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3章 未定之天（1 / 1）
鄭小桃與鄧不通聞言暗道：原來鍾魁那手法喚作無影手，果然名符其實。遙遙作勢，便已經扼住了狗兒的脖頸。卻不知道他這是一種武功，還是術法，亦或是二者兼有？其手法之凌厲詭秘，當真令人防不勝防。然而看到狗兒桀傲不馴的樣子，卻又禁不住心中暗自佩服。
卻聽鍾魁嘿嘿冷笑道：“狗兒，你若想再恢復人身，永生永世再也休想。你若是想死，那也需得等到我死了，你才會有機會去死。”言語之中，威脅之意大盛。
鄭小桃與鄧不通二人聽得此語只覺毛骨悚然。心道：聽他此語，便是打定了主意，再也不會讓那狗兒恢復人身。而且只要他活著，就要一直折磨於他，直到鍾魁自己死亡為止。若真如此，這狗兒真不知道還要遭受多久的折磨了。想到這裡，饒是知道改命先生乃是一個真正的惡人，卻也禁不住暗生同情之意。
那狗兒聞言登時怒形於色，大聲道：“鍾魁，老子喚作改命先生。不是什麼狗兒。你說老子不能恢復人身，那也就算了。可是你若想安然就死，只怕那也定是大夢一場。老子定不能讓你如願。”
鄭小桃與鄧不通聽得此言委實驚異至極，暗道：他語中之意彷彿是要報復鍾魁，可看他目前被囚在惡人牢中，生死均被鍾魁玩弄於股掌之間，卻不知道他哪裡來的勇氣與信心，居然說出這等話來。
不料鍾魁聽了他這句話，居然怔了一怔。彷彿意有所動，然而轉瞬間又自笑道：“狗兒，時值今日，你乃是在下階下之囚。一味胡吹大氣，圖個口舌之快，你若能感覺好過些，那我也不與你計較。”
那狗兒聞言嘿嘿冷笑，一雙怪眼精光閃閃目視鍾魁，卻不再說話。鍾魁與他眼神對視，一觸即分，彷彿心有所礙。瞬間轉過頭去，口中道：“閒話少說，你徒弟來了，你難道不想見他？”
鄭小桃與鄧不通二人見得此景，心中更驚：怎得這鐘魁彷彿對這狗兒似有所顧忌，居然不敢與他目光對視。與先前面對鬼娃娃時簡直大相徑庭。難道這狗兒確有什麼超乎尋常的本事，讓他心懷芥蒂麼？
卻見那大狗立在桌前，目光炯炯對著鄭小桃等三人掃視，待看到瘋秀才之時，突地口中發出一聲冷笑。那瘋秀才聞聲登時自椅中撲倒在地上，渾身顫抖，口中哀叫一聲：“師傅。”
鄭小桃與鄧不通二人見狀大驚，萬沒料到這狗兒原來真的是瘋秀才的師傅。二人正自驚駭，卻見那狗兒冷笑一聲，昂起頭來罵道：“這沒出息的東西，算老子什麼徒弟？”言語之中，倨傲無比。彷彿對瘋秀才蔑視至極。
瘋秀才渾身顫抖，伏在地上哭道：“師傅---”卻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鍾魁見狀笑道：“他怎麼就算不得你的徒弟了？你當年行走江湖，世上知名惡人，有三個均是出於你手。這一個瘋秀才，還有素面人屠，再加上一個花姑子，若不是你親手栽培，傳授技藝，江湖上哪裡會有這三個惡人？”
此語一出舉座皆驚。連瘋秀才也抬起頭來，兩眼圓睜看著鍾魁，彷彿不敢相信他口中所說的一切居然會是真的。
要知素面人屠手中兩隻幽碧，一身解牛刀法。縱橫江湖數十年來無人不懼。成名之戰便是當眾親手活剖青城派高手，致使青城派從此一厥不振，從此威名遠揚。
因其年輕時眉目清秀，是以創下了素面人屠的字號。由於他好惡無常，出手不問是非，只憑心情。而且一旦出手，從不以殺人為要，而是立意將人當眾活剖。並且一旦出手，從不走空。是以江湖上將之列為十大惡人之一。
瘋秀才則是憑一手烈火熔金掌行走江湖。而且其性格瘋巔，喜怒難測。若是發起瘋來，更是天不怕地不怕，出手殘忍毒辣，駭人聽聞。甚至當眾將活人以烈火熔金掌烤至焦熟，逼人吞食。
其人常光天華日之下，動輒闖入富貴之家，公然索要錢財。若稍有忤逆，便以烈火熔金掌屠盡其家中男子。唯一可怪之處，便是此人從不傷害女子。
其人自稱本無功名，乃殺鄉中一秀才奪其名而自冠之。是以江湖上聽得瘋秀才之名，無不亡魂喪膽，避之不及。
至於花姑子，江湖上只知其為一妙齡女子，美貌至極。然而卻始終不曾有人親口承認見過其人。此人手段也是異常恐怖狠辣，最喜挑選年輕俊美男子，將之剝皮釘於牆上。
江湖上最出名的案例，便是十餘年前在江陰府，一個新試的舉人被其在家中剝皮。其人皮被釘於書房牆上，並且留有字雲：因爾自恃俊美才學，舉止輕浮，負心薄倖。淫人妻女。特剝爾皮，以儆效尤。花姑子
一時朝廷大震，官方海捕緝拿，卻不得始終。結果江陰府學官法吏紛紛去官罷職，鬧起一場極大的風波。最終卻不了了之。
十餘年來，大江南北，動輒出現此類案件。一時俊美才學之士，風流自詡的文人墨客，無不聞風喪膽，人人自危。提及花姑子之名，宛若晴天霹靂一般。因此江湖上將這神出鬼沒的花姑子，也列為十大惡人之一。
想不到這三個著名惡人，居然全部出於改命先生門下。而更可驚的是，似乎三人系出門而不自知。瘋秀才與素面人屠同入藏人殿，更同席而坐，面面相對，直至素面人屠被那活屍文嫣殺死，瘋秀才也不知道他與自己竟然有這樣深的淵源。
因此鍾魁一語即出，驚得瘋秀才也抬起頭來。
卻見那狗兒聞言昂起頭，目光炯炯地看著瘋秀才。瘋秀才見狀登時又俯下身去，簡直恭順無比。狗兒傲然道：“鍾魁，你自以為得計，把老子的底細打聽了個清楚。卻不知道老子除了這三個不肖之徒，卻還有一個本事通天的孩兒，正隱在江湖之上。你若不殺我，總有一天，他便會來這裡把你剝皮抽筋，挫骨揚灰。再把你的魂魄以定魂法鎮住，十年為豬，十年為狗。每過十年，便封於畜類身上。他若死去，便會叫弟子繼續，管叫你永生永世不得輪迴。”
鍾魁聞言臉色大變。鄧不通與鄭小桃以及瘋秀才更自大驚失色。鄧不通與鄭小桃暗道：他這話說得好生狠毒。看來他現狀如此悲慘，卻依舊倨傲無比。想來必有所恃。原來他在江湖上還有一個弟子。這弟子在他口中被稱作本事通天，彷彿得意至極，看來絕非凡響。卻不知他那在江湖上隱藏的弟子卻又會是誰？
瘋秀才更是驚駭至極：原來素面人屠竟然與我是師兄弟的關係。可是師傅卻怎麼從來也沒有告訴過我呢？若是依師傅所言，江湖上還有一個了不得的師兄弟，那人卻會是誰？
卻聽那狗兒哈哈大笑，道：“鍾魁，想必你早就想知道老子那孩兒姓甚名誰了吧？若不是你當年用詭計害了老子，咱們光明正大的動手，落到今天這境況的到底是你，還是我，那還是大大的未定之天。你說是麼？”
鄧不通與鄭小桃二人聞言心中登時明瞭，原來改命先生落到今天之境，卻原來是鍾魁施以詭計使然。怪不得那狗兒時至今日面對鍾魁依舊傲氣嶙峋，想必是心中不服之故。
卻見鍾魁瞬間換了個臉色，笑道：“那你敢不敢說你那徒弟到底是誰？”那狗兒聞言哈哈大笑，一個銀髮飄飄的人頭昂然長在狗身之上，竟然讓人絲毫不覺滑稽，反而更覺驚駭。只聽他道：“老子不是不敢。只是老子絕對不會讓你知道。”
鍾魁聞言氣沮，卻道：“狗兒，你向來胡吹大氣，我也不與你計較。”那狗兒道：“正是，正是。你說的一點也不錯。”說罷又自哈哈大笑，狀極得意。
只聽鍾魁道：“閒話少敘，你這徒弟便在眼前，你就不打算跟他說兩句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