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 煩悶的日子裡(1 / 1)
周主事開口閉口就是案子,蓮花很不願意聽;周主事天天埋在案子裡,可自己的錢丟了不也沒辦法嗎?她本來想再說幾句,但想起自己做的事情,心裡多少有點內疚,也就沒說。周主事陰沉著臉,對老媽子說:“給你說的任務你都忘了嗎?”
老媽子早就躲在一個角落裡,但又不敢走遠了,只是渾身發抖;聽到周主事的話,老媽子哆哆嗦嗦的走向前面,對周主事說:“小人不敢,請老爺恕罪。”老媽子很自覺,錯了就是錯了,不敢也錯了。
“那你幹什麼去了?為什麼不一直跟著夫人?告訴我,夫人這樣出去有多長時間了?”蓮花這樣出去,衙役們不知道,但老媽子和蓮花朝夕相處,應該能說明白。老媽子忽然跪下,磕頭求饒道:“老爺,是我的不對,但我也是沒有辦法呀!”
周主事避開蓮花審問老媽子;老媽子是被周主事嚇出來的,所以她看見周主事,心裡就不住的打寒,知道這次是躲不過去了。第一次蓮花出去的時候,老媽子就不能制止蓮花,而且更不敢告訴周主事,這是老媽子最重要的錯誤。
“老爺,但我也是無奈呀!”老媽子為了保住自己的飯碗,就把實情說了出來:“就在兩個月之前,小姐因為天天悶在家裡,就提出來要到外面去解悶;都怪我,我阻擋不住小姐,小姐就出去了。”
“那你為什麼不和我說?是不是給你錢少了你就不想幹了?”周主事威嚴地說:“我是怎麼告訴你的?有事情就一定通知我,不得隱瞞!你竟然知情不報,該當何罪!”
周主事拉出了他慣用的官腔,分明在嚇唬老媽子;在蓮花的心裡,覺得周主事是在殺雞給猴看,於是就從鼻子裡“哼”了一聲,對周主事說:“你還明知故問幹什麼?對,是我逼著她不能告訴你的,要是不聽話我早就把她趕出去了!”
老媽子不是你自己使用的人,如此做法你也太霸道了吧?其實,蓮花早就對他的強勢看不過眼,老是想把自己關在籠子裡;要不是他又出銀子又操心,柳夫人又護著他,蓮花早就不受他的指揮了!
蓮花也知道,周主事聽說她竟然自作主張,為所欲為,肯定會暴跳如雷。雖然周主事忍氣吞聲不對著蓮花發脾氣,但老媽子這一頓是捱上了,他心中有氣啊!
周主事雖然厲害,但他經常不在身邊,老媽子還是要三思而後行,兩個人的命令她都不敢不聽,所以老媽子也有難處,倒成了夾在中間的受氣包,兩頭受氣的貨。
一切的罪過都被蓮花攬在自己身上,周主事氣得團團轉,一肚子的怒火無處發洩,只氣的跺跺腳就要出去:“罷了罷了,眼不見,心不煩,以後你們就隨便幹什麼了,出了事我也不會再管!”
周主事怒氣衝衝的就走,柳夫人慌忙抓住他,對周主事說:“姑爺,莫生氣嘛!女兒年齡還小,天生的一個好玩,以後老成點會改好的,你就饒過她這一次吧!”
周主事的話裡已經聽出來了,他甚至不想再回這個家了,省的丟人!蓮花也說:“母親,我又沒有錯,你為什麼要低三下四?周主事,我雖然出去,但卻從來沒有對不起你,你拿這個嚇唬我?以為我怕呀?愛管不管,隨你的便!”
蓮花也挺生氣的,天天把我關在籠子裡,這樣活著有什麼意思?我是個活生生的人,不可能只會喘氣,這樣怎麼讓人受得了?我無愧於天地,也沒有對不起你,你要走就走吧!
周主事站住了,回過頭來說:“你覺得這樣是不是做的很對?我早就告訴過你,這裡就是個大染缸,不潔身自好,以後會變成什麼樣的人,我真是無法想象!”
“哈哈,真是扯淡!”蓮花說粗話了:“清者自清,濁者自濁,荷花出汙泥而不染,這是人所共知的事!到是你們男人,進窯子逛妓院,家裡還要三妻四妾,你們就不想一想嗎?!你做的更不對,就為了省幾個錢讓我們住在柳子營,是何居心?”
蓮花開始強烈反擊,什麼話都敢說。蓮花的話似乎極其正常,但卻不是社會主流,特別從一個女子嘴裡說出來的;蓮花這樣說,似乎是大逆不道的話:子不言父過,妻不言夫過,她這是在挑戰社會倫理。周主事突然舉起手了,就要打蓮花;蓮花卻並不害怕,不退反進,迎著周主事的手就靠過去:
“周主事,怎麼?還想打人啊?你打吧!反正活著也沒有意思!你打了我,咱們的情債就等於一次還清!”蓮花毫無畏懼,咄咄逼人,周主事卻已經是騎虎難下,但又實在不捨得打蓮花,因此尷尬至極!
“女兒,怎麼還是長不大呀?聽你說的,哪裡來的歪理?快點給姑爺賠罪,不然我就替你道歉!”柳夫人萬分的忐忑,對蓮花明斥暗幫,勸周主事說:“姑爺,都是女兒不對,千萬別跟她一般見識啊!”
老將出馬,一個頂倆,這是世代流傳的經驗,周主事對柳夫人的印象,就象自己的親媽,她待周主事太好了,雖然是為女兒疼女婿!每一次和蓮花吵嘴,丈母孃一定會站在他這一邊,這次也一樣。
柳夫人要只是這麼說說也就算了,但她的話完了,動作卻還沒有完,只見她對著周主事深深鞠了一躬,才又對周主事說:“姑爺,我給你賠罪了!”
柳夫人說話算數,真誠賠罪,這下週主事架不住勁了,覺得擔當不起,慌忙拉住她地手說:“罪過罪過!岳母在上,您這樣是在折我的壽啊!”周主事誠懇地說:“今後可不要這樣,我真的擔待不起!”
“不是啊,姑爺。這些時間你照顧我們娘倆已經夠好了,我的心裡真是感激不盡,這樣的大禮你應該承受!”柳夫人突然轉回頭,對蓮花說:“女兒,你下個保證吧,以後不會出去了!”
柳夫人還是害怕周主事一去不復返,因此她覺得蓮花應該賠罪,讓周主事原諒。蓮花的犟勁上來了,對柳夫人照樣不客氣,說:“母親,你不要逼我!我覺得我沒錯,為什麼要我作保證?”
蓮花一直不服輸,這讓周主事非常下不來臺;柳夫人說:“好好好,你長大了,我不逼你,以後你就自己管自己吧!”不等大家反應過來,柳夫人突然轉身,就向牆上撞去!
“哎呀不好!”周主事大叫一聲,急忙追過來;虧了周主事離牆也不遠,他猛地躥到柳夫人身邊,一把抱住了柳夫人,柳夫人恰好頭皮剛碰著牆;周主事對她說:“您這又是何必呢?我不要她給我的保證,只要她好自為之就行了!”
蓮花隨即跑過來,對柳夫人說:“母親,你好傻呀!無論我出了什麼事,你都不應該這樣做!母親,周主事,你們聽著,我現在決心已定,今後再也不出門了!”
看來柳夫人的這一招管用了,蓮花馬上就答應了母親的要求。一時間,大家被這突如其來的勝利不知所措,不知道應該怎樣慶祝勝利。蓮花又說:“周主事,我這是為了母親,不是向你賠罪,因為我沒錯!”
今晚的覺不能睡好了,雖然蓮花和周主事還是在一個被窩裡,但是真正的同床異夢。蓮花又想起了七天樂,和他在一起那才叫幸福,於是翻來覆去,不由得暗自流淚。
周主事還是一如既往的去上班,又留下了生活費,但給了柳夫人;蓮花卻連早飯也懶得吃,天亮的時候她才入睡,所以直到日上三竿,才又醒了。老媽子看來是沒走,或者是周主事把這件事給忘了,總而言之她還沒攆出去,照常為她們服務。
“小姐,先擦擦手,把點心喝了吧,我給您熱飯。”老媽子更加殷勤,一臉的諂媚說道:“你要是還想睡,就在床上吃,我給您放一個小桌子就行了。”
“不用了!”蓮花仍然是盛氣凌人,對老媽子說:“周主事給留下銀子了沒有?”蓮花甚至在心裡盤算著,因為這一次爭吵,周主事肯定是氣憤不過,是不是就不給錢了?
“可能給了吧?老夫人經手的,我不清楚。”蓮花頭頂下的枕頭裡,是原來周主事給錢的地方,原來早晨醒來,蓮花總是會看見錢包;但這次不同,枕頭底下是癟的。
她有點生氣,周主事因為這件事就真不給錢了,蓮花竟然決定自己出去掙錢!這裡的姑娘喜歡她的很多,她相信,她們的生活沒有周主事,也一定不會像剛過來的時候,溫飽而已。
“女兒醒了?”柳夫人不知道是什麼時候過來的,只見她的眼泡也是微微腫胖,大概是昨天晚上也沒睡好吧?柳夫人說:“女兒,我過來幾次了,你都不醒,現在肚子餓了吧?”
有媽的孩子就是好,什麼時候都是寶。蓮花見到母親,就說:“母親,是不是你又給我開小灶了?我最喜歡母親做的飯了!不過母親,他沒有給我們留下錢,我們還是省吃儉用吧。”
蓮花的嘴裡第一次說這樣的話,柳夫人竟然激動了,猛然顫抖一下!柳夫人說:“你這孩子,真不知道說你什麼!你不醒來,我就把銀子收起來了,周主事又不是忘了,他是個有心人!”
“嘿嘿,給了就好,不然我就不讓他上床!”蓮花故意說道,柳夫人就嚴肅地說:“女兒,我也要說你兩句,周主事真的是個挺不錯的人,難道你還看不出來嗎?”
“母親,我的眼睛好著呢,什麼我看不見?”蓮花繼續在打趣說:“母親,不要這樣了嗎?我們不過是吵吵嘴,又不是鬧到寫休書。”
“你這孩子,真是拿你沒辦法!”柳夫人嘆了一口氣,對蓮花說:“女兒,昨天晚上的事太可怕,周主事氣的要走,走了就不會回來,你不知道嗎?他走了,到時候我們娘倆該怎麼辦?”
女人依賴男人,自古至今,似乎是一件天經地義的事;母親從沒有男人的日子苦苦熬過來的,自然知道沒有男人的難處。蓮花忽然就有氣無力地說:“唉,不說了,我不能出去,就在家裡睡吧!”
日子過得很無聊,就這樣一天天過去,風平浪靜。不過,周主事倒是回來的勤了些,這一個月竟然來了三次。只是,他來到這裡的時候,都沒有超過一個時辰;老媽子和柳夫人看他來了,就趕緊躲開,給周主事和蓮花留出時間來。
但是蓮花更不高興,周主事來到這裡,就像是為了完成任務,給蓮花交上公糧留下銀子就走。蓮花就覺得,自己這不是和當姑娘的一個樣嗎?她和姑娘打交道不是一次兩次,嫖客們不就是這個樣?
這樣想,自己覺得周主事侮辱了她,自己不過是他的專門姑娘!蓮花就像一個橡皮人,周主事來了,就往床上一躺,讓周主事完成工作,而周主事一點也不體諒她的心情,蓮花的反應就如行屍走肉!
漸漸地,蓮花的反感日益加重,大多時對周主事的到來不但找不到樂趣,而且就覺得是去刑場,去也得去,不去也得去,反正都要死。
周主事一走,蓮花也就起來了。她知道,自己又可以隨隨便便的想心事了。當然,她想的最多的是和七天樂在一起的時候,七天樂對她細語綿綿,天天都像在談情說愛。
蓮花不知道,這一輩子還能不能享受那種愛的纏綿,但是她卻知道,她和周主事永遠也不會擦出火花。蓮花只能閉上眼睛,才能感覺七天樂的溫柔,但她覺得已經再也找不到那種幸福了!
周主事是早飯後來的,說是執行一個任務,就趁空回來一趟。周主事的意思就是時間有限,不能把時間耽誤了。柳夫人也知趣,就和老媽子到一個地方溜達一陣,估計完事了,這才回來。
這也就是說,周主事已經一個月沒有在這裡過宿了,三次都是匆匆的來,又匆匆的去。蓮花之所以有這種感覺,和這個肯定大有關係。不要說兩個人的感情不太好,就是本來很好的感情,要是經常這樣敷衍了事,蓮花也會崩潰的!
蓮花今天不知道為什麼,一點也不想躺在床上,所以就起來。但是在屋裡坐一會,煩悶卻不覺得減少,反而變得越來越多。蓮花不自覺的走到大門口,老媽子就慌慌張張的跑過來,對蓮花說:“小姐,你是和老爺發了誓的,不能出去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