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9章 翻臉(1 / 1)
花郡王的用意很明顯了,恐怕早就打定主意,就等自己現身。季亮此刻心亂如麻,臉色鐵青,雙唇緊閉。
“做出這樣的決定確實不容易,我可以等,軍師冷靜細想吧。”花郡王坐了回去,沉默地望著他。
“不用等了,我不會這麼做。”季亮想通了,直接咬牙開口道。
郡主剛坐定,以為需要耐心等一等,卻突兀地得到了季亮的回答。他以為很篤定,卻沒想到答案是斷然回絕。
他一下子直起身,發愣地望著季亮。
“為什麼?”他小聲嘀咕,像是自言自語。
“我做不到。”季亮冷靜得可怕。
“這麼簡單的事,怎麼會做不到?閔興對你不會設防。”花郡王聲音微微顫抖。
季亮看了他一眼,悶聲不響地將視線挪開了。事實上,他們都很清楚,郡王自己也清楚,季亮所說的做不到,並不是這個意思。
郡王問出這樣看來明顯有些蠢笨的話,只是不願接受現實,想再掙扎一下。季亮堅決的態度,打碎了他本就渺茫的希望。
“這麼說,你選擇站到他那一邊,拋棄了驚蟄族?”花郡王的臉變得很紅。
“我沒有拋棄驚蟄族,該說的我都說了,但是您讓我做的事,恕難從命。”季亮低頭敬道。
想不到,季亮的態度如此強硬,讓人腦袋發懵。
一片肅靜,大廳內掛起一陣黑色的旋風。廳內門窗緊閉,這團詭異的旋風敲擊著門窗,縫隙處忽掀忽閉,發出恐怖的細響。
“啪!”
陰沉的氣壓積聚到一定時候,花郡王拍案而起,整張桌子被他的手拍了個粉碎。
季亮面無表情地注視著郡王,兩人之間,被驟然揚起的數不清的灰塵隔開。視線被幹擾,透過這些顆粒狀的碎片,季亮仍然看清了一張扭曲暴怒的臉。
“反了你!”郡王怒吼道。
季亮雙手負在背後,眼眸微閉。
他不想冒犯郡王,完全沒有抵抗的意思,任憑郡主爆發。他能感受到若是自己無所防備,郡王的火氣能直接撕了他,可是作為下屬,季亮甘願受罰。
風波流動,閃電肆移,花郡王的長髮隨風甩動,遮住了絕美卻表情森冷的臉。
郡王身形陡然間虛化,伴著啪啪悶響,閃電般瞬移到季亮的面前。季亮眼瞼微動,身體完全不動,等待著郡王的拳頭。
“轟!”
拳頭破空而出,在空間中擦出激烈的火花,即將定到季亮臉上時停住了。季亮完全沒有反應,沒有任何自衛的意思,花郡王愣住了。
“死豬不怕開水燙?”他的腦中急速掠過這個哭笑不得的念頭。
一時間,怒氣都癟了氣的氣球,空氣中的強大氣流被他收攏回去。郡王背過身去,大廳內霎時恢復了平靜。
“來人!”
一聲召喚,門外腳步聲應聲傳開。過了一會兒,兩名侍衛開門進來了。
郡王轉過身,與季亮冷峻對視,無視破門而入的侍衛道:“將季亮押進大牢。”
侍衛們面面相覷,不敢上前動作。
郡王府大廳內鴉雀無聲,郡王與季亮貼面而立,盯著季亮的眼神如死灰一般。對峙了許久,郡王眸中微弱躁動的希望之火一點一點破滅,終於只剩下黑暗。
“還愣著幹什麼?耳朵聾了嗎?我說了,將季亮押進大牢。”郡王側過臉,怒瞪門口呆若木雞的兩名侍衛。
二人目瞪口呆,哪裡敢動,你看我我看你,都在觀望對方。在驚蟄族中,哪有人敢綁季亮,在他們眼中,季亮幾乎就是首領的分身。
陡然間得到這樣的命令,還是郡王親口所言,兩人完全懵了。
等了半晌見無人上前,郡王的嘴角不停地抽搐。火爆的目光移到季亮臉上,小兵的無所作為,顯然又被他算到了季亮的頭上。
“好啊!好啊!反了你們?”郡王嘲諷地搖頭笑嘆,雙手叉腰,沒頭蒼蠅一般來回亂踱。
季亮瞥了他一眼,心中冷笑。這些年來,花郡王何曾做過實事,驚蟄族中大小事務都交給他操持,大家都有眼睛,自己在驚蟄族士兵中怎能沒有威望?
郡王氣得渾身發抖,時而發出氣得失常的笑聲,時刻挑戰兩名侍衛的神經。
兩人左右為難,腳步忽進忽退。他們已明明白白聽清楚郡主的命令,卻遲遲不敢動。那可是季亮軍師,誰能想到,誰敢這麼想?
季亮平靜地吸了一口氣,對郡王行了個禮,轉身走到兩位侍衛中間。
“走吧,帶我去地牢。”季亮張開手臂,看了看左右侍衛,淡定地說。
這副姿態,儼然是接受了命運,示意兩人遵從首領之令。兩人無奈,左右上前摁住了他。他們看向郡王,對方虎著臉抱著胳膊走了過來。
“季亮,我最後再問你一次,你到底做不做?請你清醒一點,你是我的人!”郡王的聲音微微顫抖,語氣不甘地最後說道。
摁住季亮的侍衛立時鬆開手,目視軍師轉身與郡主面對面。他眼含抱歉,無奈地鞠了個躬,回道:“對不起!”
“帶他走!”郡王無話可說,暴怒地對左右喊道。
兩名侍衛已弄清楚狀況,不再糾結,按郡主指令帶走了季亮。人走之後,郡主從鼻子裡出了一口氣,火冒三丈地坐了回去。
計劃失敗了,雖然之前隱隱擔心,但是被季亮如此堅決地拒絕,還是讓他無地自容。
郡王心想,料到他與閔興師徒情深,卻沒想到達到如此程度,居然可以放棄關係到族中的大事,簡直不可思議。
怒氣難消地坐回頭,郡王望了一眼門外,季亮和那兩名侍衛,已經走出了視線。
郡王看不見,兩名侍衛趕緊鬆開他的手臂,連連道歉作揖。
季亮回頭一看,苦笑著搖了搖頭。昨天還是高高在上的大人物,突然就將人給拘了,侍衛們弄不清來龍去脈,自然惶恐不安。
“首輔大人,請您自便,我們自會跟著。”一名侍衛彎腰伸手,指著郡王府地牢方向恭敬道。
季亮嘆了一口氣,悶頭而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