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9章 饒我一命(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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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頂?”

“對,陳牧綁了我之後,就往山頂去了。”韓義無比肯定地說道。

“喂,你幹嘛?”

韓義看著掌春使的指甲化作利刃,閃爍著鋒芒逼近韓義的咽喉。

“我已經告訴你了......”韓義大喊道,“你不是說我只要告訴你,就會放過我嗎?”

“可是,我不相信!”掌春使說道。

韓義冷笑,他早就知道這個結局,但他一直在周旋,在拖延,能拖一會兒是一會兒。不僅是為了自己,也是為了能夠讓其他的新兵能夠儘快脫離戰場。

“既然我要死了,那麼你能否在我死之前告訴我你的身份?”韓義保持著冷靜,很冷靜。

在成為離陽軍一員的時候,在第一次踏入戰場的時候,韓義早就將自己的生死置之度外。如今頭上這顆腦袋已經掛了幾十年了,熟透了。

在死亡面前,有人歇斯底里,更有人內心平靜,平靜到思路比平時更加清晰,頗有種迴光返照的感覺。但是這份冷靜並不能夠拜託危急的困境。

韓義是一個憨厚耿直的人,但不代表他是傻子。

就算再蠢笨的人在血與火的戰場歷練久了之後,也會變得“聰明”。

韓義的喉嚨上血流如注,掌春使並不急於殺死韓義,鋒利的指甲懸停,繼而旋轉著,就像是一把刀子捅進了身體,然後不停地攪著,把身體內的血肉攪成沫。

“啊.......”

韓義臉色慘白,發出持續不斷地慘叫聲,似一杆穿雲的長槍刺向天上積壓的黑雲。

他腳尖抵著地面,身子向後彎曲,想要努力地避開正在奪取他生命的指甲。可惜的是,身後的百年老竹極具韌性,硬挺著他的身軀。

四大道使之中,各有脾性,但說到掌春使。就算是紫雷魔道中最為心狠手辣的刑訊之人都自嘆不如。

殺人不過頭點地!

但掌春使最為喜歡的是,折磨那些生命垂危的人。

她喜歡看著鮮血一點一點地從血管中流出的感覺,喜歡聽見那絕望的慘叫聲逐漸變得悄無聲息,喜歡感受生命慢慢流逝,最終歸為虛無。

變態,十足的變態!

“紫雷魔道,掌春使。”

韓義嘴巴閉合,想要忍住疼痛。他知道慘叫聲會引來敵人,也會引來他的生死兄弟。但他更加知道眼前的女人會果斷地殺死他,而趕來營救他的人也會死在這個女人的手中。

掌春使,紫雷魔道的四位道使皆是帥境之上的強者。也就是說,虎賁軍中大部分人都不會是掌春使的對手。

而他們這群教官之中,都是將境修為,最強也只是將境巔峰。

如果不讓虎踞谷的教官和新兵們全軍覆沒,那麼韓義只能夠強壓住內心的痛苦,壓抑住慘叫聲。

指甲一點點地深入,韓義腦袋上的汗珠也一滴一滴地掉落,地上經過寒冬還沒有埋進風雪中的乾枯竹葉在汗水下碎裂成碎片。

“抱歉咯,今天我還有其他事情,所以不能夠再和你玩下去了。”

飽含歉意的神情彷彿這女人真是道歉一樣,但是得意的笑聲又像是春天瘋狂掠奪土壤養分的野草,那麼肆無忌憚。

暗中的陳牧內心焦急,他呼喚了東川很多次。可是,在東川告訴他關於掌春使的修為境界之後,就消失不見了。

像一道幽魂一樣.......

好吧,他確實一道幽魂。

陳牧知道東川不想管這件事,而東川也不希望陳牧管這件事。

事不關己,高高掛起,人生短暫,活命第一。

陳牧抬腳,腳尖朝著山腳。的確,現在以陳牧的實力,就算吞噬龍血,吞噬到爆體而亡,也不會是掌春使的對手。

可是,他能夠放下韓義嗎?

來到虎踞谷不過是四五天的時間,與韓義見面也不過是兩三次,兩人之間算不上什麼熟悉,只比萍水相逢近了一點點而已。

陳牧神色猶豫,無神的眼眸中透露著一些別樣的情緒,腦海中浮現出韓義那暗示的眼神——快走,別管我!

好吧,軍人最好的歸宿是死在戰場上,死在敵人的手裡!

陳牧心中嘆息著,想要以此給自己一些安慰。

沙沙.....

鞋子踩在乾枯易碎的竹葉上,沒走幾步,陳牧喃喃道:“就一招,偷襲一次就跑,能不能成,看韓義的命了。”

隨即,陳牧一咬牙,一扭頭又吵著韓義的方向跑去。

九獄之中,桌案上的映魂燈不易覺察地閃爍了一下,傳來了一聲嘆息,“這孩子......”

......

短短片刻,韓義感覺生命已經流逝了一大半,他甚至已經控制不住自己的呼吸,因為死神已經掐住了他的喉嚨,只要輕輕一用力,他就會死亡。

韓義用著最後的餘力將頭微微偏一些,像是忍不住痛苦,才導致的一樣。不經意的目光掃過剛才陳牧躲藏的那片叢林,而那裡已經沒有了陳牧的身影。

韓義心底微微一笑,這個坑了他兩次的少年終於聽話了一次,做出了最正確的選擇。

韓義孤零零的身影面對著掌春使,就像是一隻渺小的螞蟻掉進了食人花的花骨朵中,求生不得,求死......只能讓對方掌控生死。

作為軍人,他是理智的,是勇敢的。

他知道不能夠讓陳牧為了他犧牲在這裡,不能讓雛鷹沒有穿越雷霆風雨,就折翼在溫室之中。將來的雛鷹會長大,會擊碎那些強大的雷霆風雨。

保護後輩,保護人族的少年們是離陽軍的使命,更是他的使命。

但作為一個活生生的人,他又何嘗不希望在生命的盡頭出現一絲曙光?

韓義緩緩地閉上了眼睛,沒有哀嚎,沒有求饒,不讓折磨他的掌春使有最後一絲的得意。

“誅邪滅魔,人族永存!”

“你們這群背叛人族,背叛先祖的叛徒一定會被誅滅!”

惡毒的話聽多了,掌春使面不改色,繼續著自己的工作。

就在這時,一道身影從叢林中竄出,一拳轟向掌春使的後背,簡單直接,角度也不刁鑽,就算換成了一個普通的修行者也能夠輕鬆躲開。

韓義聽到動靜,睜開眼正瞧見了陳牧。

“這傻子聽不懂人話嗎?讓你走,讓你走。”

隨即,韓義心中又流過一股暖流。

在絕境之時,誰會希望自己是被拋下的那一個?

“又來一個送死的。”掌春使側過腦袋,恰恰好躲過了陳牧的那一拳。

“師境?你們這麼看不起老孃嗎?竟然派一個師境來救人?”

掌春使有一點憤怒,心頭一點火苗愈演愈烈。

陳牧沒有搭理掌春使,騰空的情況下,他扭動身軀,靈力爆發。

《龍騰》閃式!

陳牧身影在掌春使眼角的餘光之中忽然消失,而下一刻,陳牧出現在韓義的身後,靈力如刀鋒割開繩索。

好快!

掌春使驚歎,但是再快能夠有拜帥境強者的速度快嗎?

她的驚歎只是對於這個少年在小小師境的境界卻擁有這樣的速度。

眼看著陳牧的行動,掌春使也沒有放縱他。

嗖嗖嗖!

掌春使右手的指甲忽然邊長,足足有五釐米,閃爍著鋒芒。撕拉,五指成爪凌空朝著陳牧橫掃。

幾爪下來,陳牧只能後退。而在他的胸口處,黑色護身衣甲已經破碎,結實的胸膛上已經掛彩,彷彿是平整的大地上憑空出現了幾條溝壑,裡面注滿了血水。

好險!

陳牧低頭看了看胸口上的血痕,要是他再晚一點撤退,那麼胸腔裡的肋骨就會少幾根。

僅僅是一爪,陳牧已經受傷,這就是帥境強者的實力嗎?

一股莫名巨大的壓力如大山一出現在陳牧的心頭。

“你來幹嘛?老子讓你跑,讓你跑......你他丫的聽不懂人話嗎?”

“混蛋....******”

一連串髒話像是火炮箭矢將陳牧的耳道淹沒。

陳牧苦笑著說:“韓教官,我是一個有良心的人。是我把你綁起來的,否則你也不會落在這女人手裡。”

“命都沒了,說什麼良心,良心有,命重要?”韓義氣不打一處來。

掌春使看著對面的少年,熟悉的面容讓她猜測到了陳牧的身份。

“哈哈哈。陳牧,踏破鐵鞋無覓處,得來全不費工夫。沒想到你自己跑到我的手裡來了。”掌春使遮掩在帽兜下的紅唇的弧度逐漸增大。

陳牧有些無語,“我一直不明白,我和你們紫雷魔道無冤無仇,你們為什麼要大費周章殺我?”

看見陳牧的掌春使早已經把韓義忘在了一邊,目光炯炯地盯著陳牧。

她聳聳肩,“說實話,我也不知道為什麼要殺你?至少現在的你還沒有展現出讓紫雷魔道的道使來殺你的地步。”

“那你饒我一命,好嗎?”陳牧笑著,臉上的笑容就像是春天的花兒一樣。

掌春使微微抬頭,陳牧只覺得黑色帽兜下的一抹戲謔的目光讓他背後涼嗖嗖的。

陳牧根本沒報希望。紫雷魔道都是什麼人,兇殘冷血,罪大惡極,走投無路的背叛者,自加入紫雷魔道開始,他們就永遠地站在了人族的對立面,你死我活的對立面。

只聽掌春使輕笑道:“好啊。”

韓義愣了,什麼時候紫雷魔道的道使這麼好商量了嗎?

這掌春使和剛才那個瘋狂的女人簡直是判若兩人。

這就是人格魅力嗎?

這就是陳牧這小子施了什麼妖術?

陳牧驚喜之後,只剩下狐疑:“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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