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李家父子(1 / 1)
陳牧看起來很苦惱。
葉安瀾看起來忍著一腔怒火。
葉安瀾也知道了陳牧這個小心眼的傢伙大概是為了那十萬兩銀子生氣。
陳牧適可而止,不再刺激葉安瀾。空氣之中沉寂了片刻,直到虞溪到來。
一道白衣身影出現在陳牧和葉安瀾眼前。
在虞溪收到葉安瀾的訊息之後,就從大虞王府過來,見到陳牧安然無恙優哉遊哉的模樣,心中鬆了一口氣。
虞溪站在陳牧身前,居高臨下,直接問道:“那天晚上發生了什麼事?”
知道虞溪曾為自己去李家說情,陳牧對於虞溪的抗拒消失了一些。無論李家之後的態度如何,陳牧都是要念虞溪的情誼。
“我遇見了一個身著紫衣的符師,一把白色油紙傘。他說是李罡派他來殺我......”陳牧平靜地述說著那一晚的遭遇。
虞溪聽完,朝著葉安瀾問道:“紫衣人是誰?”
“聽陳牧的描述,李家麾下,符合描述的只有一人,叫做梅紫衣,下品靈符師。”葉安瀾回答完,又笑道,“你真是命大。能在靈符師手中逃過一命。”
陳牧不覺得這是好話。但葉安瀾說的對,那一晚真的是他命大,才沒橫屍街頭。
“梅紫衣,是個女人?”
“不,是個男人。”陳牧說道,“但是像個女人......”
葉安瀾搖著羽扇呵呵笑了起來,“你這話要是讓梅紫衣聽見,又要殺你千百次。”
“你隨我去大虞王府。”虞溪說道。用著命令的口吻,不容陳牧拒絕。
可是,陳牧怎麼會屈服在虞溪的“淫威”之下。“不去。”
虞溪看著陳牧,這少年固執的樣子讓他有些頭疼。
“你要是不去,我就將你送到李家門口。李成弘殺不了你,李家府裡的客卿長老難道還殺不了你?”虞溪端著茶杯,說的人漫不經心,聽得陳牧膽戰心驚。
好狠的女人......葉安瀾和陳牧生出同樣的心思。
“去,還是不去?”虞溪又問道!
陳牧轉頭朝向葉安瀾求助。
葉安瀾會意,他也不願意陳牧隨虞溪住進大虞王府,於是說道:“小溪,不如讓陳牧留在......”
誰知虞溪僅僅是轉頭,清冷的眸子靜靜瞥了葉安瀾一眼。
頓時,葉安瀾話到嘴邊又是生生地嚥了回去。
懦夫!以後肯定是個耙耳朵!......陳牧看著此情此景,氣不打一處來。
“葉安瀾,那我就跟郡主一同回去了。聽說郡主長得貌美,可惜我看不見。不過和美女朝夕相處不枉此生了。”
臨走時,陳牧還不忘再氣葉安瀾一番。
虞溪坐著馬車而來,車伕依舊是白千杯。只是離開葉府的時候,陳牧沒有看車伕。
他剛想進馬車,卻被虞溪踹出去。
車裡傳來冰冷的聲音,“你去駕車。”
“嗯?車伕呢?”
“我讓他白爺爺去另一個地方了。”
陳牧只以為這是虞溪有意為之,大呼道:“郡主,我可是個瞎子!你讓我駕車......合適嗎?”
車窗中只見虞溪明媚的笑容,說道:“快點!”
......
李府庭院之中,李罡坐在椅子上,手中握著長槍,銀白雪亮的槍尖在陽光下閃耀著寒芒,偶爾從槍尖上傳出一道微弱且癲狂的嘶吼聲,如九幽之下的惡鬼吼叫。
此槍槍名霜裂,傳承在意古老遺蹟之中,在李罡年輕時僥倖得到,而後就跟著他南征北戰,立下赫赫軍功。
李罡能夠如今的地位,不得不說有此槍的功勞。
早已經遠離戰場,身居高位鎮守大虞城的李罡很少取出霜裂長槍,而今日他知曉府前一事之後,從槍匣中取出霜裂。
李成弘本應該躺在床上,休養生息,但是此刻他被抬到了庭院之中,全身上下纏著繃帶,就像是個木乃伊似的。
即便如此,李成弘不敢有任何怨言。
眼前的男人是他的父親,給他紈絝和囂張的資本。在外頭囂張跋扈如同一條惡狼一般的李成弘在李罡面前乖順地像一隻小貓咪似的。
李罡沒有說話,李成弘也不敢說話。
父子兩人之間的沉默就像是冬天冰封的河流,堅硬生冷。
過了片刻,李罡終於方向霜裂,起身揹負雙手地站在李成弘身前。看著虛弱的李成弘,他的眼中沒有一絲心疼和憐憫。
“葉安瀾在李府前,將你重傷。這件事,你打算怎麼處理?”
李成弘熟知套路,從小到大也不總是他欺負別人,總有遇上硬茬子。而每每吃虧的時候,李罡就會像剛才那樣問李成弘。
正確答案早就爛熟於心。
“爹,葉安瀾敢對我下手,就是將我李家的顏面踩在腳下。等我傷好之後,我一定回去葉府討個公道。我之性命不重要,但是我們李家的顏面不能損了。”
說完,李成弘還咳嗽了幾聲,一副虛弱的模樣。
李罡審視的目光沒有離開李成弘,在表明李成弘的答案不能夠讓他滿意。
“公道,要怎麼討?”
李成弘一愣,這是從來沒遇見過的問題。
他好像看見了正確答案上寫一個字——略。
“這......”
葉安瀾不是陳牧之流,有身份,有地位,有實力,三有人員。讓李成弘難以生出抗衡之心。
如果不出意外的話,葉家下一任家主會是葉安瀾。但是,他,李成弘,永遠也不會是李家的家主。
他頭上還有一位兄長,常年鎮守邊境軍功累累,等有朝一日回到大虞,接下大虞軍軍主之位名正言順。
所有的一切都已經有了安排。
所以,李成弘也樂意做一個紈絝。
李罡見狀冷哼一聲,嚇得李成弘瑟瑟發抖。李罡很少管他,從小到大都是如此,可是每每管他的時候,便是他惹禍要受罰的時候。
因此,經年累月,李成弘對於李罡的恐懼日益加重。
“青陽郡來的小子還活著,你又打算怎麼辦?”李罡問道。聲音越發嚴厲。
不僅是對於李成弘的恨鐵不成鋼,也是對於事情超出自己掌控的無力而感到憤怒。
李成弘躺在擔架上,只得把目光挪到另一處,不敢直視李罡的眼睛。
新年第一天的暖陽很暖,但是李府庭院之中的空氣卻像被凍住一樣。
“廢物!”李罡罵道。
他很少如此失態,大虞軍治軍嚴厲,軍法森嚴,令行禁止。作為大虞軍軍主的李罡功不可沒,卻也不會如此嚴苛。
罵完之後,李罡坐回到椅子中,扶額嘆氣。
片刻之後,才又說道:“弘兒,你覺得我們李家在大虞城中的地位如何?”
李成弘想了想,可算是等會一個會的題目了。
“除了大虞王府,咱們李家應該排在第一的家族了。爹,你為何有此一問?”
數年來,李家在大虞城中的聲名,與日俱增。隱隱超過了曾經的葉家,所有人都以為李家將取代葉家成為大虞州的第一家族。
可是,李罡卻不這麼想。
他搖搖頭,依舊嘆息道:“外人這般想,為父最擔心的就是李家的族人也這麼想。”
李成弘看著李罡不敢回話,也不知道該如何回話。
“在大虞州,李家能夠又如今的地位,除了你的姑母外,少不了你大哥在外征戰積累下來的名聲。幾年前,我也是如你這樣的想法。他葉家算什麼,龜縮在大虞城中,葉家子弟也極少出現在人境邊界。”
“可是,當葉家那位謙侯請我去雲隱山手談之後,我明白了我們李家在那些人族新曆便開始起源的家族來說,根本算不得什麼。”
“我們李家若是真的以為能夠將葉家取而代之,怕是早就退回到青陽郡那個偏僻的地方去了。”
李成弘不解,既然李罡說的李家不敵葉家,那麼就不要爭這個第一的名頭。
緊接著就聽到李罡解釋道:“你是不是在想,既然不能取而代之,就各相安好是嗎?”
迎著李成弘震驚的眼神,李罡無奈地搖頭。這也是李成弘第一次見到自己執掌大虞軍,威震一方的父親露出這麼無奈的神情。
“當一個人站到了一個高位之上,想要下來就很難了。”
“一個家族也是如此。”
李罡的聲音還有些滄桑,兩鬢的白髮更是添了一絲惆悵和落寞。一個人經歷的多了就會變得越發謹慎。
站在山巔的人腳下步步都是深淵,一步行差踏錯,就會粉身碎骨。
一時間,李成弘不知李罡與那位葉謙侯之間到底是談論了什麼,但他也似懂非懂地明白了李罡的擔憂。
“為了維持李家,這些年李家一直很強勢。不放過任何一絲一毫的威脅。而你在外胡作非為,我也聽之任之,讓人善後。這也是一種變相的高調。”
李罡頓了頓,說道:“我請葉謙侯給李家算過一卦。無論如何,我們李家不能夠落下來。一旦落下來,就會被打回原形。爹問你,你願意回到青陽郡嗎?回到青陽郡龜縮起來,一輩子都躲在那個貧瘠的地方。”
李成弘使勁地搖頭。他是一日也不想待在青陽郡。
“那你就要替為父,替李家維護好聲名。”
“如何維護?”
“寧可站著生,絕不跪著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