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小插曲（1 / 1）
蓮花的一頓譏諷，讓周主事無地自容。確實，周主事對待錢財方面卡的很嚴，也許是在官府養成的習慣，喜歡只進不出；蓮花想再和以前一樣花錢如流水，當然是辦不到了。
但是，反過來說，周主事對她們娘倆也算是仁至義盡；儘管沒有很多銀子，但養活蓮花母子應該是綽綽有餘。蓮花過慣了大手大腳的日子，所以才有這樣感覺，覺得周主事太摳了，但勤儉持家，也不能說是周主事的錯！
蓮花並沒有想過，世上的人能有幾個象七天樂，天天在過不差錢的日子？老是隨心所欲，一般的家庭是受不了的。比如周主事，他的工資也不算少，在一般家庭可以算是上等戶，但要達到蓮花的要求，卻還是有很大很大一段距離。
再一個現實，就是周主事沒有那麼多銀子，他的工作性質決定了，他這一生只能掙有數的錢，撐不著也餓不著，但不可能大富大貴。周主事無奈的說：“夫人，我不是摳，過日子應該精打細算，不然什麼樣的家庭也會被拖垮啊！”
這是最讓蓮花不能接受的一句話，周主事自己沒有本事也就罷了，找這麼多理由幹什麼？古話說得好：吃不窮，喝不窮，算計不到才是窮！蓮花輕蔑的哼了一下，對周主事說：“沒有那張荷葉，你就不要包這大粽子，吹牛有什麼用？好漢不掙有數的錢，有本事你就去掙大錢，我會支援你！”
這也是周主事所辦不到的，蓮花這下子戳著他的軟肋了，讓他傷心！誰又不想能夠天天往家裡大把大把掙銀子？只是這樣的人都是人中龍鳳，少之又少，只有頂尖的人才能做得來！連話這樣說，擺明了這不是為難我嗎？
周主事索性不說話，他不想再繼續爭執下去，找個不是理由的理由，就是男人和女人計較實在太跌價了！或者，在周主事的心靈深處，蓮花的話已經狠狠刺傷了他；在蓮花面前，周主事甚至已經抬不起頭！
周主事天不亮就起床了；昨晚一席話，讓他幾乎徹夜不眠，他甚至不等蓮花醒來，就一個人悄悄的離開了。臨走的時候，周主事還是給她留下一部分錢財，比過去每一次都多了許多。
蓮花有個好處，話說過去了也就沒事了，並沒有真的和周主事記仇。她已經感到無所謂了，和誰過也一個樣，反正都是渾渾噩噩，能不讓柳夫人受罪就行了。老媽子等蓮花起床，早已經是日上三竿，周主事早就上班了。蓮花也看見了留下的銀子，不由得嘆口氣，覺得自己確實有點過火，周主事就這麼大的能耐，他已經盡力了。蓮花搖搖頭，但只能收起來。
洗漱完，蓮花吃了早點，就想出去走走。蓮花從昨天就下定了決心，不能讓自己再像關在籠子裡的小鳥了，看似光鮮亮麗，卻沒有絲毫的自由。一個人虛度光陰的活著，這樣有什麼意思呢？
“老媽，我要出去散散心，你就跟我出去吧。”蓮花知道老媽子會阻止蓮花出去，索性就老媽子也一塊拉下水。老媽子猶豫道：“小姐，這樣不行呀，老爺會生氣的！”
“老爺老爺！你就知道老爺！老爺讓你去跳河你也去跳嗎？”蓮花決心讓老媽子知道，自己也不是泥捏的，不會任人擺佈。蓮花說：“我叫上你，是我看得起你才讓你跟著！說吧，你去不去？！”
蓮花真生氣了，自有幾分不容抗拒的威力；老媽子竟然嚇了一跳，稍後定下神來才說：“小姐，老爺追問起來會生氣的。你應該知道，每當您做事讓老爺生氣了，老爺就會衝著我發脾氣！我也是一把年紀了，就覺得真丟人。”
一個人有一個人的特點，周主事就有這“逮不住兔子扒狗吃”的特徵，拿老媽子當出氣筒；有時候都不知道為什麼，老媽子就會莫名其妙的挨一頓教訓，到最後才明白醉翁之意不在酒，而在於她沒有話語權，所以就覺得冤枉又丟人。
“你傻嗎？你挨訓都是自己造成的，別人沒有亂說，你就想想吧！”其實周主事不順心的時候，差不多也都是老媽子告狀以後，只不過周主事不會當時就翻臉，怎麼也要幾件事累積起來，累積的過多才會發作。只要稍微動動腦子，其實就很容易找出原因。
“可是……可是，老爺要是知道了，就會把我趕出去；我不想走，我一個老太婆，找個工作不容易，以後再到哪裡去謀生啊？”原來老媽子並不傻，只是她考慮的太多，過分小心而已。
“不和你在這裡磨牙了，告訴你，你去與不去沒有多大關係，我是照樣要出去的，你說是不是？”蓮花的嘴角已經露出譏諷的微笑，分明要讓老媽子明白，蓮花是可以不受任何約束的。
特別是一個老媽子，她只不過是一個僕人，主人聽你的勸說，那是給你留面子；要是不耐煩了，蓮花同樣完全可以把老媽子掃地出門。老媽子終於想明白了，自己原來什麼都不是，就是一個僕人！老媽子耷拉著臉唯唯諾諾地說：“好吧，我就聽小姐的吧。”
蓮花來到這裡很長時間了，卻從來也沒有出去逛逛街，當時蓮花的心理亂極了，也就沒有這個心思；倒是現在，雖然丟了東西，卻再也不又擔心了，她已經什麼都沒有了，賊人當然不在光顧！所以今天出門，心情反而覺得好一些。昨天雖然和周主事發脾氣，但她也明白，找不到的東西再急也找不回來，倒不如換一種心情。
這裡大部分的庭院都租給了暗娼，也兼做旅店，只是為了活命，窮苦女人才不得不來這裡，說的直白一點就是那種打獨幫的女人，自己既當鳪子又接客。所以，她們出門都要有一身行頭，打扮的花紅柳綠。當然，這裡也有花樓姑娘，有名氣的姑娘都投奔了花樓。
也有些略有名號的姑娘自己在家裡單幹，這些人都是自由慣了，再加上人又漂亮，就是不在花樓，也能打出一方天地，而且照樣名聲顯赫。所以說，搞單幹的女子，不是最漂亮的就是拿不出門的，大多數只能做低等暗娼，勉強維持生計。
當然，這裡也有做買賣的，而且這裡做吃食買賣的特別多；畢竟這裡是姑娘的聚集地啊！來這裡的人自然不在少數，而且還有服裝布料小零食等，應有盡有，無非不過蓮花也說不出是討厭不討厭，都是圍著女人轉。
“吆！好漂亮的妞呀！”一個浪聲浪氣的女聲忽然鑽到蓮花的耳朵裡，蓮花不由得向街對面看，只見對面有一個二十多歲的窯姐，臉上塗著厚厚的脂粉，踮著腳尖說：“哪裡看呢？姑娘，過來坐坐呀！”
蓮花不覺好笑，自己什麼事沒有經過？就你這樣的，給我打洗腳水我都不一定看上來！蓮花對窯姐說：“幹什麼？你拿多少銀子請我呀？一般人可請不起我呀！”
蓮花純粹是逗她開心，但那窯姐卻信以為真，就笑的更加噁心，連臉上的脂粉都掉下來一塊，對蓮花說：“妹妹呀，咋就這麼問呢？我告訴你，銀子不是問題，你先過來聊聊呀！”
這個窯姐應該是看上蓮花的美貌，再說這裡的人大部分都是來這裡淘金的，有個漂亮姑娘就有了最大的本錢；一個老太太和一個看上去像花季少女的小姐在一起，這種人的眼裡看到的就是一個錢包，所以窯姐的臉上頓時金光閃閃。
只是可惜，窯姐卻看錯了人，蓮花本是女中翹楚，只不過暫時落難。蓮花心裡比誰都明白，就你這樣的還想拉我下水？真是不知天高地厚！蓮花不動聲色地說：“你過來吧，這裡你熟悉，我怕找不上路。”
老媽子不知道蓮花要幹什麼，就拉住她的手說：“小姐，咱們走吧，我們到別處吧。”老媽子牢記周主事的話，她知道蓮花太年輕，在這種地方待久了，會經不住誘惑。
“怎麼能沒有禮貌呢？”蓮花和聲細氣地說：“別人邀請我們了，咱們卻一走了之，也太對不起別人的盛情了；好歹我們也是大戶人家出來的，可不能讓別人說沒有家教啊！”
蓮花一本正經，老媽子就央求道：“小姐，這裡不是我們該來的地方，這裡就是一個大染缸啊！這樣下去，老爺很快就會知道，到時候你讓我怎麼承擔責任？”
“你放心，就在一邊看熱鬧吧，嘻嘻。”蓮花笑嘻嘻的說道。蓮花平時不出門，所以就沒有人認識她。說著的時間，窯姐已經從街心穿越過來，只覺得很遠就聞到一股刺鼻的劣質香粉味。
“唔……小姐，注意啊！”老媽子幾乎要嘔吐，她大概是聞不上這種氣味，太刺鼻了，所以捂著嘴叮囑蓮花。窯姐一步三扭的走過來，說：“俊妞兒！真是讓我開眼了，世上竟然真有這樣的美人！”
沒見到的事情還多著呢，蓮花仍然笑嘻嘻地說：“哎，剛才是你在喊我嗎？是不是又該給我送錢來了？”
窯姐不禁愣了一下，她不明白蓮花的意思，就對蓮花說：“什麼意思？我是喊你了，但我並沒有說別的呀？”窯姐給蓮花問的茫然失措，蓮花說：“是呀，你沒有說什麼，但是我說了！”
“你說了？你說什麼了？”窯姐聽是聽到了，但更糊塗了，她也只是聽見蓮花要她過來，並沒有說別的。窯姐說：“哦，我就是聽見你讓我過來，大概還說了……哎，這裡我熟悉吧？”
“對！還有一句話你也應該聽見……”蓮花擺擺手，招呼窯姐靠近些。窯姐不知道蓮花要幹什麼，於是就湊到蓮花的面前。蓮花咬著窯姐耳朵說：“帶錢來了嗎？優待你！”
“什麼什麼？”窯姐猛然往後退，驚訝的樣子實在可笑，對蓮花說：“小姐，你是不是有病？”這個時候，窯姐大概真的給蓮花矇住了，就覺得蓮花精神不正常。
“你不要賴賬，你說了你喜歡女人，說要給我錢，現在你就要變卦嗎？”蓮花說的嚴肅，老媽子也是雲裡霧裡，不知所以。窯姐吃驚地說道：“你是個瘋子？！”
“嘿嘿，瘋子見了人才說別人是瘋子，不然你會喜歡女人？”蓮花不緊不慢地說，把窯姐驚得不住地倒寸步子，直到覺得有了距離，才猛轉身逃竄，嘴裡唸唸有詞：“瘋子，瘋子，真是倒黴……”
蓮花抿嘴一笑，她的悶氣也似乎被抵消一多半，就對老媽子說：“看見了嗎？這個女人以為我是她們同夥，找不到掛靠的地方就親自出來尋找，真是笑死人了！哈哈哈哈……”
“您怎麼懂得這麼多？小姐，剛才真把我嚇得不輕，這裡做事的都是交了保護費的，不然她們能在這裡混下去？”老媽子驚魂未定，她怕得罪了人，遭人報復，萬一蓮花吃虧了怎麼辦？。
“怕什麼？都是兩個肩膀扛著一個頭，只要你不怕她，她就一定怕你。”蓮花什麼樣的大風大浪沒見過？就像王八皮造成的艱難險阻，恐怕已經無人能出其右，蓮花不也照樣玩的轉？！
不過，蓮花也有害怕的時候，就是怕沒有錢。一分錢難住英雄漢，蓮花雖然不是英雄漢，但因為沒有錢的日子已經逼得她走投無路，就像她們現在的日子，竟然需要寄人籬下。
其實，她並不歧視風塵女子。她深深地知道，在風塵路上討生活的人，沒有人不是為生活所迫，被逼無奈而已。就說剛才窯姐吧，不是為了混命，她能受這份罪嗎？
蓮花也知道，其實窯姐也並不是出了壞點子，只不過是想拉蓮花入夥，只不過是為了多賺幾個錢。只不過蓮花也知道，這種人很纏人，沾上了就抖落不下來，所以蓮花必須採取措施，讓她知難而退。
有了第一次的教訓，出門的時候，蓮花就又開始女扮男裝。這個辦法屢試不爽，倒也省去很多麻煩。也虧了周主事還是不常來，十天半月才來一次，而且第二天一早扔下她們的花銷就走。
其實這也不能只怪周主事，他回來的時候，蓮花總是不冷不熱，就是兩個人在親熱的時候，也不能激發起她本能的興奮。特別傷人的是，蓮花說：“這事有沒有都行，但別忘了留下銀子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