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9章 (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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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那一天開始,他每天都要去兩個時空,並且在軌跡上留下記號。在連續走了二十天、四十個時空之後,珊迦發誓這次她不要再到別的時空去了,她鬆開他的手,讓自己落在後面。她想任何一個世界都至少會比這些時空之間的夾縫好。然而,接下來他們來到的這個世界到處都是黃色的瓦斯、風,以及特別會被她的護甲吸引過去的光,再下一個又竟然連空氣都沒有。於是克撒為她作了一個地下小室,在裡面珊迦可以不需罩上護甲而自由地呼吸、睡眠,同時也能一直跟隨著他而不會走丟。

他們接著來到一個沼澤,那裡到處都是和她手臂一樣長的錐形昆蟲和一大堆青蛙,珊迦不怎麼喜歡這種地方。這讓她想到非瑞克西亞的一重天,但是在這裡她至少能夠呼吸和進食,水雖然有鹹味,至少喝了還不會生病。

“對我來說,這裡已經夠遠了,”當克撒又拉起她的手時,她對他說。“我不需要走遍每一個時空。”

“再幾個就結束了。”克撒解釋。

他又開始踱步了。自從從非瑞克西亞回來後,他的焦躁不安~天比一天嚴重,現在他幾乎無法好好站定不動。他甚至不願意睡覺。

“我累了。”她告訴他。

“你昨天晚上睡過覺了。”

“昨晚!何時算是昨晚?哪裡算是昨晚?長著黃色樹木的世界還是有兩個太陽的那個世界?我多希望能在一個地方待得久一點,好讓我能看見那裡季節的變化。”

“鄉下佬。”克撒斥責她,這個用詞比起“孩子”進步了多,而且這也算是事實。在非瑞克西亞那塊不毛之地活了太久,她一直無緣享受草木自然生長世界的美好。

“我想要一個家。”

“我也是啊。”這樣的正面回應著實出乎她意料之外。“就是這裡,珊迦,多明納

里亞……家。每次我們走過時我都感覺得到,但是踏出每一步時,又彷彿有黑暗阻礙著我。上次來的時候黑暗就在這兒了,在我找到你之前。那種感覺是我從來不曾經歷過的。

我相信那黑暗終會過去,但是現在時候未到。此刻它就在這兒,而且力量比以前還要強大。”

“像一把刀子嗎?”她問他,腦中想到曾經聽過有紐特被困在毀壞掉的時空傳送器的通道之間。

“刀子?不,那就好像多重宇宙整個碎掉了似的,而多明納里亞以及所有其他的世界都隨之崩裂。我曾經繞過一圈,試著從每一個對立的角度接近,但結果卻都還是一樣。而同時還會伴隨著一種陰冷難受的的黑暗感。我一直試著在腦中繪出那無法言明之形狀的影象。當那過程結束時,我會知道多明納里亞已經把我和非瑞克西亞人一併關在門外了。”

“這都是我的錯,你知道嗎?我並不只是要向非瑞克西亞單純地報仇而已,我要的是那些毀了我弟弟的非瑞克西亞人為此贖罪,那才是復仇。但是我們,我和我弟弟,在我們摧毀了索藍最後防線之時,也讓它們回到多明納里亞去了。那塊土地是不會原諒我的,除非我能毀掉非瑞克西亞來贖罪。多明納里亞把我鎖在門外,就像它將非瑞克西亞鎖在門外一樣。除非我能辦到索藍人也未能做到事:摧毀非瑞克西亞,否則我就回不了家。”

“我想回家,珊迦。你並不記得你是在伺處出生,你不會了解真正的鄉愁是什麼。我從來不知道會這麼難。這塊土地不肯原諒我,它不讓我入境,但它也同樣地拒非瑞克西亞於千里之外,雖然我覺得心痛,但我不會去抱怨今日的放逐,因為我知道我的家鄉仍然安好。”

珊迦揉了揉太陽穴。在克撒自我中心的幻覺中還是有一些真實的。“那些搜尋祭司是不走世界夾縫的,”她如履薄冰,很小心地這麼說。每當觸及和米斯拉、多明納里亞,或者神秘的京藍有關時,克撒的情緒就變得更是反覆無常。“它們使用時空傳送器,但是我不知道它們是如何設定錯點來找到新世界的。搞不好現在多明納里亞其實並不如你想象中那麼安全?”

“我很確定。”他堅持。

她腦中忽然出現了一線光明,“你研究出如何替我的時空傳送器設定錨點了?”

“對,我將它設定傳送到多明納里亞,然後它就壞掉了。”

珊迦眼前一片黑暗,腦中千頭萬緒,她卻不知道該說些什麼,她轉過身去,嘆了一口氣。

“既然多明納里亞如此難以接近,我會另外找一個比較好的時空。我的意思是我採納你的建議,珊迦。我會組一個比非瑞克西亞還壯盛三倍的軍隊,並準備一個大到可以將它們成群運送過去的時空傳送器!在你的那個時空傳送器壞掉之前我就已經將它徹底地研究過了。等我找到適合的材料時,我再幫你做一個更好的。”

克撒期待她欣喜的反應,因此她不敢讓他失望。她牽起他的手,繼續旅行了“幾個”時空——三十六個,在他確定多明納里亞是藏在多重宇宙的“外殼”而無法進入之後才停止。克撤堅稱,和多重宇宙比起來,一千個世界的確只能算是“幾個”而已。但是多重宇宙對她並不具什麼意義。克撤還告訴她多重宇宙是由許多時空和奈克西所組成的,她對此更加無動於衷。不過克撒願意這麼努力地去解釋倒是令她感動。

“我需要朋友,”有一次,他在某個老舊而死氣沉沉的世界的寂寞之夜裡對她這麼說。“我需要跟和我有著同樣見識的人聊天,至少他可以不致絕望或無感覺地聽我說話,而在我述說之餘,我也需要聽聽別人的聲音。”

“你從來不聽我說!”

“我都有在聽啊,珊迦,只是你說的很少是對的。我無法將非瑞克西亞人從你腦中奪走的東西還給你。你的腦子已經幾乎是空的了,剩下的只是一些非瑞克西亞的垃圾。你總是複述它們的那些謊言,因為你無法知道更多。你給的建議,孩子,是不太能相信的,但是你,你這個人,的確是我的朋友。”

自從他們離開多明納里亞之後,他就沒有再叫她作孩子了。然而過了這麼久,他竟然還是不相信她,珊迦實在不太能接受,不過,他畢竟還是對她付出了真心的友情,這也是很珍貴的。

“我永遠都不會背叛你。”珊迦輕聲說,一邊握住他的手。

就像一顆頑石慢慢地軟化了,溫熱了,然後竟活了起來。

“除了作你的朋友,我什麼也不要。”

他笑了,那是罕見的、屬於人類的表情。“我會帶你去任何你想去的地方,但是我希望在找到能令你我都滿意的時空之前,你能夠心甘情願地繼續跟著我。”

昨天深夜裡,當火熄了、克撒也一如往常在她人睡後去四處漫遊了,珊迦磨利了刀子,在她護甲的左側劃了一道缺口,就在胞囊所在的對面。她將她的那顆琥珀色的心塞入夾縫中,然後用一堆土泥蓋上去封住,再拿一些碎布片將它綁得緊緊的。

克撒馬上就知道了。她竟然傻到以為他不會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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