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0章 改命先生（1 / 1）
此言一出，鄧不通與鄭小桃二人均覺胸中一顆心緩緩放下。卻聽瘋秀才道：“老子惡名滿江湖。哪個不知？誰個不曉？鍾先生這樣短短一句話，便能叫老子不是惡人了麼，當真是笑話。”
鄭小桃聞言心道：秀才大叔的確惡名滿江湖，乃是江湖有名兇人之一。雖然我與他相處時，發現他性格耿直，極愛與人抬槓，似有幾分可愛。但是他江湖的惡名，的確是洗刷不了的。
卻聽鍾魁道：“在下所說惡人，乃是心中無他，唯我獨尊。心無善惡，坦然為惡，惡而無悔，刻意為之。朱先生，你是這樣的麼？”
鄧不通與鄭小桃聞言一怔，即而心中暗道：果然。真正的惡人心中既沒有善，也沒有惡，只有自己，根本沒有他人。這樣惡人做惡事時不會以為自己在做惡，甚至對惡行會產生一種喜好而刻意為之。只有這樣的惡才是真正的惡。這鐘魁說的當真好有道理。
瘋秀才怔了一怔，彷彿在腦中仔細回想，終於點了點頭，道：“我是。”只見他說出“我是”這兩個字時，臉上神情乃至語聲，竟然有一種意外的蕭索之感。鄭小桃與鄧不通看著他的神情，聽著他的言語，禁不住心頭一沉，彷彿均在心中長長地嘆了一聲。
鍾魁道：“朱先生。人知己惡，惴惴於心者，其實並不是真惡。要不要我來給你說上一說？”
鄭小桃與鄧不通聽得此語心頭均覺一震，卻見瘋秀才臉上猶豫再三，終於道：“你說。”話音方落，卻又補了一句：“老子聽著。”
鍾魁微微一笑，道：“三十年前，江湖曾有一個惡人。此人精通術法武功，形跡詭秘，率性胡為，常以逆天自詡。”他說到這裡時，眼睛有意無意地看了看瘋秀才，卻見瘋秀才臉上顯出吃驚的表情。
鍾魁接道：“這人自恃本事，最喜以本身武功術法，改變他人命運。如果遇到懦弱之人，他便施之以術，誘之以法，令其暴虎馮河，欺強凌弱。若是遇到兇悍之人，他便使法子讓他變得膽小如鼠，柔弱可欺。總之，在他眼裡，凡人之命均可逆天更改。他便是這人世間的神，可以由著自己的喜好，任意改變他人的命運。”
瘋秀才聽到這裡時，臉上神色漸漸變了。彷彿對他即將說出的話出又是期盼，又似害怕一般。鄧不通與鄭小桃見了禁不住暗暗吃驚，心道：這鐘魁說的話，秀才大叔怎得會有這麼大的反應？
卻聽鍾魁又道：“那人行事不喜張揚，因此江湖上幾乎沒有幾個人知道他的存在。不過每個與他接觸過的人卻都知道他的名號。”說到這裡時，他語聲故意停頓，又深深地看了一眼瘋秀才。
卻見瘋秀才身形微微一震，臉上顯出一絲惶恐之色。鄭小桃與鄧不通二人見狀更疑。鍾魁呵呵一笑，道：“那人的名號，朱先生想必是清楚的了。”瘋秀才聞言又是一震，臉上更形驚慌，卻不說話。
鍾魁道：“那人當年四十餘歲，自號改命先生。若是今日算將起來，已經是八十老翁了。朱先生，我說的可對麼？”瘋秀才聞言驚慌失措，口中驚叫一聲：“你怎麼知道？”
“改命先生”四字入耳，鄭小桃與鄧不通只覺陌生已極。二人禁不住仔細回想自己所聽說過的江湖傳聞，思來想去卻始終未有所得。禁不住心中暗自驚道：這改命先生卻是什麼人，聽鍾魁所言乃是一個真正的惡人。可是這惡人之名，怎得好象從來不曾聽過？
再看看瘋秀才驚慌的模樣，心中登時明瞭：看來這鐘魁果然說中了。可是秀才大叔如此驚慌，難道他便是被那改名先生改過命的人麼？秀才大叔看年紀不過四旬，闖下瘋秀才這個惡名大致也是二十年左右，難道他是二十餘年前遇到過這個所謂的改命先生麼？
二人正在心中想念，卻見鍾魁聞言昂然笑道：“朱先生，在下這裡喚作惡人牢。專門囚禁天下真正的惡人。只要是天底下真正的惡人，不要說你知道的我會知道，就算是你不知道的，我這也會知道。改命先生為惡多年，自以為江湖上無人知曉，可他哪裡能逃得過我這惡人牢呢？”
瘋秀才聞言臉色灰白，眼神中盡是不敢相信之情。彷彿他對鍾魁所說之語似信非信，卻又覺不敢不信。只見他張了張嘴想要說話，卻什麼也說不出來。
鄧不通與鄭小桃聽鍾魁這一席話，再看瘋秀才行為表情，禁不住悚然動容。只覺這惡人牢委實與藏人殿一般神秘無比。若非親眼所見，無論如何也不敢相信鍾魁所說之語。然而鬼娃娃張翰，這江湖傳說中極為可怕的惡人出現在大家眼前，委實是鐵一般的事實。實在叫人想要不信，也不能夠了。
只是不知這鐘魁到底是用了什麼法子，居然在江湖上捉到那麼多的惡人，將之囚禁在此處。而他如此行為，卻又是為了什麼。難道只是簡單的除暴安良，主持道義麼，看來也不似這麼簡單。鄧不通與鄭小桃只覺惡人牢之神秘詭譎，絲毫不亞於藏人殿，甚至隱隱感覺尤有過之，其間關節簡直令人不敢細想。
正在此時，卻聽鍾魁笑道：“朱先生，改命先生對你來說可謂影響至深。你一人之命運改變，全拜他所賜，我說的對麼？”瘋秀才聞言面露驚駭之色，口中語不成聲，結結巴巴道：“你，你--，你胡說。”
然而他神色之慌張恐懼，卻足以證明鍾魁所言非虛。鄧不通與鄭小桃面面相覷，卻見對方眼均是駭然之色。想是二人心中均對鍾魁以及惡人牢的用意及來歷深感凜惕。
鍾魁呵呵一笑，道：“改命先生的術法喚作偷換日術，武功卻是鼎鼎大名，朱先生知道麼？”
鄭小桃與鄧不通聽到這裡更覺奇異，暗道：偷天換日？若依鍾魁所言，這改命先生的術法與他的為人都是一樣，果然是刻意逆天而行。所謂心中無善無惡，唯有自己。由他所練術法之名，便可知一二。由此可見，此人果然是一個真正的惡人。
一人一邊想，一邊禁不住雙雙轉頭去看瘋秀才。卻見瘋秀才眼神煥散，似乎虛弱到了極點。聽得此語之時，奮力搖了搖頭，口中卻不經意地發出一聲呻吟。看他那模樣，便似心力交悴，隨時都要倒下一般。
而他那顆頭顱雖勉力搖動，行動卻極其緩慢，彷彿那顆頭重逾千斤一般。
鄭小桃見狀心頭一凜，輕呼一聲：“秀才大叔。”然而瘋秀才恍若未聞，只兩眼直勾勾地盯著鍾魁，眼神中彷彿在祈求，又似在祈盼。彷彿在祈求他不要再說，可又象是在祈盼他能繼續說將下去。
鄭小桃與鄧不通哪裡見過這等情形，一時竟然驚得呆了。
鍾魁微微一笑，眼神中透露出一種調侃戲謔的神情，道：“朱先生，改命先生的武功，恰是你的長用之技，名字喚作烈火熔金掌。你說我說的對與不對？”
此言一出，鄭小桃與鄧不通禁不住齊齊驚呼一聲。要知道烈火熔金掌乃是瘋秀才成名武技，縱橫江湖無人不知。然而瘋秀才雖惡名昭彰，天下間卻無人知曉其師門來歷，更不知其所謂烈火鎔金掌師傳自何門。想不到今日自鍾魁口中方才得知，原來烈火鎔金掌竟然是改命先生的武功。
由此看來，瘋秀才與那改命先生淵源必定非同小可。若依鍾魁之言，只怕瘋秀才便是被那改命先生逆天改命之後，才成為了今天響譽江湖的惡人瘋秀才。
可若是如此，那麼瘋秀才原來是個什麼樣的人，他怎麼會遇上了改命先生，又怎麼會被他傳以武技，改變了命運了呢？
鄭小桃與鄧不通二人只覺這件事委實是稀奇古怪到了極點。只見眼前的瘋秀才聽得此語，突得雙目暴突，厲聲吼道：“你胡說，他媽的你胡說。老子不識得什麼改命先生，老子的命是自己的命，看天底下哪個王八蛋能改得了？”
鄭小桃與鄧不通大驚失色。萬沒料到瘋秀才聽到此語居然有這樣大的反應。不過由此可斷定，那鍾魁所說十有八九便是實情了。
鍾魁見瘋秀才大怒如狂，卻絲毫不以為意。臉上笑意更盛，道：“朱先生，你說在下胡說。那可容易得很，咱們只需要把改命先生喚將過來一問，大家便知道在下有沒有在胡說八道了。”
一語即出，鄭小桃與鄧不通驚得幾乎跳將起來。卻見瘋秀才突地跳將起來，嘶聲大吼：“我不要見他，老子不要見他！”吼聲之中，眼中竟然流出淚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