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5章 打賭(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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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什麼時候,九月已經睜開眼睛,靜靜地坐在床邊。

被月光照耀的陳牧在地面上拖出一道長長的背影,而背影也恰好落在床沿的邊上,也落在九月的腳邊。

九月黑裙下襬輕輕晃動,雖然沒有夜風,但是九月的髮絲輕輕蕩起。

她身處黑暗,神情平靜,雙腳微微晃動著,一副輕鬆的模樣。但現在的九月卻不像是從前的模樣,從前那種活潑單純的鄰家小女孩的模樣。

相對與陳牧的平靜,九月卻是故作鎮定。在這個房間的外面,有大虞誅邪閣,有山海衛,或許今日,她難逃一死。但是面對死亡,誰心中又不懷揣著一絲活下去的希望。

“你知道了?”九月問道。

她沒有再喊陳牧的名字,或許是不知道該用何種身份來面對此時的陳牧。

是當初破院子裡的黑裙少女九月,還是紫雷魔道的道徒?

陳牧沉默片刻,微微抬頭,望著樹梢枝頭銜著的皎月。“你是紫雷魔道的人......?”

房間之中,隨著話音落下,而變得更加沉默。

房間外的四處皆是誅邪閣和山海衛的人。

“他......就是這麼問話的?”白萬撓撓腦袋,感覺陳牧的問法很粗糙。

白芊抱著長槍,倚靠在柱子上,說道:“這能問出來?錦衣姐,你覺得呢?”

宋錦衣磕著瓜子,坐在欄杆上,瓜子殼稀稀拉拉地被吐在地上。她無所謂地說道:“問不問地出來,等著看不就行了?”

“芊芊,要不要打個賭?”

白芊一聽打賭,渾身一激靈,彷彿是聽到了一件什麼可怕的事情,說道:“錦衣姐,上次我已經把接下來三個月的俸祿都輸給你了。你就放過我吧!”

“沒出息。你接下來還有三個,半年的俸祿呢?”宋錦衣沒好氣地說道,“小萬萬,你呢?”

感受到宋錦衣如狼似虎地目光,白萬瞬間像是癟了氣的皮球,慘兮兮地說道:“姐,我明年的俸祿都輸給你了。你忘記了?”

宋錦衣頓時失去了興趣,她看著遠處的群山,心中很落寞。除了修行,宋錦衣的愛好很多,其中最大的愛好就是打賭。

最為奇怪的是,宋錦衣逢賭必贏。從小到大,自打幹上了這個行當,就沒輸過。

之前在大虞學府裡,受害者是許攸和林瓏,還有一眾弟子。

後來進入了誅邪閣第六齋,受害者的範圍變小了,只剩下白萬和白芊兄妹兩人。

宋錦衣扔掉了手中的瓜子殼,拍拍手,從欄杆上跳下來,說道:“我賭,陳牧能夠問出九月的身份。”

兄妹兩人對視一眼,眉眼一挑,頓時知道對方的想法。

下一刻,兩人幾乎同時舉手,異口同聲地說道:“錦衣姐,我賭,一年的俸祿!”

宋錦衣扭過頭,露出一絲得意的笑容,像是山野間那哄騙小兔子的老狐狸!

白萬:“哼,毫無技巧的問法。這能讓九月承認,見鬼了。哈哈哈,我翻身的機會來了!”

白芊:“嘻嘻嘻,錦衣姐,你就等著倒欠我銀子吧!拜託拜託,陳牧,成敗在此一舉!”

宋錦衣:“哼!愚蠢的兩個孩子啊!”

.......

九月輕輕晃動的雙腳停了下來,她側過身子,看向月光下的陳牧。

與此同時,陳牧也轉過身直視著九月的雙眼。這一刻,九月還是那個九月,但是卻變得有些陌生。

房間中的黑暗遮住了九月半張臉,一般的面容落在陳牧的眼中。

陳牧心中已經有了答案,但是即便如此,他還是想問一問。

“我離開破院子後在街巷中遭到大符師的襲擊,我想那個大符師應該是你。湛藍的光劍符技......和青陽郡外襲擊虞溪的大符師很想。雖然說,相同的符技並不是沒有可能,但這太湊巧了。”

“在大虞城門口,你是故意在等我,為了和我一起前往離陽郡。而我們的行蹤也是你通知給紫雷魔道。”

陳牧很想像那些兇狠的牢頭一樣,左手握著皮鞭,右手拿著洛鐵,說,不說,老子給你光溜溜的小臉蛋印個花!

可是,眼前的是九月。那個單純可愛的小女孩。

看著九月沉默的樣子,陳牧很想說一句,哼,你不要覺得不說話就沒事了。

“你什麼時候知道的?”九月終於開口了,聲音依舊像是之前認識的九月,溫柔之中還帶著一些怯懦。

陳牧聳聳肩,說道:“在虞溪懷疑你的時候。”

“就在剛才?你們屋頂的談話?”

陳牧嘆了一口氣,繼續說道:“果然你是裝昏迷。”

“說實話,我從來沒有懷疑過你。無論是大虞城裡街巷中的襲殺,還是城門口偶遇。我始終覺得這都是巧合。這個世界無巧不成書,就像是我碰巧從你們的手下救下虞溪。”

“但是虞溪懷疑你了。虞溪,我自認為了解她。她懷疑你是紫雷魔道的人。我就有八成的把握確信這件事。”

九月笑著,“八成的意思是,你們還沒有足夠的證據證明我的身份嗎?”

“不是。我並沒有看過那些證據。剩下的兩成是在我沒看見證據前,對你的信任!”

“八成,兩成。你還是相信虞溪多些。”

陳牧不好意思地笑道:“畢竟是未過門的媳婦,夫妻間還是要有些信任的。”

在屋頂聽著的虞溪羞惱地扔下一塊瓦片,哐噹一聲,驚動了樓下的山海衛!

“郡主!”一名山海衛的身影出現在虞溪的身邊。

虞溪擺擺手,說道:“腳滑了!”

山海衛一愣,堂堂師境強者也會腳滑?隨即山海衛重新隱匿於黑暗之中。

驛站的隔音並不好,一切都在所有人的耳中。而陳牧也知道這時候不該設下禁制。

房間中兩人的同時看下頭頂。陳牧哭笑著指著上方,說道:“你瞧,我媳婦讓我不要亂說話,否則形同剛才那瓦片!”

九月捧著肚子,笑得花枝亂顫,就差在床上打滾了。

“認識你這麼久,我還是第一次發現,你是這麼有趣的人。”

陳牧也笑了笑,揉揉鼻子,“我一直覺得我挺有趣的。”

.......

門外,宋錦衣樂呵呵數著欠條,翻來覆去地數,就差把兩張欠條掛在白萬和白芊眼前了。

沒錯,宋錦衣賭贏了。

一如既往地贏了。

咚咚咚!白萬用著腦門敲擊這柱子,像是古寺裡的和尚不停地誦經唸佛時敲擊木魚,包含節奏,還帶著一股子悔恨。

而白芊欲哭無淚地用指甲尖摳著已經腐朽的欄杆。

兄妹兩人加起來債務,接下來一年多的時間裡已經賣身給宋錦衣了,還是不包吃不包住的那種。

“想不想把欠條拿回去?”宋錦衣誘惑道。

“嗯嗯嗯!”

兩人小雞啄米似地點頭。要不是打不過宋錦衣,他們兄妹兩人恨不得動手搶了。

宋錦衣拿著兩張白紙黑字的欠條晃啊晃啊晃,一揮手又收回了懷中。

“再跟我賭一把?”

“不不不!”兩人連連搖頭,他們是笨,不是蠢,不會再上同樣的當。

“真不賭?近兩年的俸祿哦,你們不心疼嗎?”

白萬和白芊心癢難耐,是啊,兩年的俸祿啊,就這樣白白地被拿走了?

不甘心,宋錦衣這個大騙子!

“我們賭一賭陳牧會不會放那個魔道奸細離開!”

“不會!”兩人再度異口同聲地說道。

白萬迫不及待地說道:“我賭兩年的俸祿。陳牧不會放奸細離開!”

白芊也急忙說道:“我也賭兩年!錦衣姐,你不能跟我們選一樣的!”

宋錦衣看著兩人齊刷刷的動作,樂得不行,“你們倆確定嗎?”

“確定!”百萬斬釘截鐵地說道,生怕宋錦衣反悔。

白芊也回覆道:“錦衣姐,你就準備好經歷人生第一次慘敗吧!”

兩人這趾高氣昂的樣子像是已經確定了自己才是最後的贏家。

宋錦衣打趣地說道:“芊芊,你就這麼自信?萬一輸了,你可不要哭鼻子哦。”

“哼,我白芊會輸?我再輸,我就是豬!錦衣姐,你是不是怕了,想反悔了?我告訴你,一口唾沫一顆釘。你可不能夠反悔!”

“好,我賭陳牧會放那個魔道的人離開!”宋錦衣無所謂地說道。

白萬哼哼兩聲,雙手抱胸,志在必得地說道:“陳牧是根正苗紅的人族,還是大虞王府的郡馬爺。他要是放走紫雷魔道的叛族者,那他也是奸細。郡主不可能找個奸細當夫婿。而且,陳牧要是奸細,紫雷魔道,魔族怎麼可能一直追殺陳牧?白天那一箭差點讓陳牧變成一堆灰燼!綜上所述,陳牧和魔族,和紫雷魔道有著不可化解的仇恨。所以,不可能讓紫雷魔道的人離開。”

“聽懂,掌聲!”

啪啪啪.....

白芊很捧場,也深以為然,努力地鼓掌。

“我哥說的對!錦衣姐,你不敗的神話就會在今晚終結在我們兄妹手裡!”

她一直覺得自己的哥哥是個沒頭腦,今天沒想到竟然是這麼睿智的一個人!

此時,兩人已經幻想到了宋錦衣灰溜溜地將欠條還回來的模樣,而他們兩人都是如何趾高氣昂地接過欠條。

無債一身輕的感覺已經浮現在兩人的心頭。

宋錦衣攤攤手,也不知道這倆兄妹哪裡來的自信,“既然如此,我們接著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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