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學閥（1 / 1）
“憑什麼我就不能看？我是總統專門請來的專家！不給我看，其他人看得懂麼？！”肖老頭大聲喊道。
肖老頭一說話，其他人立即安靜了下來。
“你必須給我道歉，否則的話......”這就是我的復仇計劃，如果手稿是真的，可以得到應用，那麼一個科學工作者是無法拒絕的。等肖老頭欲罷不能的時候，我再好好折磨他。
可是，事情並不像我想得那麼簡單。
肖老頭擺了擺手，說道：“道歉？想都不要想，小子，物理學不是你想得那樣的，沒有我們的支援，你的翻譯就是一堆廢紙。你以為你掌握了外星人的語言，就可以用這個來威脅我們了？天真！現在，把手稿給我，我就當這些事情都沒發生過，你乖乖地去翻譯就好，咱們各盡所能，各取所需。”
“李主任的要求又不過分，你剛才罵過他，你錯了，你為什麼不能道歉呢？”全樂樂上來打抱不平。
“閉嘴，你只是名士兵，沒有資格在這裡說話。李嵐，讓我來告訴你，為什麼讓阿內請了這麼多學者來這裡，因為他的這個專案需要我們。需要我們來證明外星人的技術能夠被人類所用，如果沒有我們的證言，告訴你，你的報酬，甚至這個基地都可能被取消。”
“你什麼意思？”
“連這個都聽不懂？你的確不配待在這裡。我奉勸你還是回去好好翻譯吧，不要在這裡浪費時間了。”
看到肖老頭不可一世的樣子，我氣得肺都快炸開了。本來想著用手稿和翻譯收買這些科學家，現在卻變成我被威脅。
我猛地將手稿拿回來，然後用力撕成碎片，一把扔到肖老頭臉上，說道：“好啊，既然你說我不配待在這裡，我這就離開！以後，你們休想從我這裡得到一個字！”
說完，我就推開沉默的人群，衝了出去，全樂樂緊跟在身後。鄭院士等人想上來攔我，卻被肖院士擋住，說道：“別攔他，他會回來的。小孩子鬧脾氣，等他認清形勢，他會回來的。還要，你們之前都簽署了保密協議，你們看到的一切，都不能洩露出去，希望你們給我記清楚！”
全樂樂小心地跟在我身後，一言不發，一直到我回到自己的宿舍，我從來沒有這麼生氣過。
這天晚上9點，讓阿內博士終於回到了基地，看上去一臉疲憊。他坐在我床邊，說道：“怎麼了這是？鬱鬱寡歡的。”
“沒什麼？”
“聽說你和肖院士吵架了？”
“不是吵架，是他欺人太甚！他必須給我道歉，如果他不道歉的話，我就罷工！我再也不翻譯了！”我坐起來說道。
讓阿內嘆了口氣，接著說道：“你知道發射一顆火箭要多少錢麼？”
“這和我有什麼關係？”
“是啊，和你是沒有什麼關係。但卻和零號基地、和聯邦、和全人類有關。今天我草草計算了一下，不考慮隨著大規模生產、應用和研發投入降低的成本，以目前的條件，要實現奧比旺人的要求，也就是一年時間，發射40萬噸元素到近地軌道，那麼聯邦一年的全部稅收都不夠。”
“聯邦也會沒錢？”我來了興趣，坐起身子聽博士說話。
讓阿內笑了笑，“在普通公民看來，聯邦似乎是萬能的，收入也是無限的。但聯邦成立的目標並不是建立一個巨無霸政府，而是協調全球事務、資源、平息爭端和戰爭的機關。不當家不知柴米貴，戰後重建、社會保障、科學研發、還有從事這些工作的人的工資和社保，這本來就是一筆龐大的支出，何況現在有些國家還以各種理由拖欠稅收。聯邦的日子也不好過。”
“不能從銀行借錢麼？或者發行債券麼？最不行，提高稅收總可以吧？”
“你說的這些都必須經過聯邦議會的同意。”
“這麼好的事情，議會還不同意麼？”
讓阿內搖了搖頭，說道：“太複雜了。這裡的事情甚至還不能提交議會。必須經過特別委員會的評估才能決定。”
“這有什麼好考慮的？這是好事情啊，總統都同意了。”
“聯邦議會是人類有史以來最複雜的機構，它代表了132億人的集體利益。在這些利益中間，分成一個個小團體，他們代表不同的利益團體，要說服他們並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最根本的就是，這筆交易是否合算。”
“您不是說，可控核聚變可以徹底解決人類的能源危機麼？”
“是啊，但是我一個人說並不頂用，還需要更多的證人、證據、證言。”
“所以，你請了那些科學家來？”
讓阿內笑了笑，點了點頭，說道：“沒錯，他們多是著名的科學家、公眾人物，他們的話不僅能夠影響學術界，對公眾和議會也能產生很大的影響，如果他們出言，也許能夠說服議會同意總統的方案。人類作為個人，聰明、機智、道德，但是作為一個群體，簡直就是一群烏合之眾。我們必須小心、謹慎。提交議會，就意味著向全人類公開一切。可是他們的反應呢。關於納魯的事情，必須經過特別委員會的審查和評估，而和你吵架的肖平隆院士，對特別委員會很有影響力。”
“可是......”我慢慢明白了博士的意思。
“李嵐，就當我求你了好麼，繼續翻譯吧，不要在乎肖老頭的話，他就是那樣的人。你聽說過軍閥、財閥，可是你聽說過學閥麼？”
我搖搖頭。
“學術界實際上是一個很小的圈子，也有各個山頭，甚至幫派。從政也好、從軍也好，無論幹什麼，最終落腳點都是人，想要儘快出人頭地，站對山頭，跟對隊伍非常重要。這一點，在學術界尤其如此。一些學者利用他們的知名度、影響力和對學術資源的控制，牢牢佔據著金字塔的頂層。他們可以讓一個學者聲名大噪，同樣也可以毀了一個人的學術生命。有些人，當他們的學術生命結束的時候，他們的生命也就結束了。可以說，肖老頭就控制著這些人的生命。”
“他怎麼可能有這麼大的權力？”
“因為大眾的無知啊。李嵐，告訴，現在活著的科學家，你能說上幾個人的名字？”
我想了想，腦海中一片空白。
博士接著說道：“就是這樣，大眾是愚蠢的。他們寧願去了解小鮮肉是什麼血型，什麼星座，也懶得費心去了解如今的科研進展。他們只聽說過幾個人，這幾個人要麼透過微博、網路、直播平臺博取名譽，要麼獲過大獎為人知曉。除此之外，科研工作者不會獲得過多的關注。
但科研需要經費，也就需要公民的支援，公眾完全不懂學術，也不願意花時間去了解。就想電視劇、電影一樣，他們不管內容、質量如何，只要有他們熟悉的明星站臺、登場，他們就會支援。學術界也是一樣，他們就只認可幾個自己熟悉的人。公眾的不瞭解，很容易給肖院士這樣的人徹底壓制一個人的能力。得罪了他，你就再也沒有出人頭地的機會了。”
“博士，你的意思是？”
“拜託了，繼續進行翻譯工作，起碼讓他們證明奧比旺人的技術是可以被人類應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