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山天城（1 / 1）
“那些人是來找你的？”陳牧向身邊的白衣少女問道。
他知道虞溪一定能夠追上他。
果不其然，陳牧沒有走幾步，白衣身影再次出現在身邊。
“是來尋她的。”
虞溪指著自己。
這稍顯怪異的舉止讓陳牧也無法鄙夷。
這位自稱“本宮”的女子從不願意承認與那少女之間的關係。
“那些人身上的鎧甲刻畫著符文，胯下的駿馬也健壯有力，是上乘的駿馬。青陽軍裡柳雲的坐騎也比不上這些駿馬。想必他們來歷非凡。”
陳牧說完，期待著虞溪能夠有所回應。
但虞溪充耳不聞，只是靜靜跟在陳牧的身後，步伐輕盈，不急不緩。遠遠看著兩人，彷彿陳牧是開道領路的下人，虞溪是家中的小姐。
“你為何不跟他們回去？”
“本宮又不認識他們。”
可是，你佔的是人家的身子.....陳牧心說，這才是把人家身子都要了。
“你也不認識我，為何要跟著我？”
“對啊，我為什麼要跟著你?”
陳牧身後的腳步突然停了下來。陳牧扭頭看見了虞溪正在沉思，心想：她終於意識到這一點了。
那她是不是要走了？
天吶，她終於放過我了。
陳牧心裡鬆了一口氣，正想說幾句道別的話。卻聽見虞溪一臉興奮地說道:“我想起來了，你叫陳牧！”
好吧，你怎麼不去死……
陳牧不知道該哭，還是該哭。他很想問一句，你吃了我真麼多東西，竟然連我的名字都沒記住？
因為這件事，陳牧半天沒和虞溪說話。
一路上，陳牧遇見了許多賓士在官道上的駿馬，馬上的人氣息渾厚，一看就是強者中的強者。
對於這個沒有一點靈力波動的瞎子，所有人都只是匆匆瞥了一眼，沒有在意。
虞溪的身影時不時地在陳牧身邊出現，只在有人出現，她就會消失在陳牧身邊，人走了才會出現，彷彿是幽靈一般。
山天城，這是江陽郡下的城池，離江陽郡郡城還有一百多里。雖然遠離郡城，但是山天城的繁華比青陽郡郡城那樣的犄角旮旯要繁華的多的多。
陳牧和虞溪走進山天城中，寬闊繁華的大街，兩側的房屋鱗次櫛比，各色各樣的裝飾。
街上車水馬龍，攤販們熱情地叫賣著，一種種，一樣樣的小食在陳牧眼前，眼花繚亂。
從小到大，陳牧幾乎沒出去過青陽郡，眼前的一切比青陽郡郡城要繁華的多。
陳牧表現出一副見怪不怪的模樣，努力讓自己看起來很鎮定。
然而，陳牧萬萬沒想到身邊的豬隊友讓他所做的一切都成為了無用功。
“哇哇，陳牧，那是什麼。”
虞溪才是個沒見過世面的小女生，眼睛錚亮錚亮，見到每一樣東西都好奇不已。
陳牧百無聊賴地回答著:“那個叫糖葫蘆。”
“可以吃嗎？”
陳牧明顯看見虞溪的喉嚨哽咽了一聲。
“可以是可以……可是……”
“陳牧，本宮要吃，快給本宮買……”
虞溪的眼睛裡已經容不下其他的東西，霎時間，那兩顆大眼珠子就像是兩顆糖葫蘆。
滾……陳牧心裡吶喊。可是，陳牧沒想到好看的女孩子就連頤指氣使都是那麼難以讓人拒絕。
色即是空，色即是空……
“老闆，來兩根糖葫蘆。”
虞溪開心地吃著，然後陳牧發現了不對勁。
這女的像是從小的餓到大一樣，見著能吃的都想饞一口。
“陳牧，那個能吃嗎？”
“那是煤球，燒爐子用的。”
“陳牧，那個呢？”虞溪指著路邊的糖人。
“不行，有毒。”
“可是，那些小孩子也吃了啊。”
“小孩子吃才沒毒。大人吃有毒。”
陳牧有氣無力地回應著。要是放任虞溪這樣揮霍，陳牧到不了大虞城就要被餓死。
臨近夜晚，山天城的大街上點燃了燈籠，燈火明亮，驅散了絕大部分的黑暗。
街上的攤販都收攤回家，街上的商鋪也早早關門，寥寥無幾的行人匆忙回家的模樣。
剛剛入夜，繁華熱鬧的景象卻是一瞬間變了模樣。
白天與黑夜彷彿就是兩個世界。
陳牧好不容易找了一家客棧，足足花費了五兩銀子才勉強入住。
按著客棧老闆的說法，這幾日江陽軍日日夜夜都在盤查紫雷魔道的雜碎，誰家客棧敢收陌生人入住。
萬一被判了個窩藏魔道的罪名，一家人跟著遭罪。所以，山天城中的所有客棧寧可差點生意，也要小心小心再小心。
陳牧一陣肉疼。畢竟是五兩銀子一晚上。
他突然看向虞溪說道:“今晚我要睡床上。”
虞溪不置可否，嘴角留著哈喇子，顯然還在想白天那些吃食。
“魔道。看來和你……和她，他們應該是來找她的。”
陳牧覺得這樣說話很奇怪，明明是在和眼前的少女說話，卻要用第三人稱？
“因為，紫雷魔道刺殺她，所以驛站的那些人來尋她，江陽郡也日夜搜捕紫雷魔道。嘖嘖，還真是身份高貴啊。”
山天城雖然繁華，但依舊在大虞州的邊角上。
要是這裡的訊息更靈通些，陳牧就會知道因為虞溪被刺殺的事情，整個大虞城，甚至整個大虞州都跟著一起地震。
陳牧的語氣有些酸。或許人真的有高低貴賤之分吧。
張姨死的時候無人問津，甚至連一句公道話都沒有人敢出聲。
有時候，陳牧也在想張凌雲，為何他會加入紫雷魔道，明明當年他也在人族鑄鐵關抗擊魔族大軍。
然而，知曉張凌雲的經歷之後，陳牧也有幾分同情。
他這般可恨之人，也有可憐之處。
“不行，本宮要睡床上！”
漫長的反射弧......陳牧攤攤手，說道：“要不咱倆一起誰床上？天氣這麼冷，再睡地上要凍壞的。”
陳牧倒是驚訝於虞溪沒有在乎兩人一間屋子，共處一室。
當然，在意也無效。畢竟，陳牧囊中羞澀。
虞溪笑意盎然，淡淡說道：“你要是敢上床，本宮閹了你！”
一剎那，陳牧胯下一涼。
哼，吃我的，喝我的，還想霸佔我的床，果然是隻白眼狼！
咚咚咚！
房門被敲響，緊接著門外傳來聲響。
“大虞江陽軍，例行巡查，快開門！”
吱呀，陳牧開啟大門，一個青年，身著江陽軍盔甲，帶著四個士兵湧入房間。
青年約莫二十來歲，身形乾瘦，面容白皙，顴骨高高隆起，一看就是被酒色掏空了身體。
陳牧微微皺眉，這樣強行闖入讓陳牧心裡不快。但是他也沒有多說什麼，對方是江陽軍，得罪不起。
虞溪坐在床邊，見有人進門，視而不見。
而那為首的青年卻是看直了眼睛，呆呆地望著虞溪的身姿。
青年給一旁計程車兵使了一個眼色，按士兵就將陳牧拉到一邊，說道：“這幾天，紫雷魔道橫行，我懷疑你跟魔道有瓜葛，跟我去江陽軍走一趟。”
掌櫃的則是搖搖頭，心中無奈地嘆息。在客棧中，時常發生類似的事情。
只不過這青年是山天城城主的兒子，誰敢在山天城得罪他？
一切的一切都被陳牧看在眼裡。他眼中露出一絲悲憫。
掌櫃的以為是陳牧擔心自己的妻子，還好心地勸慰道：“小夥子想開點。”
隨即，幾個士兵皆是哈哈大笑。這些事，他們可沒少幹。
吱呀，房門關上了，陳牧是被兩個人架著出來的。
“走吧，咱們去軍營裡坐一坐，只要你好好配合，過了今夜，你就可以回來了。”一個士兵說道。
陳牧回頭看看房間，又看看客棧外的大雪。
“幾位大哥，要不然咱幾個在客棧坐會兒？您看這大雪天，勞煩哥幾個跑一趟，我心裡也挺過意不去的。”
陳牧不想走，恐怕不過一會兒，這家客棧就要被拆了。
走來走去，多麻煩。
“呦，小夥子你倒是懂事。”
“我也是個明白人。知曉那公子定是看上了我家賤內，無妨無妨，我在外頭等著就是。”
說著，陳牧自顧自地找了一個靠牆角的位置，給自己倒上一壺暖酒，優哉遊哉。
幾個士兵還是第一次見這麼識趣的人。
平日裡，那個漢子不是哭爹喊娘地被帶到江陽軍中，今日偏偏遇見了個配合的。士兵們準備的說辭，準備的手段都沒來得及使出。
“哈哈哈哈，你這甘願當綠毛龜的傢伙，我還是第一次見到。”
“的確的確，你小子可真是個妙人。能娶上這麼好看的小娘子，還能甘心戴綠帽子，果真不是常人。”
綠毛龜，你全家都是綠毛龜。再等一會兒，我看你們幾個怎麼哭......陳牧臉上笑嘻嘻，心裡媽賣批！
“小弟從鄉下來，不知道城裡的規矩，幾位大哥多多見諒。”
“好說好說，看你這麼識趣，哥幾個也省了力氣。”
幾人坐著喝了幾杯酒，陳牧便是問道：“幾位大哥，最近江陽軍日日夜夜都在查魔道，為何連城中都進行宵禁了？難道紫雷魔道真的如此猖獗？”
“呵，魔道，哪裡來的魔道？咱這山天城太平的緊。紫雷魔道專門獵殺那些少年天才，咱這地方哪有什麼天才？”
“哎哎，小心說話。少爺那脾氣你又不是不知道？”
幾人的聲音一下子低了下來。
“其實，這屁事和咱沒啥關係。據說是大虞王府的小郡主被魔道刺殺，現在下落不明。所以只得讓咱哥幾個日夜奔波。”
“你咋知道？”
“呵，昨天城主親自跟少爺說的，讓少爺這幾日收斂點。可沒想到昨夜少爺喝醉酒，將這件事說出來了。”
陳牧一驚，大虞王府的小郡主......他下意識地看向樓上的房間。
他如何也想不到這會是大虞州的小郡主啊。
可憐的小夥子啊，怕是你爹也要跟著倒大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