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試探(1 / 1)
這一日清晨大霧之中,山天城下一列列黑騎叩響了山天城的城門。
大約三十人,成三列行軍,每一人皆是黑甲披身,甲冑上刻畫著神秘的紋路,隱隱有流光順著紋路流轉。
這一瞧就是至少靈符師以上的符師勾勒的符文。
三十餘人軍容肅穆,金戈鐵甲之聲在駐馬停歇的那一刻陡然消失。
這邊是大虞王府世子成立的親衛。
短短數年時間,就隨著虞山海在人族邊境的戰場上闖出赫赫威名。
殺伐果斷,鐵血無情。世人對於山海衛的印象皆是如此。而山海衛對於禍亂人境的人,妖,魔,皆是格殺勿論。
“大虞王府山海衛奉命保護郡主,請開城門!”
渾厚有力的聲音傳到城頭,守城士兵見狀下令開門。
城主府中,虞溪和葉安瀾對立而坐。葉安瀾將信紙遞給虞溪,他緩緩開口說道:“江陽學府的燕甲重傷,他趕不上明年大虞學府的春招了。紫雷魔道那群畜生在山海衛趕到前,就已經得手,妥妥的調虎離山。讓你進入青陽郡的地界後沒有保衛力量。”
“青陽郡多年不見紫雷魔道活動的蹤跡,本以為是青陽郡貧瘠,沒有紫雷魔道看得上眼天才出現。卻沒想到這個張凌雲就是紫雷魔道的掌道使之一。”
虞溪看著信紙上的內容,上面寫著的都是這幾天探查出來的情報,張凌雲的身份等等,甚至還有陳牧的情報。
陳牧,青陽郡人士。
自小,父母失蹤,與鄰居李家人相依為命。十四歲時加入青陽軍。
次年,雲山山北異動,陳牧隨小隊前往探查。最終,小隊覆滅,十不存一,陳牧雙目失明。
注:雲山山北異動至今不明。
……
其中也有與李成弘的恩怨,直至最後給出結論——身世清白。
至此,虞溪放下信紙問道:“白爺爺,他們到哪裡了?”
“白老,今日會到山天城,和我們一同回大虞城。”
“好。”
“對了,那個陳牧……”
“順帶他一起回大虞學府。我答應過他,讓他進入大虞學府。”
葉安瀾聞言輕笑。“小溪什麼時候也會做這些事了?”
虞溪微微一笑,看向葉安瀾,目光之中的意味很明顯。
葉安瀾的笑變成苦笑,手中的羽扇也停了停,無奈道:“好吧,我明白了。這事,我去辦。不過,這個陳牧到底是什麼修為,我怎麼感覺不到他身上的靈力呢?”
虞溪沒有回應,徑直走了出去。
陳牧知道虞溪的秘密,而虞溪同樣覺得陳牧身上有很多不可思議的地方。
然而,雙方都選擇了沉默。
既然兩人如此默契,那麼繼續保持這份默契下去。
經過陳牧的房間,虞溪腳步停了一下,站在門外猶豫一番,最後還是推門而入。
陳牧經過了一天的恢復,勉強支撐起身軀,半躺著。見是虞溪到來,陳牧只是看了一眼,然後就將目光移向別處。
虞溪率先開口說道:“你傷勢恢復很快。明日,你隨我們一起去往大虞城。”
陳牧思忖片刻,如果自己能夠恢復,他並不願意與虞溪同行。
不過,他最後還是應道:“好。”
“榮權被關在大牢,你覺得該怎麼處置他?”虞溪又是問道。
“交給我處置嗎?”
虞溪沒有答應,而是說道:“想聽聽你的意見。”
陳牧想了想,仔細地考慮之後說道:“收集榮承安的罪證。榮承安能夠調戲你,山天城中定是也有遭他毒手,難以伸冤的人。如此之後,再定下榮權包庇榮承安的罪名,就是順理成章的事情。”
“好。榮權父子兩人都該殺。”
陳牧呵呵一笑,再次開口,別有深意地問道:“那你覺得李成弘呢......該殺,還是不該殺。”
“李成弘”彷彿是兩人之間的一根刺,是一道跨不過的鴻溝。
虞溪關上門走了。她知道答案,但是她不能回答——李成弘自然該殺。可他是李家的人,這身份讓很多人敢怒不敢言。
“呵呵.....”
房間中的輕笑聲在虞溪的耳中尤為刺耳。
不得不說,虞溪的動作很快,山海衛的效率也很高。
短短半天時間,與榮承安作惡有關的人證物證陳列在城主府前。
當天午時,榮權被押出不見天日的地牢,跪在城門口聽著山海衛一一列舉的罪狀。他神情木然,在他入地牢的那一刻,他就知道就算是玉石俱焚的計劃也失敗了。
“斬立決!”
隨著山海衛話音落下,寒芒掠過,一顆人頭咕嚕滾在雪地上。
頓時,山天城中那些受害的家屬一陣歡呼之後,卻又是相擁著哭泣。
虞溪站在城牆上,沒有流露出任何的情感。雖然虞溪年輕,但是她知道世間總有不公,總有冤假錯案。
可是,在這個世道,魔族壓境,妖族也蠢蠢欲動,還有一些小族暗中禍亂人境。
活著已經是不易,哪裡還有人來管什麼公道。
她看著那一郡激動的百姓。興奮也好,傷心也好,終究是大仇得報。這時,她腦海中又浮現出了陳牧的身影,那一句簡單的質問——該殺,還是不該殺?
站在虞溪身後的葉安瀾出聲道:“白老已經在城主府,明日我們啟程回大虞城。”
......
城主府中,陳牧剛吃完午飯,便有一個老人走進房間。
陳牧認得此人,正是保護虞溪的那個馬車伕。聽東川說,還是一個九品元帥。
“小子,據說小姐能夠從紫雷魔道手中逃走,多虧了你。”白千杯抱著酒葫蘆,搭著二郎腿。他的傷勢已經好的七七八八。
陳牧謙虛道:“前輩抬舉了。”
“你救了小姐。俺給你三拜九叩也是應該的,但俺見你小子也是個憨厚人,尊老愛幼,不會讓俺真給你跪下,那就算了。”
你跪啊,你倒是跪啊......陳牧愣愣地看著這個老油條自說自話。
“對了,你什麼境界了。竟然能夠從哪個靈符師手中救出小姐?”白千杯問道。
陳牧聞言,一猜就知道這老頭是來試探自己。可是,難道連大虞王府的人都不知道虞溪身體裡還存在著另一個人?
嘶,陳牧倒吸一口涼氣,瞬間又恢復正常。
既然大虞王府的人都不知道這個秘密,足以證明這個秘密的重要性。
陳牧的腦袋飛快轉動,說道:“當時那個張凌雲已經是強弩之末,並沒有靈符師的實力。晚輩只是豬鼻子插蔥——裝象,唬過了那些人這才救下郡主。”
“要是那幾個魔道的人再仔細一些。恐怕晚輩就要和郡主一起死在那裡了。”
陳牧很謙虛,將一切的功勞都歸功於運氣。
但最後,的確是另一個虞溪出手,陳牧完全是個路人甲的角色。
甚至陳牧自己也覺得他所做的事情也有點畫蛇添足的嫌疑。
“呸呸呸,說什麼死不死的。”白千杯開玩笑一般地說著。可他那滄桑的眸子裡露出精光,卻是不斷審視著陳牧。
白千杯閱歷豐富,一雙老眼不至於昏花,識人辨謊的能力還是有的。
老狐狸,和那個葉安瀾真是一路貨色,心懷鬼胎......陳牧鄙夷。
不到兩天,他覺得和這些人聊天實在是累得慌。對方說的每一句話,都像是個陷阱。
一時間,陳牧感覺自己都有點神經質了。“不行,要是再聊下去,可能要露餡。”
陳牧眼珠子一轉,頓時一隻手捂著腦門。
“前輩,晚輩有些頭暈,怕是傷勢沒好......”
說著,陳牧順勢躺下,一副昏昏欲睡的模樣。
可白千杯像是逮著耗子的貓一樣,走到陳牧的床邊,握住陳牧的手腕說道:“俺正好懂一點醫術,讓俺給你瞧瞧,再開個方子,保管藥到病除。”
陳牧一聽,突然整個人精神了起來。
“前輩,晚輩突然又覺得不暈了。”
陳牧伸手想要擋開白千杯的手,可是接觸的剎那卻被對方牢牢地扣住了手腕。
“小兄弟,你救了小姐,是俺的大恩人。讓俺給你瞧瞧,早點將你治好。”
白千杯一副慈眉善目的模樣,乾枯如樹枝的手指搭在了陳牧的脈搏上。
瞬間,一股靈力闖進陳牧的身體裡,順著經脈穿過血肉,穿過骨髓。這股靈力就像是一隻混入江海之中的小魚開始在陳牧全身上下四處遊蕩,感知著陳牧身上點點滴滴。
不錯,白千杯確實懂一點醫術,這高明的探查手段就是在學醫的時候悟到的。
眼下,這條靈力小魚不僅僅只是探查陳牧的傷勢,同樣也在探查陳牧身體中的一些秘密。
陳牧心中有些緊張。九獄就在他的雙眼之中,可是他並不知道九獄到底是以什麼樣的形式存在。是否會被白千杯探查到?
這一切,都讓他心情緊張。
九獄是秘密,甚至比另一個虞溪更大的秘密。
陳牧能夠感受到那道靈力流動的位置,每到一處都會那個位置傳來一股清涼的感覺,微微酥麻。
終於,靈力小魚在雙眼上一晃而過。
白千杯神情也有了一絲變化。
直至白千杯放開陳牧的手腕,眉頭皺起,彷彿遇見了什麼難題一樣,良久沒有說話。
“前輩,晚輩的傷勢怎麼樣?”陳牧試探地問道。
“唉,你這麼年輕,怎麼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