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8章 天不報應,我報應(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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鍾魁緩緩舉起茶盞,輕輕地啜了一口茶,看著跪伏於地的豬頭怪人,接道:“你作人天良喪盡,豬狗不如。若是將你殺死,哪怕是千刀萬剮,也不能贖你之罪。是以我把你擄至隴山,用穩魂術將你人頭切下,換在豬的身上,再把豬的頭按在你的身上。我要你世世代代與我為奴,從此豬狗不如,永不超生。你說我做的對與不對?”

那豬頭怪人跪伏於地,聞言磕頭如搗蒜。三人見狀驚駭已極,暗道:原來如此。只是不知道這鐘魁所謂的穩魂術卻又是什麼邪法,竟然可以將人頭與豬首互換。鬼娃娃一生為惡,得此惡報,本也是應該之至。不過使用這種手段,也確實太過殘忍。

三人正自心中暗想,不料卻聽鍾魁怒喝一聲:“豬兒!我要你說話,快給我滾出來。難道你做了那麼多惡事,今天面對客人,竟然知道羞恥了麼?”

三人聞聲無不愕然。心道:鬼娃娃現已經變成了豬頭怪人,正跪在地下。他卻又要叫什麼人滾將出來?

正疑惑間卻見那牆壁暗影處聞聲走出來一個物什,身形肥大矮壯,四肢著地,緩緩向茶桌處行來。

三人大驚,待其走到燈火明亮處,鄭小桃禁不住失聲驚呼,原來那走將過來的卻是一頭碩大的黑豬。而那豬的頸上,竟然生著一個人的腦袋。鄧不通與瘋秀才見狀也禁不住勃然變色。直到此時大家才明白,原來鍾魁罵著要其滾出來的,竟然就是這個人首豬身的怪物。

只見那豬緩緩走來,卻低著一顆人頭,彷彿羞愧無地,不敢見人似的。三人看的觸目驚心,心中卻都知道,這豬身上生著的人頭,必定就是當年禍害人間的鬼娃娃本尊。

鍾魁見它步伐緩慢,藏頭露尾的模樣禁不住勃然大怒,罵道:“我要你說話,我要你快些,你腦袋長在豬身上,真變成豬一樣蠢了麼?”

一語方出,旁邊的胭脂夫人也勃然變色,怒道:“豬兒,你好大膽,要吃鞭子了麼?”說話間左手一抖,只聽“哧”的一聲輕響,一條長鞭自她袖中滑出,只見那鞭青綠柔韌,便象一條活蛇一般在地上逶迤遊動,看著好生駭人。

鄭小桃見狀大駭,暗道:這胭脂夫人看著溫婉嫻雅,卻不料竟然如此兇悍。那鞭子不知道她是怎麼藏在袖中,看那模樣便如一條活蛇一般。莫非她手裡的鞭子,本就是一條巨蛇?

那人頭豬身的怪物聞言身形一顫,登時四蹄翻飛,疾跑到茶桌之前。然而依舊低著頭,彷彿怕人看見臉面。

胭脂夫人手中長鞭一振,發出一種駭人的噼啪之聲,喝道:“抬起頭來!”三人看到此處,只覺觸目驚心已極。然而那豬聞聲抬起頭來之時,更叫三人驚駭無比。

原來那豬聞聲抬頭,卻正是一顆人頭,生著一張人臉。那臉面白無須,生得清秀無比。若非三人早有所知,萬萬不敢相信眼前這個白面書生一般的人頭,居然就是當年惡名滿天下,江湖人人慾除之而後快的,神秘莫測,殘忍暴虐的鬼娃娃。

只見他兩眼含淚,神情恐懼卻又顯羞愧無比,眼角餘光偷偷掃向身邊的鐘魁與胭脂夫人,卻一觸即回。想必他平日被這二人長期虐待,是以對之害怕已極。

然而只見他頭雖抬起,卻眼角下垂,眼神絲毫不敢與鄭小桃等三人相對,口中道:“主人說的是,在下張翰罪惡滔天,不行人事。原本就是豬狗不如。幸得主人收留,將我與豬身互換,讓我明白道理,愧恨當年惡行。張翰一生罪不可恕,就算千刀萬剮也不能贖罪。今日得此活報,實是應當之至。”

三人見他此狀,饒是知道他當年惡行,也禁不住心生憐憫。鄭小桃心中暗道:原來當年傳說中的鬼娃娃,真名卻是喚作張翰。看他眉清目秀,一副白面書生的模樣。卻不料竟然是人面獸心,竟會做下那些驚天惡事。真是人不可貌相。不過他今天如此生不如死,卻也叫人看了心中不忍。

鄧不通目睹眼前情狀悚然而驚,心中也自暗想:這個鍾魁究竟是什麼來路,與藏人殿主卻又是什麼關係。居然會使用這種駭人的邪術,不但將一人身首分離,更分別與豬身結合。將之變成人首豬身和豬首人身的兩個身體。只是那豬首人身的只會聽話做事,而人首豬身的卻能說話。這種邪術當真是聞所未聞,可怕之極。就算這鬼娃娃張翰罪不可恕,卻也還是個人。遭此報應,也實在太過殘忍了。

鍾魁聽鬼娃娃話音方落,突地縱聲長笑。那笑聲便如轟雷一般,在殿中轟轟發發,勢不可擋。只聽笑聲到處,這大殿暗影之處,以及殿外山洞之中,均響起一陣嗚咽哀泣之聲。那聲音有男有女,此起彼伏,令人聽了只覺悲慘無比,宛若進了十八層地獄一般。

三人聽著那哀泣聲隱在鍾魁笑聲之中,只覺四肢冰涼,寒毛直豎,悲慘至極。三人知道那些嗚咽哀泣的聲音,均是如鬼娃娃張翰一般的惡人,均被鍾魁囚在此處,不知用了什麼樣的手段整治。然而看到鬼娃娃的遭遇已經不問可知,想必一個個都生不如死。是以聽到鍾魁的笑聲,禁不住一個個或心生恐懼,或觸景生情,是以出聲嗚咽。

三人目簇神搖,心中驚駭委實是筆墨難以形容。鄭小桃更是呆呆地看著縱聲狂笑的鐘魁,眼神中露出一種發出心底的恐懼之色。

鍾魁長笑之後,突地厲聲喝道:“天不報應,我報應。”這一聲斷喝宛若山洞裡打了個霹靂,震得人耳中嗡嗡作響。那些哀泣嗚咽之聲頓時一鼓而消,再無痕跡,彷彿從來不曾存在過一般。三人見狀無不駭然,連瘋秀才也被其震懾,呆呆地看著鍾魁,心中也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不料那鍾魁斷喝之後,卻又緩緩自桌上端起茶盞,緩緩飲茶。此時茶桌上眾人,除了胭脂夫人滿面含笑之外,鄧不通三人一聲不吭,面露駭色。而桌下那豬頭怪人,與人首豬身的鬼娃娃兩個均匍匐在地上瑟瑟發抖。顯然對鍾魁恐懼至極。

鍾魁飲了一口茶,宛爾一笑。對三人道:“三位貴客,在下一時激憤,實在失禮,恕罪,恕罪。”鄧不通聞言悚然而驚,口中強笑道:“哪裡,哪裡。”心中卻暗自想道:這人看起來比那藏人殿主戴芷青還要難以對付,不知道他下一步要把我們三人怎樣。我可得早早想個計較。

胭脂夫人嫣然一笑,對鄭小桃柔聲道:“小桃妹妹,莫怕莫怕。這惡人牢只對惡人兇狠,對好人卻是好得很。我們在此居住從不曾見過外客,今日三位光臨,我和鍾先生實在是高興得很。喝茶,喝茶。”

鄭小桃聽她語聲越是溫婉,心中越覺害怕。慌忙端起茶盞緩緩飲下,然而手卻不由自主的發抖,茶盞放在桌上之時,竟然震得咯咯作響。

胭脂夫人見狀忙道:“小桃妹妹,莫驚,莫驚。”卻又轉頭對鍾魁嗔道:“好容易來了貴客,你在這裡大吼大叫,真是叫人笑話。”鍾魁聞言身子一震,臉上露出一絲笑容,歉聲對三人道:“告罪,告罪。”

突地瘋秀才憤然作色,將茶盞往桌上一丟,口中道:“少在這裡惺惺作態。什麼天不報應你報應。你當你是老天爺麼?他媽的這鬼娃娃固然是個惡人,千刀萬剮也不為過。你便將他殺了剮了,也是他活該。可把他弄成這個不人不鬼的模樣,卻又是什麼道理?你兩個這樣做難道不算惡行,除了這鬼娃娃,天知道你們還泡製了多少人,難道你們就不算作惡人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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