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8章 (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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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的女神創造了你現在所能見到的一切:每片雲朵、每陣微風、每塊石頭、每棵樹木和草地都是出自她之手。她創造出來的全是這些事物最美時刻的面貌。這裡寧靜祥和,不需要任何改變。”

珊迦發出一聲無法置信的長嘆。“不浪費,不奢求。”

“完全沒錯。”陌生人答道。雖然珊迦並說這句非瑞克西亞格言時並無讚美之意。

“這裡就我們兩個人嗎?”

“不”

“那其他的人呢?”

“不在這裡。”

珊迦的暈眩已經過去。如果附近還有其他人的存在,她準備要去尋找他們。她深深地吸了一口氣,張開嘴打了個哈欠。

“不在這裡!”那女人重複道,這次的語氣是強調式的命令。

聽話和服從,一開始那些槽祭司們就告誡過珊迦,而僅管之後珊達渡過綿長的時光,她發現自己仍然很難不去服從命令,特別是當她正感覺到腹中胞囊的沉重,沉重而且異常地難以忍受。她嚥下一部分未浮出的浮球團塊,以及一部分正逐漸升起的驚慌感。

“我是怎麼來到這兒的?”

“我不知道。”

“我在這兒有多久了?”

“從你到達的時候開始。”

“我在哪裡?”

“在你所在的地方。”

驚慌感再度浮起,這次珊迦無法把它給壓下去。“這個世界的道理和規則到底是什麼?”她咆哮道。“太陽不會升起也不會落下。你給我的回答都不算是回答。這裡是非瑞克西亞嗎?是嗎?我被帶回非瑞克西亞了嗎?”

陌生人眨了眨眼,但什麼話都沒說。

“我可以離開嗎?克撒在不在這裡?我能不能找到克撒?”

更多的沉默。珊迦想要逃跑。而很幸運地她還能走。她的雙腿遲鈍得好像不屬於她。

當她把重量從一腳移到另一腳時,每一步都需要她集中注意力、仔細計算、以及盲目的信心。在走了十步之後,珊迦氣喘吁吁,必須要停下來休息。她不敢坐下,因為她怕自己會沒有力氣再站起來。所以她彎下腰,像蚌殼一樣地抱著自己,雙手在被白袍遮住的膝蓋處甩動。

陌生人並未跟著她。珊迦直起身,再度向前走。在她的力氣再度耗盡之前,她小心翼翼地走了近二十步。陌生女人動也沒動。

克撒!珊迦以先前用在記憶上一般精準的注意力來想著克撤的名字。克撒從未承認他能夠自由進出珊迎的思緒,但也從未否認過。

克撒,我在一個奇怪的地方。並非每件事都不對勁,但是也並不是都對。而且我的狀態很糟。你在附近嗎?

沒有哀求或請求,她停了下來。如果克撒在終戰中活了下來……珊迦不願相信她竟然活得比神器師克撒來得久,而且她當然不是自己來到這的。如果克撒不是在忙著自己的事的話,他應該也會在這兒。直到此時,她終於走得動了。

沉重感和遲滯感並未隨著昏眩感消失,但是珊迦已逐漸習慣,就像去習慣在船隻甲板上的搖晃。珊迦或許不知道她身在何方以及她要走去那裡,但是當她抬起頭,她會看到自己在茂盛的草地上留下了一條清楚的痕跡。

陌生人至少說了一件事實。有空氣便足夠了。珊迦忘了自己原先的飢餓感,也不再感到口渴。但僅管如此,竭力爬過山丘仍然讓她走出一身大汗。爬上然後爬下,然後又再爬上。最後珊迦看不到那個陌生人還有她醒過來的那塊石頭。在她所選擇的路上還有很多其他的石頭,全都是黃褐色,並且同樣都凹蝕成一個洞穴,不過每個石頭看起來都相當獨特。

有一次,也只有一次,珊迦看到一個灌木叢並去檢視它。那個灌木叢約有人的肩膀那麼高,雜亂地生長蔓延著。它的葉子很小,但是呈現非常濃密的綠色——這也是她在這個充滿目落色彩的世界裡看到的第一個綠色。一串串蒼白的莓子生長在較裡邊的樹枝上。珊迦原本考慮要搞一把,但是她也同時注意到樹上的刺,灌木叢上有非常多的刺,而且那些刺全都有她大拇指那麼長。當她提到要去獵自己的食物時,那個陌生人嚇了一跳,彷彿這裡除了空氣之外不需要任何別的東西來維持生命。但是如果那是真的,為什麼灌木上還會有這些刺?為什麼莓子要長在比較裡頭的樹枝上?陌生人曾提到過一個司事創造和改善萬物的女神。一定有某個人在某個地方說了謊。

珊迦離開莓子和灌木叢,再度回到她原先留在草地上的步跡。

如果這兒有狩獵者的話,他們很容易就能找到她。金黃色的草非常茂盛而且易碎。

她在身後留下了一長條碎掉的草莖的痕跡。珊迦希望自己仍然有把封或至少一隻小刀也好。除了陌生人之外,珊迦並未看到任何不是從地上長出來的生物。沒有鳥,沒有動物,

甚至也沒有昆蟲。一個有野菊子的地方應該會有昆蟲的。

即使是非瑞克西亞也有昆蟲。

珊迦一直走到她的身體告訴她她該睡覺了。她到底走了多久或多遠全然是不可知的。她在一個石頭旁幫自己用草做了個床墊,因為她的習慣告訴她石頭會比開放的草地能提供較多的庇護。如果那個陌生人是可以相信的,那麼夜晚將永遠不會降臨,空氣也不會變冷,沒有理由不會安穩地睡著。但是珊迦並不相信那個陌生人。她沒法讓眼睛閉著久到可以讓身下的草在她的皮膚上留下印子,在試圖小睡數次但都失敗之後,珊迦又開始行走。

如果走路和足夠的睡眠填滿了一天,那麼珊迦又連續走了三天才在一顆曝曬過的石頭旁遇到一個看來熟悉的陌生人。僅管知道自己也曾是數千個完全一模一樣的紐特中的一個,珊迦很確定那是同一個陌生人。石頭也是一樣的,而且附近有條佈滿碎裂草屍的步跡。

陌生人移動過。她現在是坐著而非站著,而且她知道珊迦回來了,她用灰色的雙眼尾隨著珊迦,但是並沒有開口說話。沉默籠罩在兩人之間,直到珊迦再也受不了。

“你說過還有別人存在。在哪裡?我要怎樣才能找到他們?”

“你沒辦法找到他們。”

“為什麼不行?這個世界到底有多大?在我身上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我是不是被愚弄,走了一個圓圈後又回到這裡?回答我!回答我的問題!這是某種懲罰嗎?”不再維持禮貌,珊迦用拳頭威脅著坐著的。“這裡是非瑞克西亞嗎?你是某種新型的祭司嗎?”

那女人的表情凝結在震驚和鄙視之間。她眨了眨眼,但是她的灰眼並不像克撒一樣會變成閃爍的寶石。她也沒有提出任何辯駁,不過珊迦向後退,把拳頭放下,也鬆開了她的拳頭。

“所以,你還是能控制你自己。你能夠學習嗎?能坐著等嗎?”

比起和一個謎一樣的陌生人對坐,珊迦學過更辛苦的課程,然而卻也很少有像這樣無用的。除了緩慢移動的雲層、偶爾如波浪起伏的草原、以及這個灰眼睛的女人,沒有別的東西可以注視,沒有別的東西可以佔住珊迦的思緒。如果說這個課程的目的是要自我反思的話……

克撒說過我沒有什麼想象力。“珊迦如此解釋著。在此同時,她的腳已經開始嚴重抽筋,因此好幾次得站起來繞著石頭走。”我的腦袋空空的。沒有鏡子的話,我沒辦法看到自己。那是因為我是個非瑞克西亞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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