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4章 (1 / 1)
在克撒救她之前她並不在乎死去,但今天她之所以會來到血肉之殿是因為她想活下去。在這池邊,抉擇和質疑交相折磨著珊迦,直到她聽見那笑聲。她掙扎著站起來,手中的心散落了一地,近乎瘋狂的她魯莽地打碎了它們。並沒有人在她後面。那笑聲並非來自走廊,而是來自內在,來自她的腦中以及她的心中。
把鉤子丟在一分,珊迦走進坑中,雙手在其中摸索著,朝著笑聲發出的地方前行。
她發現她要找的東西就在最上層,離她不遠。看起來這顆心和之前她摸過的心沒有什麼不同,也有一些刮痕,但和其他或光亮或暗沉的心都差不多。但這是她的心,這一定是她的:她把它放在手中,克撒的護甲馬上把它吸了進去。
又有一些心砰地爆炸了,打斷了珊迦的想象。從她進入這庫穴到現在,一百個,或許數百個非瑞克西亞人死去,這室內和她剛進來時一樣亮。珊迦試著數坑中還剩下多少發光的心。她數了一會兒就放棄了,因為她決定了唯有告訴克撤這心之庫穴,否則是很難叫他停止他手中的復仇行動。
她的心沒有小到可以一口吞下,捧在手中又大冒險。珊迦把它小心翼翼地塞在靴子中然後離開。
找出離開這血肉之殿的路比找到克撒還難。到處瀰漫著煙霧和火焰,還有佔據了約四分之一通往四重天頂的魔法荊棘。就在她找尋她的心之時,惡魔們已經發動了反攻。
克撒那條笨重的龍已經被一些非瑞克西亞的小型戰士所包圍了:龍、蜿龍,以及那些透過克撒鑿穿的洞,來自一重天的其他怪物。
就像她警告過他的,分開來的非瑞克西亞人沒有一個能與他超強的武器匹敵,然而在非瑞克西亞,分開的個體卻是無足輕重。每一個完化的祭司,甚至每一個拼貼而成的挖掘者和搬運工,都各帶著二十個無血肉、絕對服從且無情的戰土。惡魔們命令戰士攻擊克撒的龍,它們一群群地陣亡,但也偶爾能達到傷害敵人的目的。
機器龍的翅膀已經殘破無用武之地,其中兩隻腳也廢了;當冊邊望向非瑞克西亞人群時,它又另外有一隻腳爆炸著火。克撒目前還能自保,但若是龍失去了第四條腿,恐怕非瑞克西亞人就要準備慶功了。
你走錯路了!珊迦發出無聲的吶喊,並一邊傳送著心之庫穴的景象給他,還有更好的方法啊!“快離開這兒!”然而儘管克撒能輕易地讀她的心,但由她主動傳輸自己的想法給他卻不是那麼容易。
戰場上有數百個非瑞克西亞人以及一些小妖精。它們也都冒著被無情戰士殺傷的危險。然而它們就像橫跨戰場的一堵厚牆,提供冊迦絕佳的掩護。
托克撒的護甲之功,珊迦一路穿越非瑞克西亞人的人牆,都未被火、閃電或其他法術所燒傷。接著她來到一個惡魔的背後,他的身軀又黑又不對稱,一隻手上長著鉗子,另一手則有六根指頭,它身上多處都生有眼睛,包括它的頭和背部。它並不像基克斯,除了兇惡和發自它血紅雙眼中的聰明。它從頭到腳打量她。珊迦知道它一定會看出她的
偽裝,也知道它若是發了怒,可能連克撒的護甲都抵擋不了它的。
此時一隻蜿龍尖叫了起來,惡魔轉過頭去。
一道有稜有角的黃色有毒水晶之牆從珊迦和惡魔的中間升起。
她搖晃著後退,並看著惡魔像一隻生氣的蛇一般展開身軀,繞著龍打轉。克撒的護
甲保地免受火焰及腐蝕的氣體。她跟著那橫跨非瑞克西亞四重天,朝向克撒和他的龍的
方向走。如果克撒將牆推倒,珊迦就成肉醬;若是克撒沒有成功,則龍會失去第四隻腿。
她必須在這一切發生之前趕緊爬上龍腿。
珊迦在龍的背上奔跑,不過沒有人攻擊她。非瑞克西亞人沒有發現到她其實是敵人,
而克撒集中全力在對付那道毒牆。龍的腿還是斷了,珊迦重重地摔了一下,可怕的是,
當她把自己撐起來時竟發現手上有血。她身上的護甲力量減弱了,克撒也是。
她懸蕩在龍的肩膀之間,可以想象將有更糟的狀況發生。
克撒靠在鐵絲包覆的座椅上,他的褲子已燒焦了並冒著煙。龍所受的傷也反映在他的身體上。他的首和臉上到處都是淤青、挫傷——留著血的傷口。
珊迦從來沒看過克撒受傷。她從來沒想象過他也會受傷。她困惑且手足無措地站在那兒,好一會兒之後她才敢伸出手去碰他的肩膀。
“克撒?克撒,我們得離開這裡,如果你起得來的話。”
沒有反應。
“克撒?克撒,你聽得見我嗎?是我,珊迦。”她手上稍微使了勁。
座椅也跟著搖晃,但克撒還是沒有反應。他仍然在操控著龍,仍在奮戰。但他就像那些不會思考的蜿龍一樣,克撒失去了知覺情感,變成了工具。“聽我說,克撒!復仇計劃不能再繼續了。你必須馬上離開!”
克撒睜開了眼,直盯盯且駭人的眼神。接下來他說出的話比他的眼神還要可怕,只不過他沒有說完那個字,“約格……”
那是它,它不可說的名諱。珊迦知道,它們都知道。在槽中這名字就和他們在一起。但克撒不應該知道的。他還不曾從珊迦的腦中取得任何她不想讓他知道的事,而她是絕不會讓他知道這個的。
她的直覺告訴她快跑,立刻一個人逃走。珊迦不願這麼做。克撒在她最絕望的時候救了她,她不願意將他拋下。
珊迦拉起充撒的手,就像他以前常常拉她的手一樣。她大起膽子來瞪著他那火也似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