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0章 盲人騎瞎馬跛子上樹梢(1 / 1)
鄧不通與瘋秀才二人猛吃了一驚,均不知道鄭小桃何以硬要與鍾魁賭上一局,更不明白她為何會選擇改命先生。尤其更料不到的是,那改命先生居然會躍躍欲試中,欣然從命。
鍾魁與胭脂夫人面面相覷,彷彿一時不知如何回答才好。鄭小桃嘻嘻笑道:“怎麼,鍾先生,你說過的話可是要反悔了麼?”
那狗兒勉強站在地上,四腳顫抖,口中咬牙切齒道:“小桃姑娘,這你可就說對了。你可千萬莫以為我這等惡人都做不出的事,那姓鐘的未必便做不出來。”言下之意便是似他這等囚在惡人牢中的大惡人也不會食言背信,鍾魁與胭脂夫人卻能食言自肥。
他語聲雖然不大,卻充滿對鍾魁與胭脂夫人二人的蔑視之情。然而仔細一聽,言語中似乎更象是在逼迫二人不得不答允鄭小桃的選擇。鄧不通與瘋秀才聞言禁不住面面相覷,暗自稱奇。
鄭小桃聞言心中登時雪亮,口中卻故意驚道:“狗兒,你說的可是真的麼?”
狗兒口中冷笑一聲,昂頭怒目道:“怎麼不真,簡直比真的還真,真的不能再真了。姑娘你若不信,便聽他說話就好了。”聽他言語,彷彿篤定鍾魁必然要出爾反爾一般。
鍾魁聽得二人言語你來我往,句句都在針對自己。他雖與胭脂夫人相互對視,臉色卻越發難看。到得此時終於忍之不住,怒喝一聲:“住口!我鍾魁言出如山,豈是你這等狗兒所能汙衊?就依小桃姑娘所言。”
鄭小聞言大喜,拍手道:“鍾先生果然說話算數。妙極,妙極。”說罷卻故意白了那狗兒一眼,嗔道:“你果然是個惡人,嘴裡沒有一句實話。你說鍾先生說話會不算話,害我差點就信了。呸,差點就上了你這惡人的當。”
那狗兒對鄭小桃說話並不以為忤,口中嘿嘿冷笑道:“假仁假義,哪個不會?他現在答允了你又怎麼樣?這惡人牢是他的地界,他想要如何就能如何,你以為他現在答允了你,你就能佔了便宜麼?”
鄭小桃方自歡喜,此時聞言一呆,禁不住茫然問道:“你,你不要亂說。”可是一語方畢,臉色又自大變,吃吃問道:“那-,那,那可怎麼辦才好?”言語之間大顯惶恐猶豫之色。
她睜著一雙丹鳳眼,一臉無辜可憐的模樣,叫人看禁不住暗生憐意。再加上口中悵然發問,更是一副我見猶憐的模樣。
鍾魁見狗兒出言挑拔,簡直怒極,厲聲喝道:“大膽狗賊,還敢胡言?”說話間面目猙獰,彷彿恨不得要把狗兒撕成粉碎一般。
不料那狗兒聞言脖子一梗,故意又扭上幾扭,道:“你能做初一,老子就不能說十五麼?”言下之意,便象是鍾魁做了什麼食言自肥的事情,被他抓住把柄,是以理直氣壯不停反駁他一般。
鍾魁氣得臉色醬紫,雙拳緊握,捏得嘎吱直響,令人觸目驚心。胭脂夫人見狀不妙,連忙扯住他的衣角,輕聲道:“你小心些。莫要著了這狗賊的道兒,你若是一氣之下把他殺了,豈不恰中他的心意。”
鍾魁聞言一震,登時心領神會。臉上瞬間換了顏色。只見他仰天大笑道:“好個狗賊。我差點上了你的大當。小桃姑娘一行遠來是客,對惡人牢自然不甚瞭解,才給了你這狗賊信口雌黃的機會。既然如此,與其讓你這狗賊胡說八道,不如我乾脆大方一些。”
說到此時轉過臉來對著鄭小桃道:“小桃姑娘,今日賭局便由你來說,怎麼才算是公平,怎麼才能讓你放心?”鄭小桃聞言大吃一驚,只覺措手不及,竟然答不上話來。只因她也沒有想到,這狗兒與自己一番配合,竟然會讓鍾魁給予自己這樣一個機會。
正在此時,卻聽那狗兒嘿嘿冷笑道:“姓鐘的,你莫要胡充大方。小桃姑娘哪裡瞭解你惡人牢裡的事情。你讓她定規矩,豈不是讓盲人騎上瞎馬,叫跛子走到樹梢?看著大方,其實險之又險。你可真安的好心!”言語間盡是譏諷之意。
鄭小桃正猶豫間,聽得此言心頭登時大亮。眼珠一轉,連忙轉過身對那狗兒道:“改命先生,你說得對極。不如你幫我出個主意如何?”
此言一出,鍾魁與胭脂夫人臉上又自變了顏色,鄧不通與瘋秀才聞言也自大急,瘋秀才驚聲叫道:“小桃姑娘,不可!”
原來瘋秀才知道改命先生為人詭計多端,此時雖然被囚在惡人牢,更被變得人不人狗不狗,然而此人極工心計,善惡莫測。瘋秀才自與鄭小桃等相處以來,心境已經大為改變,更對二人產生一種說不清楚的感情,此時見鄭小桃竟然要讓改命先生替她謀劃,禁不住心驚膽戰,生怕鄭小桃年輕不曉事,被那改命先生設計陷害,是以出言阻止。
鄭小桃聞言轉過頭來,卻不說話,只對著瘋秀才嫣然一笑。瘋秀才見狀禁不住一呆,口中再說不出話來。只因她那笑面如花,彷彿在告訴瘋秀才:秀才大叔,你不要急,我自有主意。
與此同時,卻聽那狗兒哈哈大笑,笑聲極為歡暢,彷彿得意已極。鍾魁見他狗身挺直,人頭高昂,心中怒恨交集,嘶聲叫道:“狗兒!鄭姑娘既然叫你說話,你說便好了!”
那狗兒仰天大笑,對他言語充耳不聞。又笑得幾聲,方才說道:“妙,妙,妙。老子被囚在這裡這麼許多年。想不到今日裡又被人稱作改命先生。”話音方落,又自仰天大笑。彷彿開心已極。
鄭小桃兩隻丹鳳眼中目光閃爍,滿是笑意看著那狗兒。鍾魁與胭脂夫人臉色鐵青,想要發作,卻又只能強自按捺。
卻聽那狗兒終於笑罷,道:“老子一生最愛改命。今日裡老子還要再施一回改命聖手。叫你們好生看看,老子這改命先生,從來就不是白叫的。”
話音方落,他眼中突地射出一道凌厲的寒光,大聲道:“姓鐘的,老子為小桃姑娘一戰。可是你若敢讓這鬼娃娃來作老子的對手,那老子便服了你。承認你公平。”
此言一出眾人均都吃驚,鄭小桃也不禁愕然。原來鄭小桃年紀雖小,卻心思縝密。她看到改命先生此時不懼雷魂鞭,奮力與鍾魁叫囂,心中禁不住一動,暗自想道:這改命先生如此大膽,在我們與鍾魁賭賽之時故意大肆叫囂,難道是故意要引我的注意麼?
於是她一邊與鍾魁說話,一邊仔細觀察。只覺改命先生雖一直是一副桀驁不馴的模樣,然而此時此刻彷彿更加刻意如此。於是心中漸漸有了主意,暗道:此人當此時刻,不顧那雷魂鞭加身之痛,如此刻意叫囂,莫非他有什麼巧妙的法子能幫到我麼?
想到此時,登時福至心靈。雖然只是一種感覺,然而她卻當機立斷,立即聲稱選改命先生來為自己賭賽。不料她話方出口,改命先生登時欣然響應。這一下鄭小桃心中更有把握,於是二人你來我往,漸漸配合,將鍾魁一步一步引入彀中。然而即便如此,鄭小桃也是走一步看一下,具體下一步到底如何,說實話她心中也是毫無把握。
因此見改命先生提出這個要求時,心中大感疑惑,暗道:他為何爭了半天,只是為了要選鬼娃娃作為賭賽物件。難道只是因為他有十足的把握,自信必然能打敗鬼娃娃,助我勝這一陣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