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意難從嫪毐登場,唯恐天難託鳳女(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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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真的那麼厲害?”

呂雄詭異地笑了一下,然後並沒有解釋,緩緩說道:“叔父,這個新來的門客,下午就到,要不叔父看看他表演?”

“表演?”呂不韋不知道自己這個侄兒的意思,但是自己侄兒辦事的能力自己是知道的,極其穩妥。

“賊牛,讓叔父過過目!”呂雄也是驚歎,自己走南闖北這麼多年,就沒見過有這麼厲害的,當然自己屬下說的,自己也沒有見過,有點不信,但是那個屬下從來沒有讓自己失望過,所以不由得不信。

“好吧,朝會後,偏院!”呂不韋沉吟一下:“我不方便直接露面!”

“是!”呂雄明白,這個人員選擇的作用,呂雄實際上見過太后,太后那個級別的美色,呂雄幫叔父做事這麼久也沒見過一人能媲美太后的,心裡依然依然覺得可惜,心裡可惜歸可惜,但是做事絕不拖沓,按著叔父吩咐的去做總沒有錯。

咸陽城,城東的一處偏院,呂不韋在屏風之後,朝呂雄點了點頭,呂雄走出去,來到大堂,這裡名義上是呂雄一個手下得力干將楊建平名下房產,這裡的門客很多是見不得光的,叔父不是普通人,對於養士如同孟嘗君,只要有特殊本領,都會收下來,今天呂雄就是讓呂不韋開開眼界的。

“建平……”呂雄朝一個下屬點了點頭,這是呂雄最信任的屬下,這裡名義上就是楊建平的府邸,對外的身份是馬畈,這個胡人也是他找到的。

楊建平很快將讓大堂裡的人離開,然後出去,帶來面容著俊美,稜角分明的男子走進來,此男子身高八尺半,身上散發著狂放不羈的氣質,氣質與一般秦人不一樣,但是卻是一身秦人打扮。

呂不韋在屏風後面卻看到了此人劍鞘插在右腰,難道……

“小人嫪毐,見過大人!”嫪毐朝呂雄一拱手。

可以看出這個嫪毐不同於一般的胡人,對秦人文化還是很瞭解的。

“大人?”呂雄微微一笑,自己不是秦國官吏,不是什麼大人,但是自己在咸陽城,乃至秦國,的確沒有幾個人不賣點薄面的,就算山東六國的王室見到自己,只要知道自己的真實身份,都會禮敬有加,但是呂雄知道,他們敬畏的不是自己,而是自己身後的人,自己的叔父,大秦相邦,所以呂雄從來沒有為此沾沾自喜。

嫪毐看著呂雄,自己看得出,招自己來的楊公也只是站在此人身旁,站立著,而眼前這個人是端坐堂中主位之上。

嫪毐一躬:“嫪毐賤命一條,有幸為大人效命!”

“你有何等本領?”

嫪毐一笑,“小人左手劍,可以保護大人!”

呂雄微微一笑:“試試看看!”

嫪毐左手長劍拔出,頓時堂中滿是劍影,武得虎虎生風……

但呂雄巍然不動,沒有任何懼怕,旁邊楊建平眯著眼睛,不知道在想什麼。

“好了……左手使劍的人的確不多!”呂雄品了一口茶水,“還行,只是我這不需要人保護,你還有什麼本領?”

嫪毐一愣,自己擅長劍術,剛才看臺上之人,剛才對方讓自己停下的時候伸出手製止自己,自己注意到,對方也是武學大家,自己舞劍之時也注意了,他的目光含有精光,居然能完全看穿自己的劍術,還有他的右手佈滿手繭,不是用劍高手就是用刀高手,並不必自己差。

嫪毐看向楊建平,只見對方輕輕的點了點頭,嫪毐本來以為可以憑著自己本領可以混口飯吃,沒想到自己左手劍人家看不上,準確來說沒有自己想象那樣得到另眼相待,於是心一橫。

“大人要對付之人,要是女性,小人這身皮囊可以為大人鋪路!”

呂雄微微一笑:“對方如果是女性,你這具皮囊真的可以吸引很多女人,但是皮囊也只是解一時之需!”

“大人,小人上過的女人,都是對小人念念不忘!”嫪毐離開部落實際上就是因為部落裡很多女人跟他有染,最後成為公敵,不走遲早要被殺,一路來,很多村莊部落都將他趕走,後來落腳一個地方很快就呆不下去,最後遇上楊建平,楊建平聽了遭遇後,哈哈大笑,讓自己跟著他就行了,這樣一路來到了咸陽城,本來以為可以憑自己的本領大展宏圖,沒想到……,看來只能靠著自己最強的本領來試試了。

“哦?”

嫪毐一鞠躬,“大人,小人出去拿一樣東西!”

呂雄輕輕地點了點頭。

“快去快回!”楊建平卻是知道這屏風後面的人,時間寶貴的緊。

不消一會嫪毐拿著一個車輪進來,關上門!

呂雄覺得奇怪了,拿一個車輪做什麼呢?

不只是呂雄覺得奇怪,呂不韋也很好奇。

……

呂雄豁然站了起來,他站起來的原因倒不是驚詫,而是……

呂不韋在屏風後面站了起來,發出了點聲音,呂雄為了掩蓋叔父發出的聲音而已。

呂不韋愣住了,沒想到這個世界居然有如此奇人,真是大千世界無奇不有,這車輪自己看得出,主體是鐵木打製,本身就很重。

呂不韋知道,自己再這樣下去,這把老骨頭都要散架了!好幾次從萬安宮出來,外面就有好多金星圍著自己,記憶力也差了許多,非常健忘。

呂雄朝嫪毐點了點頭:“壯士果然是好本領,建平,好好待他,帶他下去吧!”

“是!”楊建平當然沒啥詫異的,這嫪毐跟著自己,有一次喝醉酒在自己面前顯擺過了,還當著自己面將自己一個侍女……所以呂雄讓自己找人,自己想都沒有想,第一反應就是嫪毐最適合,至於去做什麼,楊建平從來不問,很多事情自己不清楚更好。

當楊建平帶著嫪毐離開之後,呂不韋走出屏風,看著嫪毐遠去的方向。

“去安排吧!做乾淨點!”

“是,叔父!”呂雄當然明白,自己叔父實際上早就搞定了萬安宮內外,除了侍衛,大部分宮女都被收買了,這事還是自己差人去辦的,不然,叔父哪敢去萬安宮會老情人?

呂不韋看向窗外夜幕之中,先王啊,你也知道,不是老臣不盡力,是老臣無能為力啊!

呂不韋踉蹌著來到窗臺邊,緊緊抓住窗臺邊,心裡吶喊著,老淚縱橫,心有不甘,對於趙姬心有不捨,但不能不捨,就算不捨也不行啊!

兩行潸然淚,萬千青絲白,無力享其福,謙讓於能人!

數月後,呂府

“文兒……”

“叔父!”一個三十餘歲的中年男人來到呂不韋旁邊,父親臨死前讓自己來投靠叔父,遠房的叔父,自己這叔父居然是天下第一強國,秦國的相邦,很顯然,來到這就能飛黃騰達。

“你來不久,叔父照顧不周!”

呂文心裡一陣感激,看來老父說的很對,投靠叔父是對的,這麼快要受重用了。

“父親說,叔父是我呂家的奇才,不亞於先祖太公之下!”

呂不韋灑然一笑,先祖太公?自己現在是遠遠比不了,先祖他可以助大周東出滅殷商,如果自己也可以助大秦東出平六國,那麼真的可以超越先祖太公,不過,至於未來史書評論,自己就管不了咯。

“父親說,讓侄兒來此任憑驅馳!”

“真的任憑驅馳?”

呂文心裡高興,當然可以,沒看到這位叔父作為秦國相邦之後,呂家很多人來投靠,給的位置都很不錯,有些進入呂家商社,有些成為秦國官吏,比之前那樣不死不活的好多了。

看來叔父要重用自己,當然開心了!

“真的!”

呂不韋點了點頭,這個呂文自己也考量過了,的確適合,重要的是他剛來不久,沒人注意到他,他馬上離開也不會有人注意,他才是最安全,加上他本身就是稷下學社的儒生,知識淵博。

“那好,幸好,你孤孑一身前來,而且來到咸陽也不久!”

呂文一臉迷茫……

呂不韋拍了拍手,一個美女走進來,雖然一身長衣襦裙,但是俏麗的臉龐和眉宇之間英氣,給呂文的感覺就是鋒利,而且是出鞘的利刃的感覺。

“敏兒,保護叔父多年,叔父將她送給你!”

呂文看向這個敏兒,這個年代沒有姓氏很正常,出生一般的人都沒有姓氏,呂文看的出此女美豔,而且身手不凡,叔父將她就送給自己了?這是什麼意思?

“敏兒跟隨我多年,也到了休息的時候,你帶她離開,我會給你們一筆十輩子也花不完的錢,你們去關東,找個地方住下來,安心過日子!”

呂文猛然抬頭看向自己這個遠房叔父,他居然這樣放逐自己,雖然帶走大筆錢財,還有美女……

“可是,叔父……”呂文顯然極其不甘心,大丈夫當然以出人頭地,成就功名,青史流傳為目標,錢財反而不是最重要的。

“文兒,等叔父說完,叔父剛得一個閨女,根英,你知道的!”

呂文木訥地點了點頭,自己都見過。

“這次你們出函谷關,你和敏兒成為伴侶,一路同行,隱名埋姓,而根英跟你們一起,以後作為你們的女兒,希望你們善待她!”

呂不韋頓了一下:“我知道你還有兩個兒子和一個女兒,在齊魏邊境,到時候接到一起!”

呂文明白了,這叔父是讓自己當保姆,自己當年好歹也是稷下學宮的一員,本來認為來到秦國,能得到重用,但是秦國相邦,也就是自己的叔父,判定了自己此生只能做保姆……

“敏兒!”

“主人……”

“不用喊我主人了,你以後跟著文兒和根英,保護他們,以後你們就夫妻相稱吧!”呂不韋頓了頓:“你隨文兒一樣稱呼我叔父!”

“是……”呂文是多麼聰明,剛才那個敏兒雖然是賜給自己,實際上是保護根英的長大,也是盯著自己。

“你跟文兒一樣,叫我叔父即可!”

“是,叔父!”敏兒朝呂不韋一禮。

“好了,你先退下!”

“是!”

當敏兒離開後,呂不韋看向呂文,輕輕一嘆:“不要怪叔父,你很有才,但是叔父現在所作所為,很危險,你看得出,這是叔父在為女兒找退路!”

呂文木訥的點了點頭,自己從來沒有這麼想過,居然會是這樣,要知道秦國多年來需求東方六國的能人,特別是當年孝公的《求賢令》,吸引了無數東方六國的能人異士,按老師的說法,自己才能到秦國,未必達到三公,但是九卿之位遲早會有,現在叔父直接判刑:放逐。

要知道,叔父要自己這麼做,以叔父的地位和權勢,自己都沒法到東方六國去就職,就算去了,也得不到重用,只能沒落與山野之間,滿腹經綸只能對著大山怒嚎!

這不是錢財的問題,這是任何一個有抱負、飽讀詩書計程車人難以接受的,但是叔父都將話說到這份了,自己不能不接受。

“我女根英,有相士曾言,‘貴不可言’!或許到了東方六國可以為一國王后,希望你能好好輔導!”

呂文木訥地點了點頭:“但是,也不能使用根英這個名字了!”

呂文旋即就在想,為何不能將根英嫁入秦宮,做秦宮王后豈不是比山東六國王后強?難道街頭巷裡討論的那件事是真的?如果真是這樣,一旦被爆出來,呂氏的確在秦國危如鵝卵,就算小秦王贏了,最後也要將呂氏一門清除,才能讓秦人信服,雖然想通了,但是呂文還是不甘心。

呂不韋點了點頭,這道理很明顯:“既然你帶走,而且你來自稷下學宮,以後你也是她父親,你就給她重新取一個名字吧!”

呂文點了點頭:“那侄兒就僭越了!”

呂文走了兩步:“叔父剛才說過,相士曾說‘根英,貴不可言’,既然可貴不可言,那麼名中帶‘鳳’更為適合!”

呂文在旁邊竹簡上刻下一個字,呂不韋一看,心裡大悅:“妙,就這個,‘鳳’太招搖,這個字正好,文兒果然是大才!”

“不敢不敢!”

“歲數也要改,至少要小几歲!”呂不韋補充道。

“是!”呂文很清楚,叔父的意思是小几歲,這樣就不可能是咸陽出生的了,跟呂不韋更沒有什麼關係了。

呂不韋對於自己這個侄兒極其滿意,這些天觀察,他滿腹經綸,而且做事細心可靠,只是可惜了。

“侄兒先告辭!”

“不在一天兩天,你可以好好準備!”

“是!”

呂文走出房門,那一瞬間眼中露出恨色,心裡道:“你讓我沒有機會揚名立萬、出人頭地,就算你派人保護根英,那麼想要根英成東方大國王后?呵呵,做夢,有機會我就將你閨女嫁給地痞無賴!”

鄭國渠開工以來,近兩年來,秦王政除了早朝,下朝之後的學習,其他所有時間都耗在鄭國渠的工地裡,隱姓埋名,如同鄭國的貼身護衛,對於秦王政來說,這是自己繼任秦王以來第一件重大的事情,得到了母后、仲父還有秦國王室的支援,所以一直對於建渠倍加關心,當然其他事情他們也不會讓小秦王政去管理,畢竟他太小了,還遠遠沒有到親政的時候,各方面都在鞏固自己的實力,都在朝堂上盡力爭取,秦王政對此也無可奈何。

對於秦王天天來工地,鄭國也無可奈何,那畢竟是支援自己的秦王,自己沒有他的支援會寸步難行,雖然他還是隻是朝堂上的象徵,可是,一個象徵,當初就是這個象徵鼎力支援,秦國才會出動近三十萬的人力來建渠,三十萬人力,也要運輸糧草,至少二十萬人力,加起來也有五十萬之眾,雖然遠不如長平之戰的人數,但畢竟需要十多年,而長平之戰前後只有三年而已,而且前期也只是二十萬兵力而已,實際上算起來,實際上花的資源未必比長平之戰更少,應該說更多,這是自己來之前就知道的,這就是韓王和張平相邦的疲秦之策,一個相當於長平之戰的疲秦之策。

但也是資敵之策,一旦完成這渠,秦國實力大增,修養生息最多三、五載,秦國東出,那就是百萬大軍東出,那時候關東六國應該無人再可以阻攔了。

資敵還是疲秦之策最後就是看自己,因為韓王和張平的計策本來就是這渠永遠完成不了,永遠只差一步,只差一點點,將秦國上下的心心力耗盡,國力損耗,最後不得已放棄!

還有韓國的代價當然是自己,還有跟隨自己來秦國的人,自己的弟子們,這是毫無疑問的,自己將和這渠一起消亡。

鄭國心裡一嘆,本來自己不打算前來秦國,但是韓王和張平曉以大義……

鄭國本來是被韓國滅掉的那個鄭國的王室後人,鄭國的開國國君是周宣王的兄弟,周宣王將自己的兄弟友分封到鄭地,為伯爵,史稱鄭伯友,鄭伯友也就是鄭國王室最早的祖先,為周王室司徒,後來諡號為鄭桓公,也是這鄭伯友讓自己兒子(後來的鄭武公掘突)將鄭國移到富庶的新鄭之地,在犬戎攻陷鎬京,鄭桓公保護周幽王而戰死,鄭武公帶領鄭國軍隊與晉、秦等國打退犬戎,同時與晉秦兩國護送周平王東遷,得到周平王的獎勵,滅掉鄶、虢、胡等國,鄭莊公時代更是成就春秋小霸,而當今韓王的祖先是當年晉國曲沃武公的叔父,也就是晉國公室,而晉國的開國國君是周武王之子,周成王兄弟,所以都是姬姓。

韓國滅鄭,本來自己一族本來該恨韓國王室的,但是由於都是姬姓後人,隨著時間推移,百年變化,也就罷了,自己都沒跟下一代,自己的兒子們說起。

這次韓王和張平跟自己說,都是姬姓後人,應該互相幫助,天下共主周王室都被秦國滅了,姬姓失去了依託,所以姬姓應該抱團,互相幫忙,而且自己家族還在韓國,所以只能接受這任務。

可是水工的職責,治理河道,利國利民,後來少年秦王卻如此對待自己,讓自己如何能辜負他的期望?家族的期望;家族的安危,雙重的折磨,讓自己常常夜不能寐,實是自責之心,萬千平民。

“先生……”

“大……阿正!”鄭國立刻從思路之中清醒過來,才想到,秦王政叮囑過,不能暴露他的身份。

“我剛才在想,這應該從大禹山繞過,還是從這裡過……”鄭國掩蓋自己的尷尬,連忙說道。

秦王政微微一笑:“沒關係,先生,你繼續想!”

鄭國點了點頭,並沒有多說,多少有些驚魂未定。

一會兒後,秦王政看到鄭國坐在一個山頭喝水,並看到鄭國額頭上泛出的汗滴汗漬,於是從王賁手裡接過毛巾,輕輕地將鄭國額頭的汗滴擦乾!

“大……阿正,這怎麼使得?”鄭國發現,這條毛巾是秦王政自己的。

“如何使不得?不過,寡……我有個問題想問你!”

“外老臣只懂治水……”

秦王政微微一笑:“寡……我問的就是治水的問題!”

“嗯!”

“大禹也只懂治水,但是為何能成為一代君王明君?”

鄭國師說鄭國想了一會兒回答道:“當時天下大水,治水則是拯救天下,天下感恩,本人又是大賢之人,舜帝禪讓,所以成為天下共主!”

“我認為大禹不只是會治水,而且會治理天下,所以他的兒子才會順利接下天下權柄,不然,權柄也會旁落!”

鄭國愣了一下,順著秦王政的思路說道:“老子曾說:‘治大國如烹小鮮’!”

“哦?”秦王政當然知道這句話,但是自己並不懂烹飪,這概念有些迷糊。

“外臣也不懂烹飪之道,但是外臣懂開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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