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章 殺完之後(1 / 1)
陳牧環顧四周,李成弘已經沒有了氣息。大仇得報的暢快讓他忍不住吶喊起來,山林中盡是迴盪著陳牧的喊聲。
壓在陳牧心中的石頭終於隨著吶喊聲消失不見。
雲開月明,清風徐來,陳牧朝著月光灑落的方向下跪,三拜之後,說道:“張姨,已經殺了李成弘。您的在天之靈可以安息了。”
陳牧述說著,正準備起身的時候,卻聽見山林的黑暗處有聲音傳來。
“有人!”陳牧警惕地看著聲音傳來的方向。如今的陳牧已經沒有一戰之力。
黑暗之中,梅紫衣撐著白色的油紙傘,緩緩走出。
陳牧也緩緩起身,謹慎地盯著梅紫衣。那天夜裡,就是梅紫衣將陳牧打得半死,最後兵行險招,以裝死的方式才逃過一命。
“梅紫衣?”陳牧問道。這是葉安瀾告訴他的名字。
梅紫衣略微驚訝,不過還是點點頭,“不錯,你已經知道我的名字了。”
就在梅紫衣出現的那一刻,暗中潛伏的山海衛手中握緊了兵刃,他們也是驚訝於梅紫衣的出現。
在大虞城中。梅紫衣的名聲並不小。畢竟,符師不多,供職於大虞軍的靈符師也只有那麼幾人。
“隊長,梅紫衣怎麼會在這裡?”
“是來保護李成弘的!”
“可是,李成弘已經是死了。”
“那是他來晚了。”
山海衛之間的對話,正如陳牧和梅紫衣的對話。
梅紫衣來晚了?真的是這樣嗎?
要是還沒有東川的提醒,陳牧也就信了梅紫衣的鬼話,但是東川告知陳牧,自大虞城出來之後,梅紫衣一直都在,包括陳牧和截殺李成弘的整個過程。
梅紫衣一直暗中旁觀!
可是,梅紫衣為什麼沒有出手救下李成弘呢?
他就眼睜睜地看著李成弘死在陳牧的手下?
陳牧不明白,卻又覺得這裡面藏著什麼。
“你要為李成弘報仇嗎?”陳牧問道。
梅紫衣輕輕搖頭,“雖然我殺了你也不會有人知道,但是二少爺已經死了,我殺了你,他也不可能再活過來。”
陳牧呵呵一笑,說道:“你倒也是灑脫。”
“替人打工而已。”梅紫衣也笑了笑。
“那你可以走了!”陳牧撐著身軀,不敢逸散龍血的力量,指不定梅紫衣會突然暴走。但,龍血中強悍的力量也在陳牧身體中橫衝直撞。
梅紫衣則是笑道:“不用,我帶郡馬爺一同回大虞城嗎?”
陳牧拒絕道:“不用。我自己會回去。”
這小子還真是謹慎......梅紫衣聞言,便是轉身離去。
一盞茶的時間,陳牧站在原地,紋絲不動。
“師尊,他走了沒有!”
“早走了。”
“你不早說。”
“你也沒問!”
頓時,陳牧轉身朝著與梅紫衣離開相反的方向飛奔!
已經開穴的九個穴位瘋狂輸出燃燒的龍血,九個穴位就像是九個火山口,不斷噴發沸騰的岩漿。
陳牧渾身通紅,吞噬龍血最麻煩的就是戰鬥結束之後處理。
在奔跑了十幾千米之後,陳牧終於精疲力盡地昏倒在曠野上。
身上的傷勢和龍血對於肉身的灼燒早已經讓陳牧是強弩之末,如今逸散完龍血的力量之後,陳牧安心地昏迷了去了。
在九獄之中的東川無奈地嘆息道:“每次戰鬥非要把自己搞成這樣,這孩子是自虐狂嗎?”
話雖如此,但東川的眼眸之中充滿了欣慰。這幾日陳牧的刻苦修行都被東川看在眼裡,而今夜一戰,襲殺了八位師境強者,已經出乎了東川的意料。
說罷,映魂燈一滅,東川也休息去了。
......
“隊長,郡馬爺太能跑了。”
“咋打完架之後,像打了雞血一樣。咱追都追不上。”
山海衛的小隊長也氣喘吁吁,胸口不斷起伏,心中也罵著陳牧。這速度差點連他都追不上。
幾人看著倒在地上的陳牧,慌忙給陳牧探了探鼻息。
“昏過去了。”
“喂點丹藥,送去桃李苑。”
“傳訊給郡主,李成弘一行人被陳牧全滅,梅紫衣現身後離去,陳牧重傷昏迷已送往桃李苑。”
黑夜中一隻夜鷹飛來,而後又飛回了黑夜之中。
......
在十幾千米外的山林中,一輛馬車到來,白千杯看著眼前橫屍一地的場景,那雙醉眼一下子就又清醒了幾分。
虞溪從馬車上下來,走進已經涼透了的李成弘的屍體邊上。
虞溪只是看了一眼,伸手將其瞪大的雙眼閉上。
白千杯灌了一口老酒,說道:“多行不義必自斃。李成弘恐怕怎麼也想不到出身青陽郡的陳牧竟然取了他的性命!”
“白爺爺,我們走吧!”
“好。那李家那邊......”
“李家又能如何,殺人償命,李成弘已經死了!”
白千杯搖晃著酒葫蘆,將最後一滴酒倒進嘴裡。他已經明白了虞溪的意思,況且虞溪最初便是這個意思。
誰也不插手,兩不想幫。你死我活終究是讓雙方自行決斷。
“小姐,山海衛傳訊,陳牧那小子重傷,已經被送往桃李苑。而且,梅紫衣曾經出現過。”白千杯在馬車外說道。
虞溪略微思忖,片刻後才說道:“去桃李苑。”
“是!”
馬車很快就消失山林間,來也匆匆去也匆匆,馬車的車轍印奇異地消失在路面上,彷彿是從來都沒有這輛馬車出現過。
......
桃李苑是大虞城外的一座莊園,屬於大虞王府,在虞溪出生時大虞王送給虞溪的禮物。
莊園外是成片成片的桃林,如今初春,枝條上已經悄然生出一些綠色的嫩芽兒。
長大之後,虞溪很少來此,也從未帶過除親人外的男子來此。陳牧算是第一個。
當虞溪到達桃李苑的時候,山海衛也正將陳牧送來。
虞溪看著昏睡的陳牧,問道:“傷勢如何?”
山海衛小隊長回覆道:“重傷昏迷,已經服下丹藥,怕是要休養一段日子。”
“我知道了。你們也去休息,今晚之事切勿外傳!”
“屬下明白。”
房間中,夜風穿過黃梨木製的窗戶,吹動房間內的輕紗。搖曳的燭火照亮了虞溪的身影,吹彈可破的臉上顯得有些無奈。
“還好留了一條性命。接下來,你便好好休息吧。”
虞溪看著重傷昏迷的陳牧嘴角上勾出一道弧度,不由又嘆息道:“看來你果真是恨極了李成弘。大仇得報,你即便昏迷卻也還是笑著的。”
虞溪沒有幫陳牧,也沒有維護李成弘。於情,李成弘畢竟是表哥,李家是他們大虞王府親家。於理,李成弘罪有應得,陳牧殺的沒錯。
但事到如今,木已成舟之後卻還是讓她有些糾結。
話說容易,做起來難。
此時,又有一道聲音出現,不是陳牧,也不是虞溪。
“你該不會是喜歡上陳牧了吧?”
虞溪不答,專注著給陳牧的傷口塗上藥粉。
可聲音的主人見到虞溪親自給陳牧上藥,卻是沒完沒了了。
“陳牧是本宮的,你不能喜歡上他!”
“你快放本宮出來,本宮為他治傷。”
這聲音只有虞溪能夠聽見,是她心中的另一個“虞溪”在說話。
虞溪依舊不為所動,任由對方惱怒和急切。直到虞溪將陳牧身上的傷口包紮好,給陳牧蓋上被子。
虞溪才悠悠說道:“將你的來歷告訴我,我就將陳牧讓給你!否則,你永遠得不到陳牧。”
“休要跟本宮講條件,陳牧是本宮的人,不是你說喜歡就喜歡的!”
虞溪淡淡道:“我與陳牧有婚約在身,早晚都是要成婚的。如我這般的女子,陳牧又怎麼會不心動呢?”
“你......你有本事放本宮出來。”
“哼,你連出都出不來,還想跟我搶陳牧?”
說完這話,虞溪直接封禁了對方的意識,臉上也羞紅一片。
我怎麼會說出這麼羞人的話......
不過,最近她出現的越來越頻繁了,是出了什麼問題?
虞溪坐在床邊,手抵著腦袋,最終沉沉地睡去了。
.......
李罡還站在李家的宗祠之中,一整夜他只是站著,望著焚香和燭火,心中卻時而傳來悸動。
今晚的一切可能將會決定李家未來的走向。或許,也只會是一個無足輕重的小插曲。
但李罡不敢賭,他只有最好最壞的打算,卻也不知何為最好的打算,何為最壞的打算。
是李成弘活,陳牧死?
還是,陳牧活,李成弘死?
李罡故意讓人洩露了李成弘的行蹤,就是想看看陳牧的反應。而陳牧的反應也在李罡的預料之中。
他不知該如何決斷。將自己的兒子送給陳牧洩憤以瞭解這段仇恨,還是斬殺陳牧,再等待大虞王府的態度?
兩者都有風險。
“或許向三妹求求情,世子和郡主便不會對李家如何?”
最終,李罡派出了梅紫衣,將最後的選擇交給了上天,也交給了梅紫衣。
然而,梅紫衣離開時最後的問題似乎表明他已經猜出李罡的心意,最是無情帝王家。
李罡已經覺察到陳牧的威脅,鐘鳴九響的天符,又因為虞溪強硬的態度。他不得不做出艱難的選擇。
今夜是殺伐果斷的大虞軍主李罡最難決策的一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