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 是喜還是悲？（1 / 1）
蓮花問這個問題，自有她的打算。如果要是哪家的孩子丟了，肯定要四處打聽，尋找自己的孩子。但如果這個孩子沒人管沒人問，就使蓮花的猜想進了一步。
“奇怪的是，這個孩子卻偏偏沒人找，真是奇怪！”老媽子接連說了兩個奇怪，表示無法想象。蓮花的心裡愈加緊張，又急忙問：“官府裡應該會去人吧？他們知不知道這個事情？”
蓮花有點懷疑，既然沒有人找，官府裡就應該負責把人帶回去驗屍，確定一下這個孩子的身份吧？老媽子說：“官府當然要去了，但究竟是誰家的孩子，卻一直沒有結論。”
既然驚動官府，周主事也應該知道啊？他怎麼從來也沒說過？蓮花忽然覺得這裡面有鬼，就繼續問道：“那個孩子的身上還有沒有東西？既然是富家子弟，身上的東西也不能只是一塊玉佩吧？”蓮花不停地追問，柳夫人也明白了：那個孩子難道是石頭？
這似乎有點意思，種種跡象說明，這個孩子有石頭的潛質，或許他就是石頭？柳夫人精神一震，對老媽子說：“對對對，你就說說吧，越仔細越好！”
柳夫人和蓮花對她的故事這樣有興趣，老媽子就覺得有被重視的感覺，恨不能連肚子割開，把裡面的雜七雜八也奉獻給主人。老媽子卻不敢表現的太過分，怕被主人小看了，於是略顯興奮地說：“別的也許沒有用，就是在小孩身上發現，他的衣服竟然有一層夾層！”
越來越有意思了，衣服藏有夾層幹什麼用的？說是話，蓮花已經非常緊張，這是一個重大訊息，夾層裡準是藏著秘密！蓮花這麼想，柳夫人也這麼想，主要這個孩子越來越像小石頭了！老媽子卻賣開關子：“但是，他們在上面找了半天，結果卻什麼值錢的東西也沒發現！”
這是多麼讓人失望的訊息啊，這孩子的身上應該藏著天大的秘密！柳夫人和蓮花突然就像跌落谷底的人，猛地跌入在深淵，把自己摔成八瓣！老媽子看到主人面色大變，就覺得說錯了話，不過倒也機靈，慌忙說道：“幸好，官府裡還是有了收穫！”
蓮花說：“你就直接說出來，不要再說廢話了！”蓮花受夠了這強烈的刺激，說話的聲音就有點變質；再看柳夫人，也是一副大失所望的樣子，老媽子說：“是是是，小姐莫怪，我不是故意的。”
蓮花又要生氣，但柳夫人輕輕地拉了她一下，蓮花似乎眩暈的頭頂才不那麼發熱。蓮花控制住自己的情緒，聽老媽子說話：“官府裡從他的夾層裡竟然找出許多紙漿，於是就仔細研究起來。”
“過了幾個時辰，官府終於傳出訊息：那個孩子的夾層裡原來都是寶貝！根據模糊的碎紙屑上面的墨跡，和小孩身上的傷痕，官府推演，這個小孩在和某個人做交易，於是別人就發現這個孩子身上有貓膩。官府發現，他的口袋裡同時還有一點琥珀的殘缺，大概是被人搶奪時不小心打壞了寶貝而留下的。”
蓮花發呆了，琥珀？她也有琥珀，是七天樂給她的，七天樂說十王爺所賜，蓮花非常喜歡，所以捨不得拿出來讓別人欣賞。老媽子接著說：“更讓人吃驚的事，那些紙漿原來是銀票泡壞了變成這樣！天啊，也不知道這孩子身上藏著多少財富！”
不用再說了，這一切都在證明，死去的那個小孩就是石頭！其實想一想就明白了，只要有腦子的人，任何人也不會把銀票放在一個小孩的身上！當然，琥珀大概沒有和銀票放在一起，不然就不會只丟了琥珀，對方卻給孩子留下銀票了！
蓮花徹底崩潰了，原來她覺得只要找到了石頭，就能把銀子找回來；即使石頭糟踐了一部分，也不可能都花了。簡而言之，活著才有希望！蓮花簡直要自殺，雖然她最不提倡自殺，好死也不如賴活著！可是，自己已經沒有了自主的能力，就真是覺得沒法活了！老媽子不知就裡，看到蓮花的臉色大變，黃了又白，就慌忙問道：“小姐，你怎麼了？不舒服嗎？”
“嗯，我是有點不舒服……哎，我看你就趕快通知老爺，就說我突然病了，要他回來一趟，不然恐怕再也見不到了！”看來周主事早有可能早就知道，石頭已經死了，銀票也回不來了！蓮花覺得悲哀，為什麼周主事就不告訴她呢？！
周主事聽說蓮花病了，就驚慌失措告假回家。周主事回到家裡，只見蓮花躺在床上，一副鬱鬱寡歡的樣子，於是就小心問道：“夫人，你怎麼了？找過大夫沒有？不然我就去找。”
周主事一如既往的體貼蓮花，蓮花似乎有氣無力的說：“你好狠……我就是死在這裡了，你也不會覺得難受！告訴你吧，我夢見石頭了，醒來就難受，覺得要死了。”
蓮花存心要看周主事還要不要說瞎話不，周主事摸摸她的頭，說：“不熱啊？不像是感冒了啊？夫人，不要瞎說，也許是一點小毛病，我請來最好的大夫來看你，你不用怕。”
周主事轉身就走，蓮花說道：“周主事，我知道我得的是什麼病，治不好的，這是心病，無論多少藥都是沒有作用！”蓮華不讓周主事出去，周主事問：“真的嗎？做夢也會讓人生病？是不是嚇著了？”
“周主事，你先別急，我給你說說病因吧。”蓮花對周主事說：“知道了病因才知道我這病是怎麼得的，大夫下藥也就容易多了。”蓮花說的煞有介事，不容周主事不答應。
“周主事，我做了一個夢，夢見去抓小石頭，醒來就渾身難受發痛。”蓮花開始說：“我渾身溼透了！為了抓石頭，我就拼命追，直追的我渾身是汗，也不能追上他，於是我就喊：快來人啊！抓賊呀！”
“但是沒有人能幫助我忙，我就更急了，喊道：先生，救我！他偷走了我們的全部家產，我們還怎麼活？！被我叫做先生的人，應該是我死去的丈夫，雖然我不能看清楚他的臉面，但我敢肯定就是他！”
“我努力地想看清我的丈夫，但就是看不清；到最後，人影一會兒象七天樂，一會兒又覺得像你，讓我不能分辨。不過我知道七天樂已經遇難，我的心裡就很難受，忍不住大哭起來。”
“這個時候你才出現，對我說：不要怕，有我呢！說良心話，這個時候我就覺得你是救命稻草，所以我就只能相信你。”
蓮花說到這裡，周主事就有點坐不住，對蓮花說：“夫人，你這是胡思亂想，因為被偷的事一直壓在你心裡，已經成了心病，所以做這樣的夢也不奇怪；你就不要這樣胡思亂想了，你想得太多了。”
“我還沒有說完，你就聽我的吧！”蓮花不允許他再繼續說下去，對周主事說：“夢中的我非常相信你，也確實相信你。但是，石頭明明就站在我前面，你竟然不肯去追，讓我寒心，我真的絕望透頂！”
蓮花的眼裡忽然透出寒光，讓周主事不寒而慄。可是，蓮花也只是看了他一眼，而後寒光隨之消失，又說：“就在我絕望的時候，我發現突然出現了強盜，他們攔住了小石頭。”
“唉！我明白了，你的心病是什麼。”周主事嘆氣說：“本來一直瞞著你，不想讓你知道，免得你又要受到打擊。唉，天意啊，竟然還是讓你知道了！”周主事終於承認，他早就知道案情的結果！
蓮花冷笑一聲，說：“原來你比我明白呀！不，你要聽我說下去！你不明白，當時我痛不欲生的心情又有什麼人能夠理解？！那個小賊，我對他又氣又恨，可是他也受到報應了，我覺得也算扯平了！”
“面對強盜，我只能躲起來，眼睜睜的看著強盜搶我的東西；最後，石頭被強盜丟在水裡，然後你們才出現了。強盜很從容地從你們身邊走過，你們卻突然消失了……你們真是英雄啊！”
蓮花這句話，又多了諷刺的意味，分明是不屑的目光；周主事苦笑著說：“夫人，我們一直就沒有見到強盜，我也想抓住強盜啊！包括那個小賊，我也想抓住他們給你出氣！”
周主事真誠的和蓮花說話，希望蓮花能夠諒解。蓮花又是一陣冷笑，對周主事說：“是嗎？如果你早有這個心，也許結果就不是這樣！石頭並沒有出去多遠，為什麼你們就找不到呢？”
蓮花有懷疑的理由，因為老媽子說了，石頭的屍體不是在第一時間發現的，也許是一天以後，也可能是在兩天以後。總之，蓮花相信，他們有可能是在更晚的時間才發現小石頭的！
周主事沉默了，有些話他真的不好說，因為他只是一個有名無實的官員，無論幹什麼，他都要聽上面的調遣。
周主事其實已經不錯了，開始幾天弟兄們都靠上了，為此，上司不指名的說了他，讓他注意影響；除了上司都是弟兄們，周主事能聽不出來？周主事是個自覺的人，無奈只有接著去賠禮道歉。
看在他這些年辛辛苦苦的工作，上司原諒了他。當他聽了蓮花的遭遇後，就特地開恩，又破例允許去周主事趁空辦自己的。不過，因為蓮花的案子沒有上報，周主事就只能以集體利益為重，不可能把全部精力放在這上面。
周主事已經盡力了，但一直沒有發現石頭的蹤跡，所以這件事也只得暫時擱起來，裡緊外松暗中繼續調查。直到有一天，有人匿名報案，說發現了一具死屍，這才峰迴路轉。
這個時候，石頭已經在水面上漂了不知是幾天，那個好事的人報了案，又不敢出頭，怕自己反而受牽連。把石頭打撈上來的時候，他身上的肉也已經泡的不結實，稍微用手碰到，就可能掉下一塊肉來。、
有經驗的仵作經過檢查，得出這樣一個結論：此人是被人所害，生前衣著華麗，佩戴不俗，應該是一個有錢人。再經過仔細勘察，又發現了琥珀殘渣，應該是外力打擊造成，唯一的解釋就是因為兩個人發生爭執，用力搶奪所致。
後來，又檢驗出孩子身上的紙漿竟然是銀票，只是銀票已經變成一鍋粥，已經根本就沒有恢復的可能。周主事聯絡尋找孩子的去向，卻根本沒人尋找。根據這孩子的現狀，和對蘇州城附近的調查，周主事這才判定是石頭。
周主事也不外乎這樣判斷，像這樣衣著華麗的孩子，卻沒有親屬來尋找，唯一的判斷就是他沒有親人。他的人已經變得面目全非，但周主事見過石頭，對石頭的輪廓總能分辨出來，可以這麼說，死者無一不適合石頭的特徵，除非他有孿生兄弟才可能有意外。
周主事安排人暗地打聽，結果一直擴充套件到百里之外，也都沒有孩子失蹤的訊息，這就更加肯定了周主事的判斷。
按說事情到這個地步，就可以告一段落，剩下的事就交給衙門，可以結案了。但周主事更覺得麻煩：銀子沒有了，房子也沒了，對蓮花的打擊將是多麼的沉重？！
他想來想去，決定不能讓蓮花知道案情結果。周主事為此把兄弟們集合在一起，讓他們封鎖訊息，絕不會從自己嘴裡洩露出去。
但是，沒有不透風的牆，知道的人也總還是有的；周主事能讓弟兄們噤聲，卻不能讓所有的人都不說。好不容易度過敏感時刻，大家都已經漸漸忘卻，卻不曾想，老媽子又把事情重新抖落出來。
蓮花正在激怒中，周主事不想再給蓮花刺激，於是就只能說對不起。現在的蓮花被氣憤迷住了眼睛，任何的解釋都不能讓蓮花靜下來。
“對不起，夫人，都是我的錯；是我沒有預料到，才不能讓銀票復原。不過你放心，只要有我周主事在，我就一定不會讓你們受苦！”周主事舉手發誓，蓮花說：“信你的話？除非母豬能上樹！”
“我說話向來算數，你相信也罷，不相信也罷；以後你就看我的，我要不照說的去做，照顧好你們娘倆，就天打五雷轟！”周主事不惜發出毒誓，蓮花卻突然哈哈大笑，聲音怪異：
“哈哈哈哈！發誓？發誓管個屁用！我在這裡過的很不舒服，你知道嗎？和你拿點銀子，就像是要扒了你的皮，還說讓我們不受委屈？呸，你在大江上游說話，在下游聽也不敢相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