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陌上人如玉,公子世無雙(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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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中的責任可以給人不怕死的勇氣,可勇氣終究只是勇氣,它無法切實地變為實力。然而這時世界歸根結底還是實力為尊的世界,勇氣在多數情況下都只是弱者的悲歌罷了,成不了勝利者的凱歌。

此刻義勇向前,悲憤前衝的馬快就是在高呼他們的悲歌!

面對迎面襲來的一夥兒馬快,一身黑甲的靜輕輕扯了扯馬韁,身子微動,隨後腰間長劍出鞘,輕而易舉地避開了童谷文的攻擊,她不僅輕巧地躲避了攻擊,還隨手發起了反擊。簡單的回身一劍。經驗豐富的童谷文閃躲及時,提前後仰,出刀抵擋。

靜的作戰經驗也極為豐富,她已經提早預料這一步了,固而這一劍揮出之時,她本就沒有想過要砍中,但劍刃雖未觸及童谷文的身體,劍氣卻已經將他擊落馬下。

馬快中修為最高的童谷文尚且如此,其餘馬快更不必說。靜接連數劍,一頓眼花繚亂的交戰之後,馬快幾乎完敗。雖然有兩人冒著一死的決心,憑藉著兄弟們創造的機會,將手中武器觸碰到了靜的身體,但黑甲的堅韌又豈是他們這樣修為的人能夠輕易攻破?

十幾名馬快借著馬的速度,仗著狹小的環境,不惜犧牲的覺悟,接二連三的衝擊,最後結局卻只能是所有人被擊倒在地。他們不懼生死的行為也僅僅是換來了觸碰到靜黑甲的寥寥幾次機會,卻未能傷到她。童谷文最後縱身躍起,強攻馬背的結果也只是將她從馬背上逼迫下來,而這已經是他們能做的全部了。

他們利用了猛烈的衝擊,接二連三緊密的配合造就的密集攻勢,才使靜被迫脫離胯下的馬匹。此時此刻所有馬快都已失去了他們熟悉的馬兒,站在了地上,再無一人有戰馬的支援。不僅如此,他們中也是多數人都掛彩,現在還保持完好戰力的人寥寥無幾,幾個稍強者勉強站在雪地裡,絕望的望著手持長劍凜然不動的黑甲,他們感到了深深的無力,也懂得了黑甲軍的分量。

傳言中黑甲軍足夠以一敵百,雖有誇大的嫌疑,但如今看來黑甲軍的實力也確實不弱,一人一騎應付十幾個馬快,還是輕而易舉。

戰鬥轉瞬即停,她無趣地想著:“若不是庹荻讓她不殺這些人,自己甚至連馬都不用損失。”看著眼前,搖搖欲墜的童谷文,她摘下面具問道:“為何不用弓弩?”

童谷文鼓起勇氣揮舞長刀再次向靜攻了過來。他同時也用顫抖地聲音說道:“誤傷婦孺有損我大周馬快的名聲。”

靜一個簡單的劍花,華麗地擋掉了童谷文的這一劍,緊接著一縱身,越過一匹發狂的馬兒,這才轉身對童谷文說道:“你們看上去不像迂腐無能之輩,今日且放你們一條生路。”隨後提起劍,一躍而出,幾個身影之後,將還企圖站起來繼續戰鬥的馬快們再次擊倒。不過轉眼一瞬之間,又回落到了童谷文身側,手中長劍抵在了他的咽喉上,說道:“放棄吧!”

然而令人沒有想到的是已經被挾持了的童谷文毫不在意地說道:“今日真是倒黴。”接著用力吼道:“弟兄們,拿了朝廷俸祿就是為了殺賊寇,定太平,豈能讓賊子猖狂,無須管我,今日拿下賊人,誓死方休。”說完這話,內心膽小害怕的他,現在止不住地渾身顫抖。他緊緊閉上眼睛,等著靜的這一劍刺下來。

然而並沒有,反倒是靜心中極其不痛快,童谷文的話音剛落,那些明明已經被擊倒在地的馬快都似瘋了一樣,怪叫著再次爬起來衝向靜。

“如今的朝廷也值得你們這般?”靜伸手一掌將童谷文擊暈,隨後說了兩字——“愚忠”。然後騰空躍起,劍光微閃,釘釘鐺鏘,一陣響聲後,剛剛站起來的馬快們又盡數被擊倒,昏了過去。

看著不再折騰的這群馬快,靜心中才算舒心了一些。當她做完這一切之後,倒持長劍站在一匹馬的馬背上,望著還在與關玉林酣戰的庹荻。

庹荻雙刀盡收刀鞘之中,手搭在刀柄上,體內靈力快速波動,一股無形的氣壓聚集而來,氣勢隱隱顯示出來。

庹荻接下來要出的一招僅憑氣勢就能看出不簡單,縱使關玉林如何自信,也不敢輕舉妄動。藏於刀鞘中的刀最是兇險,而且這股氣勢的聚集難言其意,他無法預判下一刀對方會如何出手。此刻本就已經受傷的關玉林,更要小心,他真不敢貿然出手,因為同伴們都已經被擊倒了,自己弱敗了,可真就是完敗了。

少年人知道世間有許許多多強者,也知道自己絕非天下僅有的天之驕子,但失敗終歸是不願接受的。

“至少得勝過眼前這人。”這是關玉林此刻心中僅有的想法。

庹荻此刻準備的這一刀與先前的朗日不同,少了靈力的暴動,氣勢上多了許多震撼,準備好出刀之後,他沒有多做停留,聚勢而成,便大步向前跨出,直衝關玉林而去。

雖然關玉林不想冒險出手,但終歸是少年人,膽氣絕無僅有。見庹荻衝來,他也毫不示弱,舉著乾坤棒向他襲去。兩人即將交匯之際,庹荻率先出手,雙刀同時拔出,靈力驟然爆發,沿著刀劃過的軌跡噴湧而出,刀氣灌出,氣勢如虹。

環首十二刀第一式——撼天。這一刀的要訣便是聚勢,氣勢足夠,則可單刀摧城,雙刀斷魂。

顯然庹荻練得還不到家,在短短的時間內,他能夠做到將靈力聚集在刀鞘中,做到把刀力提升數倍已是不易,此刻這一刀的威力並不像想象中的那麼強,但面對同等修為的關玉林卻也是足夠了。

只是威力如此之大的一擊,卻還是被關玉林憑藉手中的乾坤棍硬生生地接住了。可這畢竟是庹荻的全力一擊,實際上關玉林並不像表現出來的那般,完全抵擋完了這一刀,硬抗這一下之後,他的雙手虎口炸裂,鮮血順著手腕直流下來。

站在遠處的靜,沒有震驚於關玉林能夠硬接下這一擊,也沒有高興於庹荻能夠使用這一招。她只是冷冷地站在一旁,靜靜地看完,最後冷哼一聲,罵道:“蠢。”

庹荻何嘗不知這一刀用得確實是蠢。環首十二刀的第一刀用在先手,先手當以起手式開始,先聚氣,做到刀不出亦可力撼蒼穹,然後才是聚勢於刀鞘中,心中抱著刀出則可摧城之勢,單刀就可撼天動地的決心。這一刀便是由此而來,當由此而出。然而他剛剛的勢根本沒有,因為在他心裡並沒有真的想過要殺死對方;他更沒有認為自己的這點修為就能達到一刀摧城拔寨的地步,所以他的心中沒有這股自信,也沒有這樣的覺悟。他的這一刀並不強,加上他只是單用這一招對敵,沒有準備後手,如此簡單的攻擊,直白得如同一張白紙,所以結果也必然不如人意。

看著眼前傷勢越來越嚴重的關玉林,庹荻已經沒了勝負心。他想著:“如此下去縱使是自己贏了,又有何意,靠著自己強勁的體魄,生生消耗對方?”招式上未能分出勝負,但強弱上已經一目瞭然了,庹荻最終還是勝了,但他自己卻並不在乎輸贏。他對依舊挺立的關玉林說道:“你已經到極限了,停手吧!”

關玉林口吐一口鮮血朗聲笑道:“我關玉林一個小小的馬快,和以惜生?大周馬快的名聲我可不能辱沒了,我等出關就是為了抓賊,若賊強則認輸投降,那和逃兵有何分別?”說完他再次握緊手中的乾坤棍,毅然決然的向庹荻衝去。

望著如此決絕,準備慷慨赴死的少年人,同為少年人的庹荻,他也曾經歷過相同的場景,此時此刻他又怎能不動容?

庹荻用手輕輕拂過手中的刀。“這一刀,刀名‘鳴天悲’,是一個一心想要守天下百姓的老頭所創,我雖還未練出其中精髓,但今日敬你這份悲壯的勇氣,我決定用這一刀將你擊敗。”話音剛落,他已將刀橫在身前,瞬間有了一股千軍萬馬的氣勢聚成。這樣的場景他曾經歷過……許多次……這一刀的氣勢他能夠快速感悟,並且信手拈來,刀身發出陣陣悲鳴之聲,聲音越來越急,一陣壓過一陣……最後,關玉林剛到身前時,庹荻的刀毅然決然地橫出,刀刃劃過,大開大合,掃蕩八方。

當初學這一刀時,庹荻只感受到了遍地白骨,但這一刀的要訣卻是“萬里長征人未歸的壯舉,三軍百將盡衰老的哀愁,獸族以殺戮做耕作的憤怒,古來唯見白骨的仇恨,以及敗馬號鳴向天悲的悲涼。”

庹荻的心境讓他能夠快速聚起千軍萬馬的氣勢,只記得仇恨的他卻還無法領略這一刀的真正刀意。

關玉林從這一刀的氣勢中便看見了守得天下的願景,他心中也有了敬佩,手中乾坤棍又一次被他轉動骨節。兩人的兵器相互碰撞,靈氣在黑夜中相互擠壓,揚起殘雪無數。

黎明前的雪再次落下,稀稀疏疏。

庹荻站在原地,關玉林也站在原地,只是他身上多了數道深淺不一的傷口。

“你很厲害,以後有緣再見!”隨著庹荻的話剛說完,關玉林已經雙眼泛白,倒地不起,暈死過去。

此戰之後,芸娘重新審視起這倆突然出現的人,她心中又多了許多的想法。“我們還是趕緊趕路吧!這大雪天在野外實在熬不住。”庹荻將雙刀收好,看了眼倒在地上的馬快,轉頭對芸娘說道:“將他們綁了吧,免得一會兒醒了又追上來,這夥兒人都有點執拗,以免沒完沒了。”

……

在捆綁的過程中,關玉林傷口被扯動,被痛醒過來,抬頭看了眼身前正在給他繫繩索的人,只是未曾想他這無意的一眼,卻讓他看見了這輩子從來沒有見過的場景——絕美的豔麗。

芸娘還不知道關玉林已經醒來,她正在費力的拉扯他身上的繩子。這年輕相公是最麻煩的,身上有傷,而且還都挺嚴重,她又不願意染了一身血跡,所以她系得格外的慢,格外地細心。然而她此刻因為繫繩而不斷扯動的衣襟將她裡面的風光盡數露了出來,身子的晃動,又讓山峰跟著晃動。

一醒來就看見這一切的關玉林,如此近,如此真實,他心中不禁感慨,這是過去十幾年歲月中從未有過的真實。他的呼吸也不知不覺變得急促,如此美景,他可是從未見過,也不知將來還能不能見著。

芸娘好像也感覺到了關玉林的變化,抬頭望向他,兩人就此四目相對。偷看被人當場撞破,這讓臉皮本就薄的關玉林此刻羞愧難當,無地自容,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芸娘倒是一臉取笑的望著眼前這個小白臉,絲毫不在意被他偷看這件事。她在仔細打量關玉林,越是瞧著,越覺著這小相公長相不俗,秀氣的面容越看越討人喜歡,面如白玉,眼神乾淨,她一時間也生起了好逗的心思。

伸手摸索他身上物品的時候,手指不斷向著他的肌膚拂去,嘴上還唸叨著:“是不是還藏了什麼厲害武器,我的小相公。”

“沒……沒有了”

關玉林一直別過頭去,不敢再看對方,可芸娘手上劃過之處很癢,讓他又不得不轉頭望向她,硬氣地說道:“士…士可殺,不可……不可辱”芸娘頓覺好笑,掩面嬌笑之際,她還刻意扯了肩上肩胛絨,拉了拉衣口,將那一抹雪白展露無遺。這次徹底看清了,那比白雪還要“白”得耀眼,他的臉頰瞬間緋紅,一直蔓延到整個耳根。

芸娘伸手拂過關玉林的面頰,痴痴地笑聲不絕於耳,嘴上感慨道:“你將來定是傳說中的絕世公子哥兒,‘陌上人如玉,公子世無雙’說的可能就是你這樣的人吧!”芸娘正逗得樂呵,靜冰冷的聲音卻傳了過來,“弄完了就快些趕路。取了他們的馬快令牌,出入城關方便。”

芸娘意猶未盡地擺擺手,提著一袋子銀錢轉身,就在她準備將這些從馬快身上收刮來的銀兩提上馬背時,又被庹荻叫住。“東西給他們留下,我們可不是強盜。”

芸娘不捨地望著從她手上被奪去的一袋銀錢,心中泛起嘀咕“還真有不貪財的人?”隨後嘴角浮起微笑,心中計劃已有著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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