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2章 無影手(1 / 1)
胭脂夫人大怒,手一抖,“哧”地又是一鞭。那人頭狗兒這次卻料到機先,彷彿在她起意動鞭之時,便自凌空一躍,足足躍起一丈餘高。只見胭脂夫人的長鞭便如一道黑色閃電,“嗖”的一聲打空。
與此同時,卻聽那狗兒在半空中哈哈大笑,道:“小胭脂,可一不可再,老子被你的鞭子打一次便夠了。再若想打,那可是萬萬不能!”言語間依舊狂妄無比。
鄧不通與鄭小桃見狀更驚,萬沒料到改命先生已經成為人頭狗身及狗頭人身的兩個分體,卻依舊意興飛揚,豪氣干雲。而且其反應之快,判斷之準,身法之靈敏,只怕江湖上的一流高手,也無法與之相比。然而再看那地上伏著的狗頭人身,卻依舊將頭死死抵在地上,身上瑟瑟發抖,連頭也不敢抬。簡直恭順無比。
二人見狀心中更覺納罕:何以他被這惡人牢製成一人兩身,一個狂放不羈,另一個卻俯首貼耳,與那鬼娃娃相比,簡直判若雲泥。這卻是什麼道理?
胭脂夫人一鞭打空,又被那狗兒出言調侃,登時怒不可遏。口中厲喝一聲:“狗兒,你要造反!”語聲中那鞭子“哧”的一聲,便如一條靈蛇般自空中一轉,半空中宛若人立一般向上挺起,向著那狗兒捲去。
不料那狗兒身子正自落地,見那鞭捲來,那顆人頭覷了個真切,猛地一張口,竟然將那鞭子自鞭稍處咬住。與此同時,那狗兒也落在地上。卻見他口中“呸”的一聲,將那鞭子吐出,道:“小胭脂,你若再打,老子便把你這條蛇兒咬成兩斷!”
鄧不通與鄭小桃聞言一驚,仔細看時,卻見那鞭子在地上蜿蜒逶迤,滿地遊竄,間或昂首吐信,彷彿被那狗兒咬後受傷,是以負痛亂竄。原來真是一條長大無比的巨蛇。
二人見狀更覺驚駭,原以為那胭脂夫人本是鞭法厲害。卻不料看她風姿卓約,弱不經風,武功高也就罷了。手中長鞭竟然是一條長大無比的巨蛇。
胭脂夫人見那蛇兒受傷,手一抖,那大蛇嗖地一聲回到她的手中。只見她握著那蛇頸細細審看。彷彿生怕那蛇兒受傷過重似的。同時口中怒道:“狗兒,你好大膽。”
那狗兒聞言朗聲回道:“小胭脂,老子名字喚作改命先生。你若再不改口,老子有朝一日,定要把你的命也改了。”言語作態簡直狂妄無比,彷彿他並沒有被鍾魁與胭脂夫人囚於惡人牢中,倒象是他隨時隨地都能將他二人玩於股掌之間似的。
不料他話音方落,卻聽鍾魁一聲怒喝:“夠了!”語聲中只見他身子依舊穩穩定地坐在椅上,右手卻對著那狗兒凌空一翻,掌指宛若鷹爪般凌空一張一緊。
鄧不通與鄭小桃見狀大驚,二人均不知他右手凌空究竟是什麼道理,只覺他那手法透著一種無比詭異與凌厲,令人望之心寒。正在此時,只聽那狗兒哀叫一聲,登時翻倒在地。
二人回首看時,更駭得目瞪口呆。原來隨著鍾魁右手凌空那狗兒隨即翻倒在地上,即而肚皮上翻,四腳亂蹬,口中“嗬-嗬”連聲。彷彿有一隻看不見的大手,將他打翻在地,又扼住他咽喉一般。
只見他兩眼暴突,舌頭自口中緩緩伸將出來。彷彿他脖頸處被人死死掐住,令他呼吸不便,掙扎不脫,眼看著就要被扼殺一般。
鄭小桃見狀驚異至極。只見那鍾魁面帶冷笑,那隻右手依舊如鷹般凌空緊縮,彷彿那手中正握著什麼東西,越握越緊。鄧不通駭極,心道:看他那模樣,彷彿那狗兒脖頸正是被他扼住一般。可是他距那狗兒尚有一丈距離,右手只是凌空遙遙作勢,那狗兒便似要被他扼死一般。這卻是什麼武功術法?簡直聞所未聞,駭人已極。
卻見鍾魁看也不看一眼那地上掙扎的狗兒,回頭對胭脂夫人微笑道:“夫人。何必為了這條狗兒動怒?”言語柔和,雲淡風輕,彷彿他扼住狗兒之事根本不曾發生,只是與胭脂夫人閒坐聊天一般。
鄧不通與鄭小桃二人見狀心中更駭,暗道:這人比之藏人殿主,更加要難以對付。
胭脂夫人聞言怒道:“你不把這狗兒殺了燉了喂狼,整天養著他,是要氣死我麼?”鍾魁呵呵笑道:“夫人,你不覺得咱們這惡人牢中,若是少了這條桀傲不馴的狗兒,便少了許多熱鬧,少了許多生趣麼?”
鄧不通與鄭小桃二人耳中聽得“喂狼”二字禁不住心頭一驚,四目交視,緩緩點頭。暗道:原來這裡真的有狼,看來狼道就是在這裡了。想到這裡時,二人心中希望大增。
暗道:待尋到機會,找到了那狼出沒的地方,便可脫出生天了。可看著眼前的鐘魁,又禁不住凜然生惕,這人術法武功如此厲害,卻要怎麼對付他才好。
二人心中正自盤算,卻見那胭脂夫人聞言顏色稍緩。鍾魁又道:“這些無惡不作,視人命如草芥的惡人到了此間,一個個低眉順眼,俯首貼耳,哪還有當年胡作非為時的一絲氣概。真正令人氣悶。只有這狗兒依舊狂悖無理,饒有生趣。你說是麼?”
言語間,只見他右手凌空緩緩放鬆,地上的那狗兒也漸漸呼吸正常,不再掙扎。
胭脂夫人聞言道:“他裝模作樣,只是一心求死,你就沒有看出來麼?”
此言一出,鄧不通與鄭小桃心中登時明瞭,禁不住回頭去看那地上的狗兒。只見他神情委頓,正自大口呼呼喘氣。二人心道:原來如此。
卻聽鍾魁哈哈大笑道:“夫人,你說得再對也沒有了。你以為我不知道麼。在我惡人牢中,想死哪有那麼容易。他作惡多端,若是讓就這麼死了。豈不是落一個大大的便宜給他?”
話音方落,他右手一張,緩緩將手收將回來。鄭小桃與鄧不通聽著二人對話,一時瞠目結舌。原來在這惡人牢中,能夠死亡竟然是如此幸運。回想到鬼娃娃,以及洞中兩側貼壁直立的那些殭屍活屍,禁不住心頭寒意頓生。心道:這些人原是惡人,可是落在這惡人牢中,卻也如此可憐。
卻聽胭脂夫人道:“你不治服他,難道是要氣死我?”鍾魁呵呵一笑,道:“夫人莫急。這狗兒兩個身體,那一個不是正俯在地上發抖,一聲也不敢出麼?這些年來,只剩這個人頭狗身的傢伙,你我慢慢整治他,豈不更加有趣?”
不料鍾魁方收回手,那狗兒騰地自地上跳將起來,嘶聲吼道:“老子不服,老子就是不服。那狗頭就算被你長在老子身上,也只是條狗罷了,一條狗兒服了你,又有什麼了不得?老子這顆頭雖長在這狗身上,卻還是原本的老子。老子不服,你又能怎麼樣?”
言下之意便是,那狗頭長在人身上,也只是一條狗。人頭長在狗身上,卻還是個人。那狗兒縱然服了鍾魁,也只是他馴服了一條狗罷了。委實沒有什麼可誇耀的。
鍾魁聞言冷笑一聲,回過頭來對著那森然狗兒道:“你不服?”言語之中充滿譏誚,卻又隱隱藏著濃濃的威脅之意。
那狗兒見狀身子一顫,卻又昂首道:“有本事你將老子恢復人身,大家各憑本事再鬥一場。仗著你的無影手欺侮老子人頭狗身,卻又算什麼本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