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赴宴（一）（1 / 1）
阿虎伸手推開房門，一股霧氣湧出。
熱浪融化了庹荻肩上的積雪，也潤溼了他的髮絲。
門後是一群赤裸上身，樣子凶神惡煞的壯碩漢子。
原本以為到了正殿，沒想到內有乾坤。
溫泉池在房子前端，上面是一個很大的天井，溫泉池的後面才是天泉閣的大堂。
而庹荻他們要見的人就，此刻正在大堂內。
來到大堂上，正坐中間的那人，虎背熊腰，膀大腰圓，一身錦繡官服，難言威嚴之勢。
徐世豹笑呵呵地伸手示意庹荻他們落座。
看見他虛假的笑容，庹荻不覺親近，反覺得這人危險，十分危險。
靜默默地站在庹荻身後，沒有說話，也沒有坐在特意為她準備的座椅處。
落座後，庹荻抬頭望去，修為不俗的阿虎，文質彬彬的師爺，兇相外露的縣令。除此之外還有一人，他一直低著頭。
沒等庹荻繼續大量，徐世豹終於忍不住開口道：“二位好友，怎麼稱呼？”
庹荻笑道：“這位想必就是聞名關外的徐大老爺了吧！小子久仰大名，一直仰慕徐大老爺的能力，今日榮幸得見，三生有幸啊，三生有幸。”
庹荻一邊奉承，一邊繼續打量大廳裡的眾人。
“久聞不如一見，小子觀徐大老爺長相威武，虎背熊腰，好不威風，就您坐在這裡，光憑您的威名足以鎮壓關外宵小之徒。”
徐世豹咧嘴輕輕一笑：“光憑氣勢鎮不住關外豪傑，還得靠這個。”說著他伸出一隻拽緊的拳頭。
“確實，確實，徐大老爺不僅威風凜凜，而且實力超群。”庹荻尷尬一笑，“但是，青天大老爺，您能不能上口吃的，小子餓了。”
徐世豹明顯一愣，隨後尷尬的哈哈一笑，對外面吼道：“還不快端上酒肉，宴請貴客。”，接著他轉頭對著靜說道：“二位還沒做自我介紹，貴姓？”
庹荻尷尬的一笑：“實在是被徐大老爺巍峨的氣勢嚇到了，小人鄉間野人，不懂禮數，還望老爺見諒。”說著庹荻伸手指了指站著的靜，笑道：“我的護衛，叫她小靜就行，不太愛說話，性格有些孤僻，您莫要責怪。”
徐世豹伸手揮著道：“哪裡，哪裡，英雄豪傑都有自己的怪癖，我理解。”
庹荻接著說：“小子姓庹，單名一個荻。”
“哦？”……“無敵的敵？”
“敵人的敵。”
“嗯？”徐世豹眼神中瞬間充滿了殺意，他身邊之人也明顯地身體一僵。
庹荻趕緊賠笑說道：“開玩笑，開玩笑，眾位莫怪，眾位莫怪。小子是草頭荻，一種植物，有點像蘆葦。”
見眾人都明顯一鬆，庹荻個跟著放鬆了面部肌肉，繼續說道：“家父出生江南，他小時候居住的村子前有條小溪，溪邊長了許多荻草，樣子有些像蘆葦。他說那就是他的家鄉，所以他給我也就取了這麼個名字。”
“令尊大人是個念舊的人。”
“嗯……”庹荻回應一聲，然後他的雙眼直勾勾地盯著門外。
外面的僕人正端著豐盛的肉食，向著這邊走來，香味已經先行一步飄入房間內。
徐世豹給身邊煮茶的茶姬揮手示意。
那名三十來歲樣貌但風韻猶存的女子，拖著茶盤，一步一步慢慢地走到庹荻身邊，輕輕放下一杯茶，然後又將另一杯茶遞給了站在一旁的靜。
靜沒有理她，甚至都沒有看她一眼，也就更沒有伸手接住遞到身前的茶水。
那名女子也不意外，伸出去的手停了兩三秒，又收了回來，站在前面，衝著庹荻和靜二人，深深地施禮。
庹荻眼神瞬間從門外的食物上挪到了那名女子的胸脯上。眼前白花花的一大片，深不見底，讓他不知不覺看入了迷。
煮茶女子已經回到自己的位置，專心地煮茶，庹荻卻還沒能回過神來，那雙眼睛恨不得長在那片雪白之間。
徐世豹見狀，嘴角忍不住露出得意的笑容，心裡估計在想：這人真好拿捏，若他倆真是主僕關係，拿捏住這處世未深的傻小子，自己可以白得一名聚神境強者。
端上來的食物發出陣陣誘人的香味，庹荻一臉的陶醉，直接伸手抓起一隻不知羊腿還是牛腿的烤肉，瘋了似的啃食。
由於太燙，他不斷的吹氣，雙手來回換這拿，但始終沒有放下的意思，樣子也就有了幾分滑稽。
徐世豹見狀，也不急。他慢慢伸手抓著一柄用餐的小刀，優雅地分切盤子裡的牛腿。
他一邊切著肉，一邊對著眾人說道：“貴客降臨，你們也不要拘束，都吃好，喝好。”
一邊說著一邊看了眾人一眼，最後眼神落在靜的身上，笑道：“這位靜姑娘，要不也坐下吃點如何？畢竟美味難得。”
餐桌上，有蒸魚、蒸熊掌，還有烤牛腿，甚至還有綠油油的菜葉兒，在塞外這確實算得上山珍海味。
魚和熊掌都不是西北邊陲之地常見之物，其中的貴重不言而喻。這菜葉那可就更加難得，尤其是現在還是冬季節。不知道要怎樣大的能力才能在寒冬臘月裡，在西北關外中吃到綠色的菜葉。
但靜對這些毫無興趣，所以她對徐世豹也就不理不睬。站在庹荻身後，嚴肅端莊，一手端著頭盔，一手扶著劍柄，身姿挺拔，英姿颯爽。
徐世豹嘿嘿一笑，也不在意她的無視，此刻在他的心中已經暗暗下定：果然是一對主僕，只是這小子有些傻愣愣地，說話不著邊際，如何才能套取更多資訊，好拿捏他的七寸。
蛇打七寸，攻其要害。
徐世豹做事向來如此。
正當他還在思索如何開口，庹荻卻先開口說道：“這菜葉可真是好東西，不知徐大老爺是如何保管的，若是能夠在這寒冬臘月在關外賣這等好東西，哪裡還有南邊茶葉什麼事，茶稅繁重，菜葉卻沒什麼稅，這一定是一筆大買賣。”
其餘人等都為之一愣，隨後無論是阿虎還是那名師爺，都忍不住笑了一下，心中都同時想到：真是個不諳世事的少年？連青菜難以儲存這樣的事都不知道？還想買賣，這些都是靠著溫泉池周邊的土地才能生長，而且還需要專人悉心照料，根本沒多少，要不是老爺有心想要一名聚神境高手，哪裡輪得到你這傻小子吃。
徐世豹卻並不理睬他說的話，而是接著之前的問題說道：“庹荻小兄弟，你剛剛說你父親是江南人，不知他現在何處？所做何事呀？”
庹荻突然放下手中的食物，在一旁擺著的手帕上來回擦去油脂，眼神悲切地說道：“不瞞大人，小子也有好久沒見過家父了，都記不清他模樣了。”
徐世豹輕輕仰頭，這小子虛頭巴腦，說些話無憑無據，屬實讓人難以相信。沒有家世背景，卻能讓一名聚神境強者做護衛？誰信呀！
“其他的記不清了，但我只記得家父常常對我說……”
徐世豹見他故意停頓，也就順著他的意思問道：“令尊常說什麼？”
“他說，‘做人不能忘本。’”
隨著幾個字的脫口而出，其餘人瞬間停下手中的動作，無不眼神銳利地盯著庹荻。因為庹荻的語調很重，甚至有些咬牙切齒的感覺，他們聽出了語氣中的惡意。
徐世豹眯起眼，重新打量起了眼前的這個少年，他此刻才在心中想著，似乎自己有些輕視了這名少年。
但是一想到先前的幾次試探，這少年既貪吃，又好色，全然不像是裝出來的。
他想著：是少年人的傲氣，還是他本就無心同自己談？
為了掩飾自己的想法，徐世豹很快掩飾下臉上的不悅情緒，露出笑容繼續說道：“公子，咱們明人不說暗話，我不把你當小孩，你也別把我想的太蠢。咱們直接開門見山談一談，如何？”
“好哇，大人請說。”庹荻提起身邊酒壺，猛地灌入嘴中。
他心裡其實很虛。對方全是高手，自己修為如何他再清楚不過，靜肯定能打贏，但是她全力交手的時候，自己會是什麼情況他自己也不好說。
原本以為，縣令府上除了那名號稱大當頭的阿虎，沒有其他強者了，頂多有幾個呂忠吏那種修為的人，到了之後他才知道自己託大了，如今羊入虎口，不得不怕。
徐世豹：“我有意想讓兩位加入我的麾下，我有權有勢，憑藉二位的能力，在我這裡定能有所作為。”
庹荻喝酒壯膽，隨後大聲吼道：“一千兩黃金，我跟著你幹。”
徐世豹聞聲一愣，隨後哈哈大笑。
庹荻愣了一愣，吼道：“笑什麼？我不值一千兩黃金？”
阿虎在一旁笑道：“小兄弟，我實話給你說，你確實不值一千兩黃金，但是你身邊這位值。呂忠吏那廢物老爺都願意一年給他四五千兩百銀。”
庹荻有些疑慮地重複說道：“我說的可是一千兩黃金，那可是十萬兩白銀。”
“一千兩黃金，一年一千兩。”徐世豹大手一揮，繼續說：“不僅如此，我還每年送你十個女婢，保證個頂個的漂亮。”說著他轉頭看了一眼身邊的茶姬，笑道：“比她還漂亮的那種。”
此刻反而是庹荻愣住了，在他眼裡，一千兩黃金是一筆非常龐大的數字了，那可是十萬兩白銀，足夠養活一支數百人的軍隊了。
他當兵那會兒，一月銀錢也就有個七八兩，但這已經算是軍隊中相對較高的收入了，其他兵卒一個月只有四五兩，而且這還是邊軍，若是地方軍，月錢更少。
庹荻大腦飛速運轉，然後鼓起勇氣吼道：“不止這些。”
徐世豹止住笑聲，示意他繼續說。
庹荻嚥了咽口水，輕聲說道：“我還要你手裡的水源，全部的水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