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跑!(1 / 1)
黑夜,大雪傾灑在山邊與燈上。
軍營前的兩盞燈籠依舊明晃晃地亮著,再大的風雪也難以熄滅。
劉永已經無力起身,躺在地上,眼睛望著鵝毛的大雪一點點遮掩自己的視線,而天上的星空也一點點地消失。
榮權留了劉永一條性命,但是重傷之下,他無力再戰。
傷勢沒有讓劉永難受,軍營中的喊殺聲卻讓這個軍人淚流滿臉。
劉永知道今夜若是沒有意外,江陽軍的這支小隊將會折損在此。除了他一人之外無人生還。
“榮權!咳咳咳咳!”
撕心裂肺的吼聲掩蓋不了軍營中的慘烈。
緊接著便是牽扯到傷口之後的劇烈咳嗽。
和劉永感受到同樣痛苦的還有陳牧......不過,他是實實在在身體上的疼痛!
轟!
陳牧的身上遍佈劍傷,雖然都是皮肉傷,每一處傷痕都避開了要害,但是鮮血不停地湧出,將陳牧染成一個血人。
水之幻身早就已經消散了。
並不是陳牧的魂力不夠支撐幻身,而是榮權硬生生地將陳牧的幻身轟成了一灘水!
但是,榮權也不好過。
在本體與幻身共存的時間裡,兩者之間配合默契,更是廢了榮權持劍的右手。
長劍斜插在地板上,榮權的右手也鮮血淋漓,自然垂落,鮮血滴答滴答地滴在地板上,十分清脆。
一盞茶的時間,主營之中樓上樓下唯二站著的兩人便是陳牧和榮權。
樓下的江陽軍和那一群死士都倒在了地上,雙方還有活著的,可是都已經無力起身,無力再給對手捅上一刀。
血流成河,地面上所有人的鮮血混雜在一起,斷臂殘軀也四處亂飛,有的在地上,有的在桌子上,更有的掛在房樑上搖搖晃晃,似乎要掉下來。
這時,榮權理順了氣息,說道:“以兵境的修為將我逼成這樣的,你還是第一個。”
這是讚賞。
榮權不得不承認這個瞎子少年,無論是修行天賦,還是戰鬥天賦都是上上乘。
就是在大虞州也能夠排在前列。
“我現在有些相信,那少女真的就是大虞王府的郡主了。也只有大虞王府才能夠培養出如你這樣越越境而戰的人,況且還是符武雙修。”
陳牧苦笑,原來他將自己當成大虞王府的人了,甚至還以為自己已經踏入兵境。
陳牧沒有反駁,平心靜氣,梳理著體內的翻湧的氣血。沒有靈力想讓傷勢恢復不是一件容易事。
這也是陳牧的缺陷。
靈力不能治本,卻是治標的關鍵。
戰鬥之中,傷勢恢復一成,勝率就高一成。
“符武雙修啊,大虞州很久都沒有出現過這樣的人了。可惜了,今夜,我就要將你扼殺在這裡。”榮權繼續說道。
陳牧也說道:“誰生誰死,還不一定。”
“呵呵。”
榮權乾笑兩聲,除了右手不能持劍,他並沒有受重傷。
剛才的數十回合,兩人各有損傷,但真的要計較起來,陳牧比榮權更慘。
水之幻身破滅,一段時間內再也不能使用這個符技。
這也就意味著,接下來陳牧沒有手段來抗衡榮權。
“你的符技不錯,很強。能夠製造分身的符技,你的符文應該也是品質極高。但在我眼中,依舊弱小。分身被打散了,我猜短時間內你不能在喚出分身。武道上,你不過只是兵境,不過讓我奇怪的是,從始至終,你的身上都沒有靈力的波動。”
陳牧挑眉,嘿嘿一笑,一副你終於知道了的模樣。
“因為,我的武道境界並不是兵境,而是......”
這笑容讓榮權生出疑竇。
“是什麼?”
陳牧故意放緩了節奏,倚靠在一旁的房門上,目光透過門縫微微瞥見房內的虞溪。
“你猜。”
話音落下,九獄之中等待許久的龍血突然落入陳牧的身體,灼燒的感覺傳遍陳牧的全身。
這一刻,陳牧當真是拼命了。
距離上一次使用龍血不到三日,陳牧在借龍血來強行提升自己的修為。
按東川的說法,接連使用龍血不是淬體,而是將自己身體內的潛能耗盡。
一次又一次,幾番累加,總有一天,陳牧的身體會承受不住龍血的霸道,爆體而亡。
但是現在的陳牧沒有選擇。
他已經盡了一切努力。
領悟了符技,也與榮權這位九品師者拼勁全力一搏。
可惜,陳牧沒能贏。
感覺到源源不斷的力量湧入到身體裡,陳牧喃喃道:“或許我剛才就該用龍血。”
陳牧怕死,更怕不是死在榮權手裡,而是怕吞噬了龍血,自己把自己給搞死。
“還想同時吞噬兩滴龍血?真是搞笑。”陳牧自嘲道。
轟!
陳牧爆射而出,但他的方向不是榮權,而是朝著房間裡的虞溪。
一個翻身,陳牧抱起虞溪,破窗而出。
是的,他要跑。
打架什麼的,剛才已經試過了,行不通。師境強者的防禦和力量,還有特有的靈力鎧甲,根本不是陳牧能夠攻破的。
呼。
陳牧落地,積雪上印出兩個腳印。他輕輕吐出一口氣,在寒冷的風雪裡化作白色的煙霧。
主營外幾乎成了一片廢墟,雪花落在地上,落在屍體上。
陳牧不敢停留,撒丫子跑出軍營,遠遠看見劉永躺在地上,生死不知。
籲!
唯一的馬兒被身後的榮權一拳轟殺,即便右手不能持劍,但是榮權依舊有九品師者的實力。
陳牧繼續跑著,渾身上下散發著熱氣,像一隻快要被煮熟的鴨子。
相比陳牧的狼狽,榮權從容踏步而來,一步踏出,腳尖都沒有觸及地面,接著就邁出下一步。
陳牧跑過劉永的身邊,只是看了一眼,但是他自身難保,更別說帶著劉永意思跑。
“抱歉。”陳牧低聲說道。然後朝著青陽郡的方向跑去。
沒錯,他要去找白天的葉家親衛,如今只有那些葉家親衛才能夠幫助他和虞溪。
榮權也只是看了劉永一眼,沒有再對劉永下手。
陳牧腳踩在積雪上發出鬆軟摩挲的聲響,口鼻中吐出的氣息升騰成一陣陣白色煙霧。
陳牧不能停下,也不敢聽下,要是什麼都不做不僅僅是榮權要追上來殺他,更重要的是體內龍血之中無法溢散的能量會讓陳牧爆體而亡。
現在的陳牧就像一顆炸彈,只能將體內的能量一點一點溢散,若是沒有溢散的口子,這顆炸彈就會爆炸。
榮權跟在後面,積雪之上只有淺淺的腳印,踏雪無痕。但是榮權卻怎麼樣也追不上陳牧。
“這個小雜種怎麼會有這樣的速度?”
榮權能夠感受到陳牧身上沒有靈力的波動,完全憑藉肉身的力量所擁有的速度竟然能夠和師境強者相媲美。
今晚,榮權可是長了見識。一個不到二十的少年感悟符文,領悟符技,而符技更是強大,在符道一途他已然踏入小符師的境界。
此等符道天賦放在人境十八州里,無論哪一州的掌權者都會視若珍寶。
再說武道,自始至終,都沒有感受到過少年身上的靈力波動,不知道是沒有靈力,還是有所隱藏。
可是,少年竟然憑藉著肉身與身為九品師者的他打得有來有回。
雖說戰鬥之中也有分身輔助,但是榮權知道少年一招一式的流暢和肉身的強悍。
去!
榮權輕喝一聲,左手抬手一指。
只見長劍飛出,破開天地間的風雪,彷彿從天際而來,朝著陳牧的後背刺去。
劍尖點綴著一片雪花,繼而凝結成冰霜,晶瑩剔透倒映著前方少年奔跑的身影。
陳牧心有預警,神念無時無刻不在探查周圍。
發現長劍襲來之時,陳牧右腳腳尖點地,扭轉腳底,帶著轉動身軀,左手摟著虞溪的腰肢,右手畫圓,順勢揮出手中的黃品匕首。
鐺!
一聲清脆的聲響讓官道兩邊空寂的山林之中也多了許多窸窸窣窣的聲響。
那是夜晚在林間覓食的野獸。
匕首被長劍破開,在空中翻了幾圈之後,射入了山林之中。
僅僅是這麼耽誤了片刻,榮權的身影已近在眼前。
“死!”
半空中,榮權像是從天而降,身後有一巨大的金色虛影,有十數丈之高如同神明下凡,威嚴的氣勢似乎讓風雪都遲緩了幾分。
“武技——碎金踏!”
金色虛影帶著面具,巨大的腳掌抬起,遮天蔽日朝著陳牧和虞溪將於一腳踩下。
靈力在榮權身上急速流轉,發出陣陣轟鳴的聲響。他不願再浪費時間,這一擊必殺!
......
官道上的驛站裡,葉安瀾站在門前看著大雪封山。
“少爺,他們跑了。不過,這幾人身上有魔族的氣息。”
白天葉安瀾讓人監視這五人,可是,自五人回到房間之後就再也出來過。
直到夜裡,護衛上前查探情況,才發現這五人早就失去了蹤跡。
葉安瀾古井無波的臉上露出一絲懊惱的神色,能在他眼皮子底下跑走的人真不多。
“形跡可疑,又有魔族的氣息。派人傳訊給大虞城,防備魔族越過邊境,趁機作亂。”葉安瀾命令道。
“是!”
“另外......”葉安瀾回想起早晨離開的那個瞎子少年的身影,心存疑慮。
就在此時,官道上的金色虛影綻放金光,撕開了漆黑的夜幕。
葉安瀾眼中盡是憂慮,立刻命令道:“去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