得如墜五里雲霧，卻見卓雪紅起身將窗戶開啟。輕聲道：“菊姐，你且過來。”陸人菊不明所以，兩眼茫然，卻也只得依言走到窗前。
卻聽卓雪紅道：“菊姐，你便象我這樣，以右手拇指按在太陽穴上，食指橫搭，壓住眉頭，無名指與中指作蘭花狀，緩緩上下划動。”鄭小桃聽她說得詭異，連忙回頭去看。
卻見陸人菊依言作勢，向窗外觀察。卓雪紅輕聲道：“菊姐，你凝聚心神，輕輕划動手指，緩緩左右移動目光。”鄭小桃聽得心急，卻又不敢有樣學樣，心中道：待會兒她們走了，我也要試試看，到底有什麼古怪。
卻聽陸人菊口中輕呼一聲。卓雪紅道：“菊姐，你看到了？”陸人菊輕聲駭道：“不錯，距花壇三十丈處有一株老柳，周遭五丈影影幢幢，與別處大有不同。”卓雪紅道：“那裡便是一塊死地。若是咱們中有人在那樹下呆過半柱香的功夫，便會迷陷入迷境，最後無疾而終。”
陸人菊聞言倒吸了一口涼氣，輕輕關了窗戶，拉著卓雪紅到桌前坐下道：“卓家妹子，這可怎麼才好？”卓雪紅黯然搖頭道：“菊姐，你已陷入局中，只能小心應付，還能怎樣？”一語方罷，又接道：“我教給菊姐你這四海承風之法，你在這莊中若要行走，便用這法子仔細觀察，至少不至於陷入死地。”
陸人菊聞言驚得目瞪口呆，突然怒道：“這莊主不知是什麼樣的怪物，怎會做出這等事來？”卓雪紅突地緊握雙拳，彷彿憤怒至極。即而漸漸放鬆拳頭，口中道：“菊姐，你可知道這裡為什麼叫藏人莊？”
陸人菊緩緩搖頭。卓雪紅見狀恨聲道：“便是因為這莊主向來喜歡收藏擁有奇技異能，亦或在某一方面特別傑出的人，所以才起名叫藏人莊。”
陸人菊聞言大覺摸不著頭腦，禁不住問道：“收藏人？這活生生的人卻要怎麼收藏？是要把人關起來麼？”卓雪紅眼中閃過一道寒光，緩緩搖頭，道：“不是。他只收藏死人，或者半死不活的人，還有就是隻收藏人的某個部分。”
鄭小桃聽到這裡，驚得幾乎叫出聲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