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7章 (1 / 1)
“夠了,瑞特比,”珊迦邊說邊嘆了口氣,並且將一根手指放在他的唇邊。他又往後縮了一下。他們倆個都各自後退了一步。增加的距離讓他們的對話更容易進行,還有
目光的交錯也有些幫助,如果他願意看著她的眼睛的話。“那不是你的錯。”
“我不該告訴他那些聖殿嗎?”
珊迦揚起眉毛。
瑞特比修正他的話。“我不該告訴他那些非瑞克西亞人的,我應該先問你的吧?”
“我應該告訴你等一等的,雖然我最希望看到的事就是克撒採取行動。你做了你認為對的事,那也的確沒錯。那不是我會做的事。我必須要習慣,我可以先告訴你,這絕不容易。”
“他還會回來,是吧?克撒不會真的在伊芬賓卡殺盡所有窩藏在赤紋軍的非瑞克西亞人吧!”
珊迦看了桌子最後一眼。“毫無疑問的,因為他是神器師克撒,瑞特比——但是就算他做了,也不是件壞事吧?”
“殺盡所有赤紋軍人會讓席拉塔教有恃無恐。”
珊迦在門邊停頓了一下,“你是假定席拉塔教裡就沒有任何非瑞克西亞人。記得我告訴你有關巴斯拉特和墨爾文——那些羊和豬嗎?我可不敢這麼肯定。”
她把瑞特比獨自留在空房間裡,自己一直走到比火爐還要遠的水井邊,他追了過來。
“我們現在怎麼辦?”瑞特比的臉頰泛紅,兩天沒刮鬍子,長出了黑黑的鬍渣。
“跟蹤地嗎?”
“我們在這兒等。”珊迦解開絞繩好讓水桶降下。
“有可能會發生意外。”
“在這等比較妥當。”她變得有些彆扭起來。“我們只會越幫越忙。”
“克撒以前連伊芬賓卡這地方都不知道。他不知道它在哪兒,也不懂我們的語言。”
珊迦放下絞繩。“你以為你和他之前是用什麼語言交談的?”瑞特比張開嘴,卻說不出話來,於是她繼續說:“我不知道他為什麼說我們的腦子是空的,當他在我們腦中發現對他有用的想法,他還是很樂意掠奪的。你知道嗎?克撤併非無所不知,你還是可以保有自己的秘密,只要你刻意不去想它,或者想象出一道牆將它隔絕起來,不過在一
開始——也許應該說大部分時候——最好還是把克撒當作是無所不知的。”
瑞特比面無表情地站在那兒,然而他的呼吸卻聽得出困驚駭而變得急促;臉上的紅光也轉為蠟般的蒼白。珊迦將水桶慢慢拉上來,用勺子舀了一些甘甜的泉水給他,他喝時從嘴邊漏掉了大半,不過至少有聲音說話了。
“他知道我在想什麼嗎?弱能石和米斯拉?我怎麼敢以為我能騙得過神器師克撒?
亞佛神呀……”
珊迦又舀了一勺自己喝。“也許吧。克撒瘋了,瑞特比,不論是你說的話還是你腦中的思想,他只聽得兒他想聽的,有可能他什麼都聽不見——但他不是辦不到。這是你必須銘記在心的,我真應該早點告訴你。”
“那你知道我在想什麼嗎?”
“只有當你張開嘴的時候。”
他趕快把嘴巴團上,珊迦竊笑著走開。走了十步左右,瑞特比追了上來,擋在她面前。
“好吧,我受夠了……你是非瑞克西亞人。你不是被生下來的,你是從一個槽中爬出來的。雖然你看起來好像只有十二歲,但其實你已經三千多歲了。你穿著打扮像個男人——像個男孩,你講起話來也像個男人,但伊凡語本來就是種曖昧的語言,在我們的
語言中,有些事物是有性別之分的——好比狗是男的、貓是女的。然而當我們說‘我做了這個’、‘我做了那個’,男女的說法聽起來又都是一樣的。通常,男女的分別應該是很清楚的。”他停下來,顯得有些難以啟齒,珊迦在他還沒繼續之前就已經猜到他接下來要說什麼了。“昨天晚上,當克撒提到你時,他總是說‘她’。你到底,珊迦,到
底是男還是女?”
“這很重要嗎?”
“是的,很重要。”
“都不是。”
她走開,他一把把她拉回來,臉向著他。
“這不算回答!”
“這只是不是你希望聽到的答案。”她甩開他。
“但是,克撒他……?為什麼?”
“非瑞克西亞語一點都不曖昧。那裡沒有家庭,也不需要有男女的分別,它們沒有這樣的說法——除了在夢中。在遇到那個惡魔之前,男女之別的說法對我不具任何意義,
但是他強行侵犯了我的心,之後,我開始把自己當作是個‘她’。”
“克撒?”瑞特比粗著嗓子說,他似乎十分憤慨。
珊迦笑了,“不,不是克撒,早在遇到他之前。”
“所以,你跟克撒……?”
“克撒?你讀過《古文明之戰》吧?克撒連對凱拉。賓。庫格都沒興趣呢!”
她走出去,關上門,留下目瞪口呆的瑞特比。
克撒是個值得尊敬的人,也是一個誠實正直的人。然而即使在他還是個普通人時——假如“普通”這個字眼可以適用在神器師克撒身上的話——愛情或感情這類的事物對
他的意義也並不大,不過他還可以接受友情,一次只交一個朋友。
在珊迦把他拉出非瑞克西平之後,他就開始把她當朋友了。
自此之後的三千年,珊迦也一直適切地拿捏著這個分寸,不奢求也不自貶。
在克撒騎著他的龍來到非瑞克西亞的同一天之內,他們顛簸經過了三個時空。珊迦看起來比克撒還要狼狽,她丟了她的防護衣,他們倆個只好相依為命。夜空裡,陌生的星星和三顆藍白色的月亮在迷霧中隱約可見。
“已經夠遠了,”她微弱低語著,四個不同時空的壞空氣已經將她的聲音折磨得支離破碎。“我得休息一下了。”
“還是很危險!我聽得到它,約格……”
每次克撒一提到這個名字珊迦就全身打顫。她抓住他已經殘破不堪的護甲,說:
“你叫的是它的名字!千萬不要再說出來了。每一次你說出它的名諱,它都會聽得見你。
他們在血肉之殿教我的事情,這是我願意真心相信的一件。如果你再不把那個名字從的記憶中永遠消除,我們的麻煩就大了。”
火光在克撒的眼中跳躍,自從他從非瑞克西亞出來之後,他的雙眼就一直是黯淡的黑色。珊迦不知道他看到了什麼,只知道那讓他像中了邪一樣,而任何會讓克微不安的事對她而言是更無法忍受。
克撒真的把她的話聽進去了。他的臉發著熱。不浪費,不奢求,如果他真能燒掉腦中的某些記憶的話,他可能可以得救。她走在前頭,拉著他的手腕到一塊岩石邊讓他坐下。
“水,珊迦,你可以幫我找些水來嗎?”
他瞎了,至少對真實的事物。他說他的視線中都是斑斑點點,就好像瞪著太陽看了太久一樣。四重天的天空是沒有太陽的,但是那條龍是惡魔們可以用所有武器、法術、以及自然力量加以攻擊的目標。
“你會待在這兒吧?”
“我儘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