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 突然出現的王啟林(1 / 1)
庹荻殺了孤兒,一刀捅透了他的心臟,當場斃命。
殺了孤兒後,庹荻持刀而立,死死地盯著胡曼青的眼睛。
他在看,看她對此有什麼反應。
殺了她忠實的部下,她應該會有所作為吧,至少會很生氣。
事實是,胡曼青沒有絲毫的生氣,甚至她的表情都沒有一點變化,她的眼神中也看不到一絲情緒上的波動。
對於這個女人,庹荻是討厭透了。
如此冷漠的女人,從她身上庹荻看不到一點正常人的情緒變化。
在心中狠狠地罵了一句壞女人,庹荻轉身便離開了。
庹荻的離開,胡曼青沒有絲毫的阻攔。
但靜卻走不了。
因為胡伯死死地纏著她。
靜修為沒有胡伯高,但胡伯也一直沒有下死手。
他一直維持著與靜的距離,兩人交手的頻率很快,也很高。
地牢裡遍地都是劍痕,空氣中也浮現著無數的魂力化作的梅花。
靜與胡伯的交手一直處於一個微妙的平衡。
庹荻離開了,並不是他不想帶靜走。
他知道,若是胡伯不想讓靜走,無論庹荻做什麼努力都不可能帶著靜走。
他只有先離開。
他相信靜有黑甲護體,她的修為也已經達到了聚神上境,只要庹荻不在這裡,她拼了命想逃,肯定是可以逃走的。
庹荻沒有停留,只是在離開的時候對靜說了一句:“我在外面等你,一起去長安,去江南。”
靜沒有回答,庹荻知道她聽懂了。
剛剛走出地牢,庹荻來到了黑市的甲字街上。
很快他便找到了先他一步出來的芸娘。
就在甲字街通向乙字街的一處巷子裡,庹荻發現了芸娘。
只有芸娘一人,那幾個獸族的小女孩不在這裡,黃木魏同樣也不在這裡。
芸娘此時的處境並不好,庹荻發現她的時候,她正被一夥兒王啟林的手下堵在了巷子裡。
這夥兒人得有二十幾個,人人都手持刀劍,將巷子的路口堵得嚴嚴實實。
為首一人露出開心的笑容。
他說道:“好多年不見了,夏翠雲。”
看著眼前人,芸娘眼神中充滿了厭惡,彷彿她看著的不是人,而是一坨大便。
那人絲毫不在意芸娘眼神中的厭惡,只是自顧自地繼續說道:“當年你在床上搔首弄姿的模樣,老子到現在都記憶猶新。不是老子記性好,實在是不捨得忘記呀!哈哈哈哈。”
男人的笑聲引來隨性的同伴一起發出爽朗的笑聲。
聽到這個男人說出此話,芸娘表情格外噁心,微微皺起的眉頭和躲閃的眼神,說明了芸娘此時多麼不想看見此人。
一陣笑聲之後,男人身邊的隨從立刻問道:“頭兒,說說唄,當年你和這個漂亮娘們兒當年有什麼故事。”
男人立即大笑道:“能有什麼暖蛋故事,你別看她現在穿的光鮮亮麗,以前可是翠雲樓的頭牌。哦,對了,你們這些後來的不知道什麼是翠雲樓。”
“對呀,什麼是翠雲樓,頭兒你給講講唄!”
“翠雲樓啊就是現在的春玉閣,只是在七八年前改名字了。”
“為啥改名字?”男人的小弟好似非常瞭解他們的頭兒,知道他想講,所以他們就恰到好處地提出了男人此時想聽見的問題。
果不其然,男人笑容更加開心了,他繼續說道:“以前翠雲樓一開始也不叫翠雲樓,不過後來出了個頭牌,名字叫夏翠雲。”
“哦~”一眾小弟故作恍然大悟的樣子,附和他們的頭兒。
男子繼續說道:“後來這個夏翠雲被王老闆看上了,離開了翠雲樓,所以翠雲樓也就不叫翠雲樓了。”
“難怪王老闆願意花八千兩黃金懸賞此人,原來是有這層關係呀!”
“不愧是王老闆,玩女人都是花如此高的價格。”
“這女人有什麼本事,能值八千兩黃金。要知道八千兩黃金肯定夠買下整個春玉閣了。”
“哼,你懂個屁。八千兩黃金至少可以買下兩個春玉閣。”
……
男人好似笑夠了,他立刻制止了手下們繼續談論,轉頭笑著對夏翠雲笑道:“常聽人說一日夫妻百日恩,看在以前老子關照過你生意的情分上,你束手就擒,我一定不讓兄弟們傷了你。”
芸娘厭惡地向地上唾了口唾沫,罵了一句“滾蛋”。
這一下彷彿惹怒了眾人,他們一齊向前逼近。
為首男人一邊向芸娘靠近,一邊罵罵咧咧地說道:“給你臉了,不過是個沒人要的臭婊子,還敢在老子面前裝模作樣。弟兄們先給老子打一頓,反正王老闆說了,只要有口氣兒也算是活的,也能值八千兩。”
眾人向前逼近,芸娘只得向後退去。
可身後就是一個黑石頭堆砌的石牆,哪裡還有什麼退路可言。
本就退無可退了,芸娘只能不斷向牆角緊貼,恨不得將身子整個塞入黑石牆裡。
男人距離芸娘不過幾尺的距離,他露出一臉銀*蕩的笑容,伸出一隻手抓向芸娘豐滿地胸脯。
就在那隻手即將摸上兩座雄偉山峰之際,唰的一聲,一道光影閃過。
男人的手掉在了地上,再也摸不到他喜歡的山巒了。
太快了,這一刀來得太過突然,男人還沒意識到他的左手已經斷了。
庹荻的身影出現在男人的身前,當男人看見他時,被嚇了一跳,緊接著他便感覺不對勁,然後低頭一看,庹荻手中握著一柄泛著鮮紅微光的刀,刀尖還滴著血。
然後男人才爆發出一陣撕心裂肺的悲慘嚎叫。
男人一邊嚎叫,一邊用自己的右手死死抓住斷掉的左手手腕處,不停後退,兩步之後跌倒下去。
好在男人的小弟們反應迅速,立即扶住了他們的頭兒。
庹荻及時出現,讓芸娘暗暗鬆了一口氣。
她用極其冰冷的聲音冷漠地說道:“都殺了吧,全都是些仗勢欺人,無惡不作的垃圾。”
庹荻手中長刀一晃而過,兩個閃身之後,這個狹小的巷子裡,遍地屍首。
直到這些人全都死了,芸娘才注意到,庹荻身上的傷。
逃跑的時候,她們只顧得上一路狂奔,根本不知道再她們身後,庹荻用身體替他們擋住了孤兒的一劍。
芸娘趕緊關心地問道:“你受傷了?靜妹子呢,怎麼沒見她一起出來,難道……”
庹荻勉強擠出一個笑臉,安慰道:“沒事,靜她會找機會逃出來的,我們先離開黑市吧!”
話音剛落,庹荻身旁的牆突然碎裂,從裡面伸出一隻手掌,一掌拍在庹荻的身上。
砰的一聲,庹荻應聲飛出,咚的一聲撞在另一邊的石牆上。
一口鮮血從庹荻嘴中噴出。
他還來不及看清出手之人的樣貌,只見那人的另一隻手也隨之而來,一把抓住庹荻的領口,將其拖拽著撞在牆上,用力將庹荻的身體壓在牆壁上,一直向外拖行數十米,直到徹底走出巷子,來到街道上。
這一幕把芸娘驚壞了,她擔憂地喊道:“庹荻~”
直到出手之人抓著庹荻的領口,將其高高提起,站在甲字街的街道上,芸娘才看清出手之人的樣貌。
那人白麵微須,是個中年人。圓圓的臉上掛著一抹淺淺地笑容,已漸發福的身上穿著件剪裁極合身的青緞圓花長袍,神色看起來溫文和氣,就像是個微服出遊的王孫公子。
但芸娘認識他,他的樣貌曾無數次出現在芸孃的噩夢裡,是芸娘無數次想要忘記的那張臉。
——此人就是王啟林,是芸娘整日整日都想擺脫的夢魘。
看清此人長相之後,芸娘頓時嚇傻了,她雙腿一瞬間癱軟,人直至地跌坐在青石板上,雙目呆滯,眼神中頓失色彩,變成一片死灰。
她有氣無力地叫喊了一句:“王\u0026*……王啟林。”
王啟林嘴角露出得意的笑容,他先是盯了一眼被他襲擊之後,半死不活的庹荻,然後轉頭望向巷子深處的芸娘,笑道:“好久不見,芸兒。”
芸孃的身體瞬間出現了應激反應,她立刻出現了嘔吐的反應。
因為害怕,因為恐懼,來自身體本能的恐懼。
在這個人喊她芸兒的一瞬間,那些噩夢般的日子,那些她拼命想要忘記的日子彷彿一瞬間又重新停滿了她的記憶。
王啟林看著手上提著的庹荻,他輕蔑地一笑:“芸兒,你的腦子退步了,居然找一個小屁孩來當你的幫手。”
芸娘聲音顫抖地說道:“放了我們,我會把賬本還給你。”
王啟林毫不在意地笑道:“你知道我多想你嗎?這些年我是無時無刻都在想念你呀,好不容易才盼到你回來,怎麼又想著要走呢!你可知道,就在一炷香之前,我聽聞你出現在了甲字街的時候,我可是一秒都不想耽擱,立刻狂奔到此,就為了見你,沒想到見面的第一句話竟然是讓我放你走,你覺得我捨得嗎?”
王啟林越說,他的表情越豐富,最後露出了得意且猖狂的笑容。
“你知道五年前你不辭而被,我因此損失了多少嗎?是永遠也彌補不回來的損失。若不是如此,五年前我便可以坐上校尉了;若不是你,我現在還用守在這暗無天日的黑市上,聽天由命?”
王啟林花了幾年時間,從各方渠道收集了許多邊關將領的犯罪證據,掌握了那些證據,他便有了和軍隊交涉的資本。
那時候他謀劃了很多,為的就是有一天能夠當上實權校尉,擁有自己的軍隊。
然而這一切都因為芸孃的突然離開,讓他失去了與邊關將領的聯絡。
不僅如此,芸娘還帶走了他的賬本,記錄了很多資訊的賬本。
之後他花了五年時間都沒能再收集到那麼多的證據了。
邊關將領不是傻子,被人找到蛛絲馬跡的同時,他們自己也知道資訊敗露,此後都越發小心了。
王啟林那時候全靠芸娘出賣身體,以及她培養的女人,或者說女性(包括獸族女性)拉攏那些軍官。
她的突然離開,讓王啟林瞬間斷了與邊關將領的聯絡。因為她不僅自己離開了,還帶走了賬本,同時她還幫助那些女人逃走了。
雖然後面王啟林追回來了大部分,可她們根本不重要,不過是玩物,要多少有多少。
但聯絡人只有一個,一個他曾無比信任的女人。
芸娘懇求道:“放了他,這事與他無關。”
“哈哈哈,你很在意他呀?這可不想你的性格,夏翠雲。”
“他只是心善,別我利用了,如今事已至此,我不想在因為我的事,讓他搭上性命。”
“晚了!”
芸娘不知道哪裡來的勇氣,突然大聲的對王啟林吼道:“你不想要賬本了?”
王啟林止住了笑容,雙眼眯起,死死地盯著夏翠雲,咬牙切齒地說道:“賬本對我已經不重要了,玉門關的官員全死了,邊軍的將領也即將面臨調換,所以賬本已經是本廢紙了。”
接著他又說道:“反倒是你對我很重要,我要把你關起來,在你的餘生裡,不斷折磨你,我要讓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聞言,芸娘立刻撿起身旁的一柄短劍,劍尖抵住自己的咽喉,威脅王啟林說道:“放了他,否則我立刻死,讓你永遠也無法出氣。”
王啟林哈哈哈大笑,隨後說道:“我無所謂,因為殺他也是我要做的事。你們在玉門關做的事以為我不知道?我一定要殺了他洩憤。”
“反正都是死,那我先走一步,也好過看見他因我的私心利用,死在我面前,讓我愧疚來的好些。”
這是芸娘真實的想法。
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芸娘對庹荻他們幾人的態度發生了根本性的轉變。
一開始她只是想利用庹荻,但在後來,她知道了庹荻是個真正的好人,是個不願看到別人受苦的好人。他明明口口聲聲說仇恨獸族人,要殺光所有獸人,卻還是在看見獸族小女孩可憐的時候毅然決然選擇救他們。
明明是個自己本事都不高的人,卻在知道芸孃的真實意圖後,選擇幫她對付如此強大的王啟林。
……
這樣的事太多了,從那一夜的風雪中開始,庹荻一路過來都在幫芸娘,她的心也在一點點被他感動。
以前她心中只有仇恨,只想扳倒王啟林,可如今,她雖然還想王啟林死,但她已經不願意在利用庹荻了,不願意看見這個既善良又強大,還很有天賦和遠大抱負的少年因她而死。
就在芸娘準備將短劍刺入她的咽喉之時,王啟林突然出聲制止。
他是萬萬沒有想到夏翠雲真的變了。
以前的夏翠雲自私自利,心裡只有她自己,滿腦子的算計和鬼心思,沒想到如今她卻變成了願意為被人而死的人。
王啟林看不透她,好像這麼多年都沒有看透過這個女人。
他不確信她是不是真的要自殺,但他不敢賭。
雖然嘴上說那個賬本不重要,但若是能夠得到賬本,王啟林還是會多一張籌碼。
最主要那位公子需要賬本,他若是能拿到,還有一線希望加入侯莫陳氏麾下。
王啟林說道:“等一下。”他的表情凝重,語氣生硬,彷彿下了很大決心一般,說道:“賬本在哪裡,拿出賬本我可以放了他,但你必須留在我身邊,繼續替我效力。”
芸娘悽慘地笑道:“你還願意讓我為你效力。”
“我知道你是什麼樣的人,只要有活下去的希望,你決不會求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