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意外之外(1 / 1)
一身黑甲的人始終沒有回答餘子尚的問題。一身黑甲突然出現的人,不僅沒有回答他,而且還在他犯難,不知道接下來該怎麼辦的時候,迫使餘子尚做出艱難的選擇。
此刻他確實艱難,因為那一身黑甲一劍刺出,劍尖直指餘子尚的咽喉,來勢洶洶,殺氣騰騰。這一劍的劍鋒劃過,讓暴戾的風雪都頓時安靜了些許。
這突如其來的攻擊,給餘子尚驚出一身冷汗,他的瞳孔皺縮,全身肌肉繃緊,完全進去戒備狀態。
然而這一劍還是來的太突然了,雖說餘子尚早已經做好了防範的準備,可如此凌厲而果斷的一劍,依舊讓他陷入了危機。
下一刻,他體內靈氣驟然間催動,不再刻意隱藏自己的實力,他也沒有資格再隱藏,這一劍讓他感受到了害怕,如果不想死,他就不得不全力應對。
此時餘子尚體內所有的靈氣通通在一口氣間,全數爆發出來。
不再隱藏實力的餘子尚,靈氣充盈,力量覆蓋住了全身。力量給了他信心,這股力量讓他的心中有了許多的底氣,但眼前這一劍,看似平淡無奇,直來直往,但威力巨大,而且也暗含許多的兇險。他雖已經加強防禦,但心中對危險的恐懼始終難以掩飾。他忍不住暗自咒罵道:“好生倒黴,怎會在此處遇見聚神境的強者。”
靜傷好痊癒後,修為早已提升,現如今已突破到了聚神中境。
此刻她使出的這一劍雖兇險,卻也還不是她的全力一擊。經歷過無數大場面,碰見過許多真高手之後,她也養成了謹慎的習慣,再沒看清對方實力之前,絕不會貿然使出全力,以免沒了後手。
戰鬥時不留點後手,一開始就全力以赴之人,往往過不長久。
也是因為餘子尚的修為一直隱藏的很好,靜一開始的幾番試探都未能逼迫對方出手,她不得不思考對方究竟是真的實力強,還是心鏡穩,亦或是是一個啥也不懂的小白。所以她也不願輕易對不熟悉的對手出手,只是有時候不願意也得出手,比如此刻她不得不出手了。
先前暗中飛劍,一擊便斬殺兩人,縱使如此也未讓對方露出修為;隨後靜又是一劍斬向那人身邊的年輕人,那一劍她可是動了殺心的,可依然還是未能逼他暴露真正實力;最後靜有用靈力威壓,一時間幾乎鎮住了在場所有人,但也沒有讓這人出手,或暴露修為,他的變化也只不過是更謹慎了些許。若不是修為不高的小白,那麼這人的心機城府之中重,不能小視。
最後,靜只得無奈,選擇了最直接,最簡單,也是最危險的方式,正面出劍。
她想著,既然你想藏著,那就藏好了,等到了地下,在後悔去吧!
所有人都被眼前的這一身黑甲的靜所吸引,此時的庹荻卻悄然出現在了眾人的身後。他摸到人群的最後方,尋著一個倒黴的強盜,縱身一躍,登上了馬背,然後左右手同時發力,一手捂住對方口鼻,一手用刀背猛力敲擊對方後頸,一下將其擊暈,然後在小心意義的將人從馬背上放下來。接著又找下一個。
靜那一劍劍,也是為了配合庹荻的行動。
十幾個人不算少,尤其是裡面還有一個不知修為的人物,靜不想讓庹荻冒險,所以她必須出手,而且還要高調迅速。
這一劍刺出,餘子尚無暇他顧,其他人更是如此,沒人發現在他們身後有一個人正在悄悄抹人脖子。
劍來,人退。來勢兇險,餘子尚不敢託大,只得脫馬而退,左右兩人修為稍高,迅速出刀,成夾擊之勢攻擊黑甲。原以為可以將其攔下,誰成想,那一劍不僅劃破了風雪,還劃破了兩人的胸膛。
劍轉眼便到了餘子尚的眼前。餘子尚抬劍格擋,全身靈氣使出,藉著兩人用命換來的一點時間,艱難的擋下了這一劍。
“玄靈境?”一劍之後,黑甲終於開口了,語氣冷漠,讓人不寒而慄。
餘子尚雖然擋住了這一劍,可也用出了全部的靈氣。聚神境的一劍非同小可,縱使他有半步聚神的境界,可半步聚神也是玄靈境,沒有跨越那道坎,差距便是天與地。
這一劍之威啟是他能完全抵擋得了的?果不其然,靜收劍之後,餘子尚口吐一股鮮血,許久才緩過勁來。
靜收劍之時,劍刃橫掃,一雄渾的劍氣擴散開來,將周圍馬背上的強盜震得人仰馬翻,紛紛跌落雪地。
見此前景,餘子尚才頓覺自己愚鈍。他早以不是初入江湖的小毛賊了,半生混跡江湖,遊走在各方勢力之間,見過的強者不計其數,自己好歹也活了四十五年,如今看來都是白活了。竟被一個突然出現的聚神境強者亂了心神,對方不過比他高出半境,雖說單打獨鬥自己絕不是對方的對手,可若是十幾人第一時間拉開距離,利用馬匹衝撞,互動出手,絕不至於落得如此狼狽。
如今悔之晚矣,己方已經死傷數人,剩餘十來人也都落下馬了,對方黑甲在身,修為又高,失去了最大優勢之後,他們如今才真是成了落在人家案板上的魚肉,只能任人宰割了。
他此刻心思轉動極快,心中暗下狠心,決定將剛收攏的這些人獻祭出去,先救得自己性命,再圖謀後事。再動手之前他在心中提醒自己,林清宇這傻小子得救,他蠢頭呆腦的一個糊塗蟲,好色鬼,只要他還是大當家疼愛的義子,自己就有機會掌握這夥兒強盜。
餘子尚突然大喝道:“弟兄們,一起招呼他,咱們人多,定能讓她死於亂刀之下。”
雖說餘子尚在心裡給林清宇的評價是蠢頭呆腦,但他還真沒那麼蠢,否則也不會在眾多人中混成了大當家最疼愛的義子,也不會在以強者為尊,實力說話的強盜窩裡聚集十幾個死心塌地的弟兄。聽到餘子尚這話,他也明白了三當家的想法。他深知狡猾的三叔絕不會無辜行事,如今看來是事不可成,他心中也萌生了退意。他也緊跟著喊道:“弟兄們,咱們人多,幹了他吖地,老子回去給你們一人弄一個媳婦。”
不愧是賊窩子裡的人,原本都很害怕的大夥,聽說能得個媳婦,一個個跟打了雞血似的,好像自己馬上就能擁有了一般。
這些人以前是河西一帶的悍匪,得罪高手,最後不得已跟著大當家逃亡到了關外,天天窩在鳥不拉屎的岩石堆裡與黃沙為伴,他們早就惦記女人快瘋了。他們修為並不高,眼界也低得離譜,見過最厲害的也就大當家,所以在他們眼裡,根本看不出黑甲這一劍的威力,雖知道對方厲害,但羊群聚在一起,心裡就有了底氣。
強盜們舉著長刀,不要命的衝向一身黑甲的靜。
知道對方最強也不過一個玄靈境,況且都是些江湖草莽,靜心中有了底氣,自然不慌,手中劍提起,正準備全部斬殺。恰是這個時候,庹荻牽著幾匹馬突然衝了過來,衝散了人群。
庹荻的突然出現,讓正起了殺心的靜很是不爽,黑色面具下那張秀美的臉上微微皺起兩彎柳葉眉,只是隨後她又像習慣了一樣,心情舒展開了。
很是無奈,一群柔弱不堪的強盜,聚在一起正好可以讓她一劍盡數殺之,卻被庹荻扯著幾匹馬給一鬨而散。庹荻可沒想這麼多。他見強盜一夥兒都下馬了,深知這是機會,於是便作出瞭如下舉動。他將手中馬韁扔給靜,然後伸手抓起小孩架在馬背上,也不多言,直接衝出強盜的包圍圈,向著黑夜奔去。
庹荻剛剛騎馬奔出,卻見前方還有兩人在馬上,也不多言,一騎上前,衝側面一刀揮去,那人躲閃不及,腰部下方被刀尖劃過,頓時嗷嗷大叫。庹荻一刀揮過,毫不停留,直接策馬揚鞭揚長而去。靜與被救的女子騎馬緊隨其後,四人三馬就此消失在黑夜中。
被砍中的正是騎馬欲逃的林清宇。他的怪叫引來眾人,還活著的七八人圍上前問道:“少爺,傷哪兒了?”、“…………”、“沒死吧!”、“您可千萬別死咯。”“你若是死了,大當家肯定活剝了我們。”
餘子尚一把推開眾人,拾起地上尚未徹底熄滅的火把,簡單的看了幾眼,隨後眉頭大皺,面容扭曲。一旁圍觀的眾人心也跟著懸了起來,他們可都算是林清宇的親衛,平日裡哥倆好,關鍵時候他們的命可都懸在大當家這個義子手上。這次本就是少爺帶他們出來的,若是回去的時候還把大當家的義子害死了,必備活剝生刮。
餘子尚簡單的用林清宇的腰帶將他的傷口纏繞繫緊,防止血繼續外流。“好了都別看了,快去召回馬匹,速速送少爺回去。”眾人不敢多說,趕緊抹黑尋找散落的馬兒。“少爺沒什麼大礙吧?”有人接話:“當初我臉上被砍了一刀都沒死,少爺死不了。”餘子尚將林清宇抱上馬背,他也跟著翻身上馬,“再不快些,就自個兒走回來。”
“三當家的,您給個準話兒,少爺是不是沒事了?”幾人騎馬追上來,關切地問道:“我看少爺好像不行了,不會還沒到家就斷氣兒了吧?”
有人趕緊呵斥:“說什麼鬼話,呸、呸、呸,少爺福大命大,不會有事。”那人感覺解釋道:“我是說萬一,萬一懂嗎?你個土包。”
“都閉嘴,咱聽三爺的。”一人湊過來,一臉獻媚地討好著說道:“三爺,依您看,少爺會不會有事?”這人的心思餘子尚一眼便洞穿,冷哼一聲,斜了他一眼,並未回答。那人再次拉低語氣說道:“三爺,您可得做主呀,少爺若是不行了,我們也好提前準備呀。”
“準備什麼?老子還沒死。”此刻一個虛弱的聲音響起,正是被砍傷得林清宇。
餘子尚回答道:“他想著若是少爺你死了,他好提前跑了,以免被大當家活剝。”
林清宇氣不打一處出,懶得理會這群混蛋。他有氣沒力地說道:“三叔啊,我這是傷哪兒了,怎麼感覺下面好像沒什麼感覺。”餘子尚低頭看了一眼哼趴在馬背上的少爺,無奈地說道:“沒了,肯定沒感覺。”林清宇疑惑地問道:“什麼沒了?”
“少爺,男人的那點東西沒了,請節哀。”餘子尚儘可能的讓語氣緩和一點,可這事說者不覺,聽著難聞。林清宇如遭雷擊,嘴裡重複:“沒了,沒了……”然後昏死過去。
“少爺,少爺……”餘子尚換了幾聲,沒能喚醒,也無奈的嘆了口氣,自說自話:“還有半截,也不是不能用。”
他這話一出,其餘強盜紛紛夾緊,臉色難看,看向少爺的眼神中多了許多同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