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 (1 / 1)
“我正有此意。”珊迦附和著說。蓋法抓著他頓中的皮帶,用力把他提了起來。
蓋法狠狠地揪著皮帶,把他從主繩解了下來。那少年被掐得難以呼吸,臉色漸漸轉紅。
“我要他活著。”珊迦低聲地警告著。看得出來,她的威嚇和金幣同樣有效。
蓋法突然鬆手,她的新奴隸跪倒在地。他乾咳了幾聲,立刻站了起來,不讓蓋法近身。他的雙手被縛在背後,臉上滿是鬍渣。他的腳上也鎖著鐵鏈,雖然勉強可以走路,卻不能跑。珊迦打量著他,數著他身上無數的傷疤。
珊迦連養馬都覺得不自在,更不要說是奴隸了。照理說她應該接過他頸中的皮帶把他牽走,但她實在是做不出來。
“你太高了。”終於,她這麼說。不過,他沒有克撒高。她希望這不會影響到她的計劃。“在我想到其他的方法之前,你就先跟著我身邊走。”非瑞克西亞人或許沒有想象力,但是人類有。就讓他自己去想吧。
她露出了笑容。她的奴隸乖順地跟在她身後,腳鏈打在石子路上,發出清脆的聲音。珊迦尋思,該如何幌過赤紋軍,安然離開梅德朗。然後她身後的少年突然撲了上來。
珊迦罵了一聲,然後伸手把他推開。她沒有推得很用力,但他哼了一聲,不肯走了。他的臉上全是汗水,眼看快要中暑了。
“看到那邊的水池了嗎?”
他微微地點了點頭,然後是一陣頭暈目眩。
“走到那裡,你就可以坐下休息,喝點水。”
“水……”他低聲地重複著,嗓音沙啞。
珊迦希望他的情況不要太嚴重。如果蓋法傷了他的話,他就等著瞧吧。她的奴隸往前移了一步,她在一旁扶著。走了五步之後,珊迦就開始討厭他腳上那副腳鐐了。他倒在水池前,然後奮力爬上池邊。珊迦不忍心看,於是轉過頭去。然後她從靴子裡抽出一把匕首。
那把匕首是另一個世界的利刃,很快地就割鬆了他的雙手。珊邊看到他手上深陷的傷痕,不禁嚇了一跳,立刻扔掉割下來的皮帶。
她的奴隸已經開始洗臉和大口喝水了。珊迦覺得這是個好現象,但是當她問他餓不餓時,她對他的冷漠反應也不感到意外。
她拿出一條麵包,撕下一小塊,遞了給他。他伸出手來,但是卻是伸向她手上的另外一塊。
“你這奴隸膽子挺大的。”
“你這主人滿小的。”他頂了回去,抓住了麵包。
珊迦丟掉了比較小的那塊麵包,抓住了他的手臂。她不喜歡對受傷的人動粗,也絕對願意把整條麵包給他,但是一定要講規矩。她的無名奴隸需要學習儀表的重要性,那有時可以讓人以假亂真。在非瑞克西亞,紐特是軟弱無用的生物,但在其他世界中,珊迦比多數的壯漢還要強壯。奴隸哼了一聲,放掉了手中的大面包。珊迦鬆手之後,他拉起了地上的小麵包。
“吃慢點。”她喝道。不過她知道他不可能會聽話的。“吞下去,換口氣,再喝口水。”
他的手伸了出來。珊迦還不知道應該怎麼反應,他已經搶走了麵包,抓得緊緊的。他緊盯著珊迦腰中的短棒,一動也不動。
“要吃就來問我。”她沒有要用到短棒。
就算有什麼奇蹟發生,讓他搶到了腰中的短律,克撒的護甲也會保護她的。
“主人,我可以吃嗎?”
珊迦的奴隸雖然身子還沒長足,但是卻有成熟的辛辣口舌。他的確兼有米斯拉的個性與外貌。
“我不是為了讓你餓死才買你的。”
“那麼,你是為了什麼呢?”他滿口是麵包地問著。
“我需要一個像你這樣的男人。”
他的表情和剛才的工頭和蓋法一樣。珊迦開始覺得,自己就像是釣上大魚的漁夫;只有時間才能決定誰會是最後贏家。
“你今後的名字是米斯拉。聽到名字要答應。”
米斯拉笑了,笑聲粗糙短暫。“喔,是的,克撒主人。”
凱拉。賓。庫格的《古文明之戰》在殘存的泰瑞西亞大陸其實流傳並不廣。珊迦沒有想到她的奴隸會知道這個名字,她也更沒有想到他的態度會這麼惡劣。我犯了一個錯誤,她告訴自己。我做了一件可怕的事情。然後米斯拉開始噎住。他抓住頸子上的皮帶,才勉強吞進嘴裡的麵包。他的手指上沾滿了血和膿。
珊迦低頭尋思。她也許犯了個錯誤,但是她沒有做出可怕的事情。
“你可以叫我珊迦。當你遇到他的時候,就直接叫他克撤。他不喜歡別人叫他主人,尤其是被他的弟弟。”
“珊迦?這是哪門子的名字啊?如果我是米斯拉,而你又是克撤的手下,那你不是應該是達硌士才對嗎?你個子太小了。如果你頭髮長一點的話,倒是可以當凱拉——一個醜陋的凱拉。亞佛神啊,我跟著託嘉和蓋法時還過得好一點。”
“你知道古文明之戰?”
“驚訝嗎?我能讀也能寫,還會心算。”他看著自己受傷的雙手,又倔強了起來。
“我原本不是奴隸的。”他輕聲地說著,望向廣場。
“我有我的人生……還有名字。”
“什麼名字?”
“老鼠。
“什麼?”她以為她聽錯了。
“瑞特比念快一點就是老鼠。跟我也比較像。”他又幹笑了——或許是嘆氣吧。不論如何,他的頸圈又讓他換不過氣來了。
“站好。”珊迦吩咐著,一邊抽出匕首。“我不想割到你。”
珊迦把匕首舉到他面前。老鼠對她一點也不信任;匕首得到頸圈下面時,他震了一下。陳年的汗水使得皮革硬化,珊迦只得用力的把它鋸開,老鼠也被刮到好幾下。刀子拿出來時沾滿了血,但老鼠並沒有去搶它,也沒有撲向珊迦。
“抱歉。”她割下頸圈後說。
一樣地,珊迦把除下的頸圈丟了出去。但老鼠把它搶了下來。
“我要留著。”
珊迦知道,一般情況下,奴隸是沒有私人財產的。但是她也不想拿回一條血跡斑斑的頸圈。“我要給你一個任務。”老鼠翻弄著頸圈。
“如果你是自由身,我會用金子請你去做。我發誓,只要你完成我交待你的事情,我就還你自由。”
“如果我不答應的話?”
珊迦還在想要怎麼回答這個問題,~群赤紋軍正好從廣場東側走了過來。正好是珊迦原本想要離開的方向。石子路上人來人往,因此儘管她和老鼠的組合極不搭調——一個衣衫襤褸,渾身是傷,另一個則穿著華麗,佩著一柄好劍——赤紋軍不一定會注意到他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