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1 / 1）
後來的幾個月裡，阿士諾送給米斯拉看的報告幾乎都是千篇一律，除非她寫得很詳細，否則是看不出她每天有多少進展的。少少的進步，曖昧不清的期限，一長串新的補給品：要一堆奇形怪狀的玻璃杯，要一處出產的特種金屬，要一種特別的布料或纖維。還要奴隸——尤其是奴隸，總是要的一次比一次多。
幸虧奴隸還夠多，可是其它的資源開始變得稀少起來。佑天人的勞力不斷受到壓榨，有的甚至整個村子的人都被逼去挖那些還有東西可挖的礦。往來託瑪庫到在剛之間的篷車不再像從前那樣頻繁，載運的貢品也一天比一天品質低落。其它地方也差不多。最倒黴的是寇利斯人，雖然老是戴著中立國的假面具，卻有人密告說他們的商隊車上載有阿基夫的間諜，在暗中幫助米斯拉的死對頭哥哥。
米斯拉則發現，阿士諾的實驗有助於他重整軍隊的忠誠度和紀律，因為他把小偷和罪犯送到阿士諾的營區去之後，那些人都沒有再回來，謠言就這樣傳開。
好幾個月之後，阿士諾終於帶著她的實驗原型，出現在米斯拉麵前。這個原型會站，只不過往左邊偏，流著口水，用二隻腳拖著地走，又粗又長的針從它的手腕、腳踝、手肘和膝蓋穿出，一條金屬帶緊緊勒著它的頸子。沒有頭髮也沒有牙齒，臉上有二個本來長有眼睛的窟窿，皮膚糊爛成一片，看起來好像在蠟油裡面煮過。不會說話，只會發出氣若游絲的聲音，而且臭死人。
阿士諾下指令時，它會照著行動，而且差點就殺死了三個精壯警衛。第四個警衛好不容易用長矛將他釘穿在地上，它還死命的想要掙脫，彷彿不知道痛似的。最後它的器官總算壞掉，這所謂的實驗原型才死去。
米斯拉很滿意，並且授權讓阿士諾繼續製造這種“生化增幅器”。這些原本是活人的生物，現在只不過是個有機的自動人偶，受控於阿士諾的指令。
不曉得阿士諾有沒有注意到那些法拉吉人的表情，充滿了恐懼和不齒；她不發一語的把那具原型拖出門外。她也沒注意到那些來自北方的黑袍僧侶們，正在興奮地交頭接耳。
最初的那個原型不算在內，之後阿士諾又花了將近一年的時間去修改她的實驗成果，也將成功率提高到百分之五十以上。然後再過了一年，她複製了一群活死人。
方法很簡單，不過也很殘忍。她把這些人的腦子全都抽掉，只留下一點點夠聽從她簡單的命令；她把他們的皮膚反覆醃漬，這樣就比較刀槍不入。這群活死人根本沒有痛覺，也沒有了靈魂或人性，不過從此在法拉吉戰士之間，阿士諾差不多成了一個不折不扣的刑求專家。
終於，這支活死人隊伍成軍。時機也恰到好處，米斯拉族長決定要嚴懲那群寇利斯叛徒，要趁奸商們勢力壯大之前殺一儆百。現在往北的通道是由阿基夫保護，不過要是族長的軍力突破南方防線，逼近寇利斯本身，法拉吉在山南就有了立足點了。
米斯拉下令，要阿士諾讓她的殭屍戰士們備戰，阿士諾則回覆說，她希望能親自領軍進攻。這時候聚集在族長工作站裡的戰士們都抗議了；他們怎麼能讓一個女人率領？哪個男子漢會跟在一個女人的屁股後頭？更何況這個女人天生帶著惡兆——紅髮？
幾經反覆之後，阿士諾寫了一封信，提出一個重點：要是不由她領軍，她可不保證這批活死人武力的績效。就這樣，米斯拉任命她為此番遠征寇利斯的大將軍，所有的部落首長和戰士們都必須聽命於她。
米斯拉到梭地嶺去檢閱並和其他大軍會合時，其它大部落的首長便藉此機會表達他們對阿士諾領軍的疑慮，其中也包括了傑斯託斯族的老賈林。
“她是個女人，”賈林再三宣告。阿士諾不在場，她正在為長征做行軍的準備。“女人對打仗根本毫無概念。”老頭子又說了一句。
“她是我的助手，”米斯拉則說，“我凡事都信任她。”
“勝過您的戰士們，是嗎？至高無上的智慧之王。”賈林反問道。
“凡是盡忠職守的法拉吉人，我都一樣信任。”米斯拉回答。
“她不是法拉吉人！”賈林大吼起來，其他的戰將也開始激動的竊竊私語。“她來歷不明！由她領軍會嚇壞馬匹，也會驚擾到其他戰士們的！她還使用異邦人的精靈魔法！”
米斯拉的臉色一下子暗沉下來，語氣也變得惡劣。“我也不是法拉吉人啊，你這個下僕！你也不稀罕我的異邦智慧嗎？”
賈林變得結巴，最後終於閉嘴。緊張的沉默蔓延在空氣中良久，卻沒有別的聲音出來聲援賈林，就連哈札也鐵青著臉孔，不發一語的站在他主子的身邊。
過了一會兒，賈林才再次開口。他跪在族長的面前，“最可敬的王，我很高興能有機會表達我的關切，同時也瞭解您的決定之中自有明智。”
會議接著進行，他們又接著討論其它事項，但是賈林都沒再開過口。至於其他的部落首長，雖然本來贊同老賈林的意見，現在也不敢再提反對了。
到了早上的大閱兵，米斯拉和他的隨從們都集中在大帳篷下，檢閱著行經面前的軍隊。人群之中有法拉吉人也有佑天人，個個都神色緊張。
大軍們全副武裝，他們身上的這些裝備要等攻進寇利斯首都之後才會卸下。善戰的傑斯託斯族仍由賈林領軍，三支主力部隊身披紅袍，遠看就像跳動的火舌。步兵們戴著扁平的黃銅頭盔，映著陽光走入米斯拉的視線。之後跟著的是斥侯兵隊，看起來年紀較輕，組織也比較散漫，絕大多數都是才入伍不久的新兵。隨後是騎兵坐在馬上進場。法拉吉人高聲的喝采，就連佑天人也顯得神情愉快，彷彿這批軍隊就要離開他們的家園，移往別處了。
阿士諾帶著她的生化增幅軍登場。將近三百個這種奇形怪狀的生物排成幾列，踏著詭異的顛簸步伐，井然有序地前進。每個人看起來都是一個樣子，全由同一個思緒控制。他們身上披掛著褐色的佑天粗布，其實他們穿不穿衣服都無所謂。
阿士諾騎著一匹黑色戰馬走在他們前頭，戴著一頂很適合她紅髮的帽子，身上紅黑相間的戰甲據說是在在剛訂做的。盔甲外豎了許多一根根的突起物，漆得亮晶晶，讓看的人為之目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