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1章 (1 / 1)
“你不應該讓他去那裡的,”克撒在珊迦耳邊說低聲地說,這時只剩他們兩人,
“我弟弟他——他現在很脆弱。回到喀洛斯有可能讓他發狂的。”
“那裡也不過就是另一個地方罷了,”珊迦回話,她極力剋制自己的衝動,不加上那句“而且瑞特比也只是另一個人”。兩句話都不太對。在歐藍山待了一年以後,瑞特比也許不是米斯拉,但他也絕不只是以前那個倔強的奴隸而已。
“‘也不過是另一個地方”’,克撒跟著她說,“對你而言,沒錯,我想也對。你會看出什麼?還不就是一個洞、一堆廢墟罷了?我那兄弟又看出什麼了?他也不完全算是他自己。下一個一定會好一點、強一點,我一直盼望會有好幾個米斯拉出現,然後我再決定帶哪一個回喀洛斯。”
“不會再有任何米斯拉了,克撒。”
克撒不理她,懶洋洋地把工作臺上殘留的碎片用手掃到一個筒子裡去。當水晶敲擊著他的心時,他正在工作著。珊迦的憤怒總是來得快,去得也快。
“謝謝你把我們從海里救回來。”
“一開始我也不明白,過了一段時間才想起來,原來那個聲音是你。做那顆水晶給你是好久以前的事了,那還是我依然認為自己能人侵併且摧毀非瑞克西亞的時候。我的野心早已經變小了。自從經過時界點起,我所能做的就只剩那麼多了——僅能保護多明納里亞人不被侵犯而已。我會再做一顆給你的。”
“那要做一塊比較容易打破的。這次害得我折損了一顆牙齒。
對了,也要幫瑞特比也做一塊喔。“
“瑞特比?”克撒抬起頭來,彷彿有點困惑,然後才點點頭。“等這件事完畢,等我讓所有的眠者都現出原形,讓非瑞克西亞人曉得多明納里亞人已經做好一切對抗他們的準備的時候,我們就可以好好談談未來了。你們不在的這幾天,我想了很多:這棟小屋不夠大,我已經在構思一個能保衛所有多明納里亞人的永久的防禦工事,除了古老的泰瑞西亞,還涵蓋其他每一個島嶼。我以前做的所有神器和這相比都只能算是小巫見大巫。我必須實地建造起它們,每建好一座崗哨,就立刻再到下一個地點去建另一座。當然,我會需要幫手的”除了我和瑞——之外還需要其他的幫手嗎?“珊迦的心是在那裡。
“我的計劃需要動員一整個世代的人力,也許會歷經十次世代交替那麼長的時間才能完成。我所挑選的助手將會成為我這些崗哨的護衛者,他們永遠都會是社群中的族長或替老;你曉得那不可能包括你在內的。至於他,他是個凡人,和我們不同。你和我都是非瑞克西亞人所造的,我無法改變這個既成的事實;同樣地,我也無法改變他是個凡的事實。就算我有能力改變,我也不願那麼做。那樣做就像是在一件令人憎惡的事情上再加上另一件同樣令人憎惡的事。瑞情比——我的弟弟——他會變老,也終將死亡。在你們不在的這幾天裡,我仔細想過了,我希望你會選擇和他一起——”
“一起到某個別的地方去,是嗎?”
“是的。那樣就再好不過了,無論是對我,或是眼前我必須做的事來說。”
克撒並不是瘋了才這麼說,至少不像是以往他把自己鎖在回憶裡的那種瘋法。和這一個米斯拉麵對面交鋒,使得他解脫不少。他彷彿又變回了凱拉。賓。庫格所認識的那一個克撒了:自我中心、充滿自信、自私、而且一廂情願地相信。即使到了世界未回,他所做的一切決定對其他人而言也都必然是最好的。
珊迦已經太累了,以致於無力表達她的一肚子火氣,“我會跟他談一談的。”她淡淡地表示同意。也許她本來想告訴克撒她在喀洛斯見到的景象,不過現在她寧願不說算了。克撒對事實早就免疫了。
“你是不是已經不需要我們了?我們是不是又該躲得遠遠的算了?”
她問道。
“不,珊迦,你完全想錯了!我也有任務要交給你做。”克撒指著牆邊一疊堆得很高的箱子,“我需要你把它們全部放在該放的地方。
我會用時空旅行術送你去那些地方的。你也曉得,在某方面來說,你打破了那塊水晶,也算是功不可沒,要不然我早已經完全忘記這回事了;好了,現在就動身吧,我希望黎明之前就看到成果。你想想看,真的不能再等了,也不能再拖延了。你所要做的就是:儘快把一個地方的份量種完,然後叫喚我,我會馬上出現,把你帶到下一個地點。“
“明天再說吧,”她說著,向著門外走去。珊迦算是得到她要的了。如果她有那種真正的、與生俱來的想象力的話,她就會明白“她要的”和“她曾經夢想的”可能會有很大的差別了。“現在我只想好好睡個覺。”
在另一間房裡,瑞特比已經等她很久了。“你跟克撒說了嗎?”
珊迦搖搖頭。她重重地跌坐在凳子上。她忽然看見她那個裝著古文明之戰的書籍的子。如果是凱拉碰到這種狀況,她會怎麼做?!克撒根本不曾改變多少。而他的朋友們永遠學不會這一點。
“我覺得根本沒辦法告訴克撒任何事。他對每件事都有他自己的看法,他的未來也不要別人參與,就像你說過的,不管我說什麼都是白說而已。接下來我們將會一直很忙,忙到朦朧之月一天天接近天頂的時候為止——至少我得要這樣。克撒有一大堆蜘蛛等我去種,還有很多關於我打破水晶的計劃要想。看著吧,到了明天他一定又會說,我們困在傷逝海上也是他早就設計好的。”
瑞特比站在珊迦背後,輕輕地按摩著她的頸子和肩膀。雖然說她已經活了三千年,而這種享受不過是最近一年才開始的,但是她已經愈來愈依戀這種溫暖的指頭帶來的觸感了。多年以後,她將會想念他的。
“我那時應該留著不走嗎?”他問道,“如果當時我扛下那個責任就好了——或者讓米斯拉扛——克撒可能很快就會平靜下來了呢。
誰曉得?也許我的決定真的是錯的。“
“也不盡然。你的點子真的不錯,而且你也處理得很好。‘她抖開端將比停在她肩上的手,站起身來看著他說:“克撒有沒有告訴過你:你是他所見過的眾多米斯拉中,第一個將走回他的生命中的?“
“他沒那麼說過,不過,我的確知道有時我的表現使得他相當沮喪。有時他真的會嚇著我,因為當他決定不要我在旁邊時,我就不知該如何是好。不過我已經慢慢學會不理會自己的人生了。我已經忘記瑞特比了,我現在就是老鼠而已,只求苟且輸安地度過一天又一天,而不再求別的了——除了你。”
珊迦細細研究著自己的手掌,卻不去看瑞特比的臉。“也許你應該考慮重新掌握自己的人生才對。”
“難道他已經決定要再找一個新的米斯拉了嗎?那我是不是應該幫他找一個替代我的人選呢?”
“不,”她可不希望事情變成那樣,“我的意思是:我是不會去幫他找另一個米斯拉的。”她深吸了一口氣,“而且如果歐藍山來了另一個米斯拉,我是不會留在這裡的。”
瑞特比吐了一口氣,“難道是因為我們去了喀洛斯,所以現在他準備把我們兩個都送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